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三章 離強合弱
韋懷敬就是韋貞的兒子,太子良媛韋纖惠的哥哥。
「太子用兵神速,年關之前大破山東賊寇,如今河南一地,已趨安穩,今年的上元節,陛下可以與民同慶了,」裴矩在朝會上笑道。
畢竟是十五萬人,雖然楊玄縱打的很順利,但是上報朝廷的時候,不能這麼說,一定要將過程渲染的非常困難。
這話一出,眾臣紛紛色變。
「本公是怕陛下降罪啊,」衛玄嘆道。
杜伏威的南邊,還有幾個大反賊頭子,已經割據一方,彼此之間互不侵犯。
說罷,韋懷敬掏出幾份蓋有太子印璽的冊封令:
大隋有意挑撥離間,但眼下沒有收到任何效果,其實原因大家都清楚,大隋內亂啊,如果沒有內亂,阿史那蘇尼失在大隋的支持下,說不定敢和頡利碰一碰,但眼下肯定沒這個膽。
韋懷敬笑道:「大總管大可不必有此顧慮,太子出征時,曾在大興殿奏請過陛下,此乃權宜之策,陛下是同意了的。」
「江都已成對峙之局,衛玄去了都沒能討得了好,世民上奏,不敢輕易派兵,擔心馮暄有變,」蘇威道:「半個江南已入賊手,情況不比河北好多少啊。」
這些人可都是反賊,皇帝恨不得殺之而後快,冊封官職,朝廷臉上無光啊,因為這代表著,朝廷拿你們沒辦法,所以才選擇招安。
楊約搖了搖頭:「不妥當的,山西必須有人鎮守,李淵一旦被調離山西,恐會被突厥人所乘,屆www.hetubook.com.com時突厥可沿著山西南下直逼關中,關中現在可沒有多少兵了。」
我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打贏的。
衛玄拿過教令翻閱過後,沉默半晌後點了點頭:「此舉無疑是當下最好的辦法,既然如此,請轉告太子,衛玄照辦。」
衛玄頭疼道:「打完河北,才會打山東,打完山東,才會下江南,我們恐怕挨不到那個時候,我已早早給太子去信,尋求解決之法。」
他從京師帶走了五萬大軍,會同江都駐軍,外加周仲牟的襄陽水軍,兵力已經在八萬之間,但是南邊的杜伏威,已經成氣候了,佔據廬江、丹陽、歷陽、毗陵、吳郡五個郡,擁兵二十萬,自稱江淮總管。
其實身在江南的衛玄,之所以不打,是怕一旦打輸丟了江都,那麼洛陽至江都這條線就斷了。
韋懷敬道:「冊封新安郡反賊汪華為歙州總管,鄱陽郡操師乞為饒州總管,豫章郡林士弘為洪州總管,吳郡劉元進為吳州總管,令他們率兵共擊杜伏威。」
這不是不忠,而是必然手段,統帥這個位置,考慮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,人情世故是重中之重,上面,下面,都得照顧到。
楊廣在收到消息之後,已經是笑的合不攏嘴,因為距離太遠,所以京師這邊眼下只知道山東賊寇被打潰了。
楊約趕忙道:「萬萬不可,衛玄乃當代名將,江南形勢他比我們更了解,如何決斷,https://m•hetubook•com.com朝廷還是要不要干預為好,急於求戰,恐收反效。」
韋懷敬笑道:「河北之亂,最早入秋結束,晚的話就在年底了,大總管若是能挺到那個時候的話,便不必這麼辦。」
「太子主攻河北,暫時無暇顧及我們,江都之事,還是要大總管決斷啊,」王世充在官署大堂內道。
但是楊銘就沒有這個顧慮了,因為他敢不遵旨。
楊銘令人給他們換了一些厚實的衣服,然後便派兵將他們押往京師去了。
換成其他統帥,他們不會這麼干,會有意的拖延一下,造成一種時間差,避免皇帝插手干預。
崔君肅沉聲道:「可惜洛陽大雪,道路南行,阻礙了太子北上之機,若不然,我們在二月份的時候,就應該能收到好消息了。」
楊銘這個主意,等於是在江南群賊當中玩一個離間計,你們現在不是不打嗎?一心抗擊朝廷,那我就招安你們。
楊銘在洛陽擊潰山東賊寇,對朝廷來說是好事,對衛玄來說可不是,因為山東叛軍返回山東之後,已經躍躍欲試,有南下的苗頭。
衛玄就等於夾在山東與杜伏威等叛軍中間,到時候只有一條活路,就是通濟渠。
這就是屁股決定腦袋。
反賊嘛,能當官的話,有可能就不當反賊了。
