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六章 西眷和東眷
白鬍子掃視眾人一眼后,繼續道:「若我沒猜錯的話,秦王將來入主東宮,高熲必然就是太子冼馬的不二人選。」
當天晚上,韋纖惠被送去了楊銘的營地。
西眷和東眷,可追溯至曹魏時期,這兩大分支在韋世康還活著的時候,發生過矛盾,當時韋世康和西眷的韋師斗的挺厲害,但是後來不鬥了。
至於最後的位置之爭,靜觀其變,弘農楊、河東裴雖然強勢,但他們京兆韋也不是吃素的。
韋貞的閨女,眼下就在營地,而且韋約知道,韋貞也有意與蘭陵蕭氏聯姻。
「與秦王結交,未必只有聯姻一途,或可另尋它法,」一人開口道:「井陘侯(韋貞)如今身居要位,他若一意討好秦王,比聯姻更為有效,何況咱們也不算聯姻,秦王后妃若有空位,各家早就爭的頭破血流了。」
「就是這個意思,」韋約陪笑道。
說來也挺有意思,他們家六個兄弟,就屬他混的最慘,本來是楊勇的太子冼馬,大好前程,結果背後中傷當時的兵部尚書元岩,把楊堅給得罪了,覺得這小子是個小人,於是從東宮踢了出去,不准他再做官。
「我們可靜觀其變,坐山觀虎鬥,但前提是,韋家得有人進入秦王府,待到楊、裴兩敗俱傷之時,就是我們出手的時候。」
眾人各說各說的,韋約沉默聆聽,他終究才是最後那個拿主意的人。
韋家營地,韋約與他的幾個門客呆在帳篷里,聊著與楊銘見面的事情。
「此番冒昧,臣告辭了,」韋約憂心忡忡的離https://m•hetubook•com.com開。
他走後沒多久,一名王府部曲就跑進來了,喘氣道:
你懂個屁啊?你當這是你們嶺南,婚嫁一事還講究願意不願意?韋約心中腹誹,嘴上卻道:
「蘇兄的提議簡直可笑,」另一人道:
「此話怎講?」楊銘忍不住笑道。
白鬍子好整以暇的笑道:
韋約搖了搖頭:「太冒險了,一旦引火燒身,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又有一人起身道:「蘇先生的法子,或可一試,秦王后妃雖滿,然太子后妃位置很多,只要秦王能入主東宮,韋家的女子不愁沒有名分,前提是,人家秦王得願意,若以井陘侯結交,太過明顯,恐惹非議,一旦遭宇文述等人針對,井陘侯的日子也不會好過。」
韋約頓時皺眉:「若如此,我韋家危矣,何談機會?」
另一人起身道:「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?難道我們也插手進人家的家事當中?這是犯忌諱的。」
馮玉致今天晚上又來了,不過她這次是來找楊銘聊天解悶的,沒有其它意圖,因為她在營地,一個朋友都沒有。
白鬍子呵呵道:「韋公認為,裴矩和楊家現在有矛盾否?」
也有人道:「蕭家終究是外戚,與其結親,收效不大,如能攀上秦王,才是上上之策。」
「必然如此,以裴矩眼下的地位,見女兒成功扶正,斷然不會允許任何人再將他的女兒給拉下來,」白胡道:
韋約又嘆一聲:「回去準備一下吧,今晚叔公將你送去一個地方,記住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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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一定要使出渾身解數討好他。」白鬍子冷笑道:「雞同鴨講,你並沒有聽懂我的真正用意。」
另外一人好奇道:「為何從高熲一事上,就能看出陛下屬意秦王呢?」
說罷,她便出了營帳,不一會後,馮玉致回來了,只聽她嘆息道:
而且大隋的女子也都認這個理,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嘛。
韋纖惠輕輕點了點頭,神情落寞的離開,掀開帳簾的一瞬間便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。
韋約皺眉道:「奈何秦王的后妃已經都滿了,咱們已經沒有機會。」
但也不能改的太過火。
「韋公何故如此?把人帶走吧,」帳內,只有楊銘、馮玉致和韋約三個人,而韋纖惠就在帳外的馬車內,還未下車。
「楊約陰險狡詐,但也不是裴矩的對手,我們就算什麼都不做,秦王府的后妃之中,將來都會有一場大熱鬧可以看,等到裴矩回京,您瞧著吧,他們倆家肯定會鬥起來。」
等到將門客都打發走之後,韋約令人叫來了韋貞的閨女,今年只有十六歲的韋纖惠。
「好孩子,叔公真怕委屈了你,」韋約嘆息一聲:「然高處不勝寒,身在咱們這樣的家族,從來都由不得自己選擇。」
韋約一愣:「你的意思是,裴矩跟楊約這邊,眼下已經是貌合神離?」
眼下的京兆韋,能倚仗的只有太子妃,但是太子妃也出事了,那麼他們就需要及早部署,多頭下注。
韋約問道:「怎麼講?」
「秦王上晌似乎動了火,也怪我當時沒有考慮和_圖_書周全,說話欠妥,」韋約望向諸門客道:「列位有沒有什麼辦法,可以挽回一二。」
一旁的馮玉致連忙道:「你看不出人家在示好嗎?我雖不懂,也知道他想巴結你。」
韋約苦著臉,坦誠道:「殿下給個機會吧。」
因為楊廣上位了,而韋師曾經是晉王府司馬,韋師死了之後,他過繼出去的兒子韋貞,現在混的可是很牛逼,門下省給事黃門侍郎。
韋約愣足半晌之後,心如死灰,完了,看起來這小子是鐵了心要搞他們家了。
白鬍子著急道:「韋公需未雨綢繆,我觀齊王難堪重任,太子之位必然不會是他,真要到了那個時候,什麼都晚了。」
他做媒,杜如晦與韋尚蔚這一對基本就跑不了了,雖然有點強行指婚的意思,對女孩子來說不公平,但大隋就是這樣,婚姻向來由不得當事人自己。
關中世家的豪門底蘊,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,也不是十年八年就能削弱的,如果讓這幫人揣摩出楊廣的真正心思,那可是要命的事情。
對儲君之位有競爭力的,無疑是三方,東宮太子妃的嫡子代王楊侑,外加秦王楊銘、齊王楊暕。
韋約這個老王八,玩的也太狠了吧?
