第三百一十九章 祁連山城
「卑職領命,」史萬寶行禮道。
但有一點不能改,除了祁連山附近,任何地方都不可與敵決戰。
不要指望沙場上的將軍心善仁慈,打過仗的沒幾個將人命當回事的,尤其還是外族,王朔當年跟著滅陳,漢人都沒少殺。
接管整座祁連城之後,王朔派游騎將戰況彙報給裴矩,隨後開始挨家挨戶的找糧食。
「我們現在需要撥出一隊精騎,沿著浩亹川往西,迅速攻下此城,然後與玄挺部以此為基點,在北面形成牽扯,若慕容伏允不救,就讓玄挺南下掃清我大軍中出通道,為主力策應。」
這就是為什麼裴矩對他的安排里,壓根就沒有提怎麼攻城,而是直接說攻下來不準棄城。
所以王朔的動向很快被祁連城那邊掌握,派出一千騎軍沿岸騷擾。
祁連城是土城,不規則的正方形,整體城防應該是參照了中原的風格,土牆還有凸出於外面的墩台,墩台的設置是為了顧忌到城牆的死角區域,也可加大對攻城敵軍的射擊覆蓋。
每家每戶兩日一領,領到的糧食也只夠他們勉強活兩天,這樣一來,餓著肚子的人,就不會鬧事,而王朔將糧食全都握在手裡,也是對大軍的一種保障。
過了祁連山之後,覆袁川會分為東西分流,西長六百里,東長三百里,而祁連城就在東支流的南岸。
「玄挺在北,長孫晟麥鐵杖在南,我大軍以中路直出,儼然就是決戰之勢,慕容伏允必然不會放棄伏俟城,所以我軍在中路,將遭遇敵軍最強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阻力,高公的計劃與裴公不謀而合,」裴南升指著地圖上道:
隨著城牆被佔領,大軍開始掃蕩城內,在城裡騎兵是沒有任何優勢的,完全就是被吊著打,所以祁連城的名王只能率領本部兩千多人,打開西門,準備往西邊逃竄,然後從沿河各部落徵集人手,再把祁連城奪回來。
這時,房玄齡指著地圖上曼頭城的位置,道:
最後過河的是騎軍和輜重了,攏共就這三千騎了,肯定不能在渡河的時候損耗,而對方負責騷擾渡河的騎軍,也在大隋騎軍渡河的那一刻,撤走了。
城牆上可是一抹黑,什麼都看不到,但是王朔這邊不帶火把,怎麼登牆?
管他呢,攻城。
玄挺散落在外的斥候,有人順利沿著覆袁川返回了張掖,張掖郡的治所張掖縣,剛好處在弱水和覆袁川上游交匯處。
而且他將五百名平民趕出了祁連城,讓他們向周圍散步祁連城已經被隋軍佔領的消息,如果追擊楊玄挺的那支祁連城本部騎能夠收到消息,必然回師救援。
攻城沒有戰術,就是儘可能的登上城牆,當然,兵種的搭配還是要非常嚴謹的。
步軍對騎兵,最傳統的方式,是五人攻二三騎,另外五人從旁牽制,確保順利擊殺之後,就會散開,繼續布陣,軍府每天都在操練這些,但用於實戰的時候,肯定變化較多,但宗旨不變。
當楊銘在四月初,順利抵達金城郡之後,與裴矩派來的m.hetubook•com•com裴南升接洽。
糧食被收繳上來之後,王朔會統一再分配,他不是要餓死城裡的人,而是用糧食,來控制他們。
楊銘雙目一眯,看向史萬寶:「都聽到了嗎?」
建康,祁連城,這兩個的城防是兩個概念,而且土谷渾根本就沒有守城的經驗,他們的經驗也都是從城內一些漢人那裡學來的,對上王朔這種真正參与過大戰的,肯定不可同日而語。
當日,王朔協調各部,大軍開拔,攜帶部分糧草輜重,外加一些攻城器械,沿著覆袁川南下,直撲祁連城。
「卑職聽到了,」史萬寶道。
也就說,玄挺留在張掖的余部,有三千騎,六千步軍。
想要全殲騎兵,除非是兵力佔據絕對優勢,可以完成合圍的情況下才能辦到,否則大家屁股底下的都是馬,憑什麼你就能追上我?你又不是鬥氣化馬。
對面的土谷渾以逸待勞,就守在岸邊,與倉促登岸的步軍展開廝殺。
裴矩得到消息后,立即召來驃騎將軍王朔等人。
夜裡攻城,對攻方來說大不利,白天在河岸騷擾王朔部的騎軍,目的就是往夜裡拖。
玄挺南下劫掠,只帶走四千騎,剩下九千四百人,分別由王朔、楊文克、吳景龍、王廉統領,其中騎兵原本只有兩千,但是這段時間玄挺劫掠來兩千多馬,擇選之後,有一千暫時撥為戰馬。
所以攻城之前,他們還得先渡河,覆袁川不是什麼大河,河道淺灘頗多,有的地方還沒有膝蓋深,但往往方便渡河的地方,和圖書都有部落居住。