本來楊銘以為,主持春遊會是一件非常輕鬆的差事,實際上非常累。
「來這裏之前,你阿爺有沒有什麼交代?」韋約柔聲問道。
其中一名白鬍子門客道:「屬下以為,此番春遊,其實對韋家來說,是個天大的好機會。」
他們逍遙公房雖然跟韋貞的爹韋師斗過,但那也是家族內鬥m.hetubook•com.com,後來早早就和好了,像他們這樣的大家族,內鬥一點都不新鮮,不影響一致對外。
「蠢愚之言!」韋約斷然道:「現在誰敢去招惹這兩家?楊約、裴矩哪個是好惹的?」
「還是把人帶走吧,人家那姑娘都哭成淚人了,顯然是不願意的。」
「秦王大鬧朝堂,一意維護王妃,這是滿朝皆知的事情,陛下現在都將世子接入宮中撫養,為的就是安撫楊氏,你竟然敢打她的主意?我們要是敢這麼做,還不如找根粗梁,弔死自己算了。」
首先要保證家族的利益,至少楊銘成為太子之後,不會想著拿他們開刀。
「屬下以為,陛下是屬意秦王為儲君的,只看高熲返朝,便知一二,」白鬍子繼續道。
京兆韋氏最大的兩個分支,是西眷和東眷,韋約所在的逍遙公房以及太子妃的勛國公房,這都是東眷。
韋纖惠點了點頭,頗為認命的垂下頭,道:「我知道的。」
帳內的氣氛,一時間無比壓抑。
這時候,馮玉致突然起身道:「我幫你驗驗貨。」
白鬍子冷冷瞪了那人一眼,轉向韋約道:
楊銘一愣,頓時起身。
韋尚蔚受到叔公韋約的囑託,跟著杜如晦來了秦王營地,給楊銘道歉。
韋約微笑著點了點頭。
韋家這幾個兄弟,也是感情深厚,覺得老六這輩子是完蛋了,於是紛紛伸出援手,分了點家產給韋約,所以這老小子的財富,在京師都是保五爭三的。
太子妃就不用說了,自家人,東眷房眼下與齊王府關係不錯,那麼出面巴結楊銘的,只能是西眷www.hetubook.com•com房。
楊銘看向韋約:「是這個意思?」
楊銘微笑擺了擺手,示意對方不要在意,他是衝著韋約發火,又不是衝著人家小姑娘。
這是一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路,而楊銘要做的,就是將這張網路中勾連起來的密密麻麻線條,糾正修改。
楊銘微笑道:「但是我不願意,韋公請回吧。」
韋纖惠淡淡道:「阿爺說,一切但憑叔公做主。」
「朝堂袞袞諸公,心裏都清楚,陛下不喜高熲久矣,秦王舉薦高熲返朝時,連蘇威他們都沒敢站出來說句話,齊王宇文述等人更是全力反對,但高熲還是回來了,這說明什麼?說明陛下眼下最在乎的,是秦王的意見。」
「念及離家,才有感傷之情,並非不願意。」
韋約皺眉道:「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?」
「辦法倒不是沒有,就是風險太大,」白鬍子道。
「殿下,觀城公帶著的那位姑娘,剛出營地就投河了。」
韋約皺眉道:「怎麼講?」
白鬍子道:「此番春遊,秦王就在這裏,我們不妨想辦法與其結親,只要能成,無論將來誰做儲君,韋家都可立於不敗之地。」
老爹楊廣有意削弱關中世家的影響力,提升關東和南方世家的地位,但是楊銘認為,這件事不能太著急。
韋約想好了,兩頭下注,先寫信給韋貞,讓他今後往秦王這邊靠攏,然後再將韋貞的閨女送給楊銘。
白鬍子道:「玄感的女兒,眼下已經被廢,裴矩之女扶正,那麼就空出來一個側妃,風險在於,如果我們打這個位置的主意,很可能同時惹怒弘農楊與河東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