「我中軍主力若想順利行軍,玄挺和長孫晟他們,必須牽制敵軍大部主力,南北拉扯,給我中軍讓出一條直撲通道,否則中軍受阻,直取王城的計劃就會落空。」
步兵頂著盾牌,踏進及膝深的河流,後邊弓手朝著對岸拋射。
高熲道:「所以秦王才吩咐長孫,不見敵軍主力不南撤,務必將敵軍吸引至南邊的積石鎮,只要到了積石鎮,我們的中軍就可以出動了,但是還有一個前提,就是這裏。」
他們眼下,都還不知道祁連城發生的事情。
所以攻城,比王朔想象中還要順利。
介時玄挺之危自解。
「此城位於黃河源頭,方圓數百里,都是土谷渾最大的牧場所在,乃必救之地,長孫將軍順利拿下之後,恐怕會有一場大戰。」
高熲在一旁點頭道:「所以史萬歲的步軍主力,需要先一步將西平郡清掃乾淨,以防駐留的部落少民,泄露我大軍西出時機,等到南北順利牽制之後,我們才能動。」
王朔的三千騎早就在等著他了,由楊約的門客吳景龍率領,故意將人放出來之後,再兩翼包夾,就在城門外的曠野中,一路追殺。
一般設置墩台的,都是土城牆,因為城牆不會很高,易於攀登,所以從城牆內凸出來的墩台,設置大量弓弩手,就可以照顧到射擊兩翼,減輕城防壓力。
王朔是有攻城經驗的,他當年跟著賀若弼,打過舊陳首都建康,遺憾的是好不容易打進去了,發現韓擒虎早就從另一邊也進去了,所以頭和-圖-書功被韓擒虎給搶走了,賀若弼差點當場氣死。
順利進入城內的王朔,開始了大開殺戒,不收俘虜,只要穿著軍衣的土谷渾人,一個不留。
攻城是在入夜時分。
最後殺敵一千三百餘人,剩下的還是讓他們逃走了。
王朔在得知玄挺冒險去救高寅之後,內心還比較感動,因為高寅和他一樣,都是宋國公賀若弼舊部,聞言肅然道:
接下來,高熲將對方拉到跟前,千叮嚀萬囑咐,攜帶足夠軍糧,沿路可以劫掠物資,但千萬要多派斥候,與後方的秦王保持聯繫,如遇到特殊情況,可隨即應變。
所以眼下的情況是,城牆上看外面一清二楚,王朔是兩眼一抹黑。
王朔出身右候衛,是當年自戕在楊銘面前那位王岳的堂弟,此番是跟著玄挺出來的,負責統帥步軍。
這一下,城內就殺了兩千多人。
裴世南本姓趙,後來被裴矩改姓裴,是裴矩的絕對心腹家臣。
王朔部的登陸點,往南五十里,就是祁連城,於是王朔下令,大軍渡河之後不準休整,直接南下攻城。
王朔這邊帶著火油,於是先是拋射一輪火箭,以期能點燃城中一些易燃物,方便我軍夜裡的視野。
大隋的兵制,最低編製為十人一火,設火長,也就是說,是以十人的最小陣型搭配作戰。
……
裴矩吩咐道:「爾等必須儘早拿下祁連城,以牽制玄挺背後追兵,記住了,拿下此城之後,不得我令,不準棄城,明白了嗎?」
行軍打仗沒有事情是順利的,適合渡河的淺灘不是什麼m•hetubook•com•com地方都有,於是王朔一狠心,強渡。
效果不大,但也有點效果。
說著,高熲指向地圖上祁連城的位置,道:
在裴矩看來,楊玄挺這支部隊不容有失,既然雙方已經幹起來了,那就開干吧,而祁連城位於覆袁川下游,與張掖之間,橫亘著祁連山脈,也是張掖南下的最好通道,這個地方無論如何,都必須拿下。
名王的府邸也被佔領,家眷都沒有來得及逃掉,被王朔派人全部扣押,這些人暫時還不能殺,留著可以當籌碼。
「裴公放心,末將必死守祁連,等您的將令。」
最早登岸的步軍比較慘,因為無法列陣,所以任人宰割,好在死了百十來人之後,後部大隊跟進,陣型逐漸延伸開來,將騎兵逼了出去。
楊銘道:「給你五千騎,照高公的意思辦,務必要和玄挺協調好,不得各自為戰。」
城牆下,還要布置弩手,朝著城牆的垛口|射擊,給登牆的打掩護,騎兵則是圍著整個城池奔來奔去,給對方形成心裏壓力的同時,也壓迫城內的騎兵不敢出來騷擾攻城部隊。
登梯貼牆要快,一旦貼上,立即就得上人,人多了才不會被拉倒梯子,先登牆的必須拿盾牌,腰上掛把刀就行了,只要能有百十來人順利攀上去,基本就穩住了。
楊銘點了點頭,不說話,只是聽。
「是的,」裴世南點了點頭:「玄挺部雖稍顯薄弱,但好在可以後方有張掖補給,大可沿祁連山一線與敵周旋,慕容伏允本部大約有五萬精銳,所以主要還是要依賴長孫將軍他們牽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