井徑是太行八徑之一,就是山西陽泉到河北石家莊那條山路,娘子關就在這條線上,但是現在肯定沒有,因為娘子關歷史上是李秀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寧修築的。
「你可別誆我?」衛玄道。
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,這是看人的,有些人這麼干,死路一條,有些人呢,反而彰顯了君臣相和。
「快快有請,」衛玄大喜,親自出迎。
衛玄和王世充等將領目瞪口呆,面面相覷。
「責令衛玄,尋機主動決戰,」楊廣沉聲道。
楊廣點頭道:「山西不能動,世矩與突厥聯絡的如何了?」
楊銘出征,可以節制天下兵馬,像來護兒衛玄這種級別的,也只有乖乖聽話的份,更別提魚俱羅張須陀了。
「這個……這個……這麼大的事情,本公不敢做這個主啊,」衛玄苦惱道,責任太大了,我不敢扛啊。
「你的意思是,朕的大軍,打不過叛賊?」楊廣臉色一變,陰鶩道。
老爹楊廣憋了一肚子氣,李德逸無疑是一個撒氣的好對象,其下場,估摸著也會和王薄一樣,浪費一鍋油。
汪華劉元進等人,勢力不大,比不過杜伏威,這就是離強合弱。
洛陽這邊送往京師的軍情,從未斷過,這裏打成了什麼樣,楊銘都會第一時間奏報京師。
衛玄點頭道:「請轉告太子,衛玄絕不會丟掉江都,靜等元帥大軍。」
不能讓他們死啊,他們現在活著,價值更大。
「張須陀耗不起啊,」裴蘊皺眉道:「他自打進入河北,就是步步維艱,清河郡那個高士達,也是高家的人,恐與格謙高開道有所勾結,兩賊若是合於一處,河北之北,會是一場和圖書大混戰。」
這時候,門外有人通傳,太子千牛備身韋懷敬來了。
「賢弟請說,」衛玄道。
裴矩嘆息一聲:「已經送給阿史那蘇尼失很多財物了,但是此人態度難以琢磨,臣以為,他是有心取頡利而代之的,但眼下恐怕時機不合適,所以急不來。」
「正因是國賦重地,才不能任由賊寇肆虐,」楊廣道:「去年的賦稅,你們不要,朕還得要呢,國庫沒有錢,誰來補?是他?還是你啊?」
蘇威打圓場道:「楊公絕對沒有這個意思,江南為國賦重地,衛玄是知曉輕重的,眼下沒敢打,肯定有所顧慮,絕不是怯戰。」
韋懷敬點頭道:「大總管的信,太子收到了,他老人家有個主意,或可暫解江南之局。」
毫無疑問,這是相當牛逼的一個策略,但問題是,皇帝願意否?
歸結於一條,就是皇帝拿你沒辦法。
「賢弟遠道而來,一定是帶著太子的囑咐吧?」衛玄笑呵呵的請對方坐下。
楊約皺眉道:「太子這邊進展順利,但是來護兒,還是有些捉襟見肘啊,格謙與高開道賊眾,已然聚兵十五萬,張須陀北上不順,決戰恐怕還要等到五月份。」
「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拖,」宇文述道:「來護兒麾下有靺鞨契丹部眾,這些人畢竟不可靠,現在還沒有打起來,就是因為不能打,一旦出現不利形勢,靺鞨契丹恐棄榮公而去,遼東鄧暠只帶來兩萬人,兵力過於懸殊,守著涿郡官倉,來護兒是可以耗一耗的hetubook•com.com。」
實際上,杜伏威已經替朝廷收繳了,錢都進了他的口袋,衛玄就算南下奪回幾個郡,也沒錢收了。
只有他敢不遵旨,所以楊廣不會自己找不自在,發布命令,太子沒聽,這是打他的臉,為了避免打臉,還是閉嘴吧。
韋懷敬笑道:「我有幾個膽子,敢拿這種事情誆您老人家?太子的教令文書也在,這個總做不得假吧?」
韋懷敬起身拱手道:「那麼江南就拜託大總管了,我來的時候,洛陽主力已經開拔北上,河北的事情會很快解決的,您老撐一撐,等到太子南下,大事可定。」
所以江都絕對不能丟。
眾臣都不吭聲了,於是一道催促衛玄決戰的旨意,就這麼發出去了。
蘇威和楊約啞巴了。
阿史那蘇尼失就是啟民的親弟弟,眼下是東突厥僅次於大可汗的一大勢力。
李德逸及一幫賊首共七十二人,被押送進了洛陽,路上凍死了兩個,剩下的也凍得夠嗆。
眼下四方皆亂,國庫空虛,去年江南的賦稅還沒有收繳呢,要是收繳不上來,衛玄他們就得餓肚子,一旦再鬧出兵變,那可比反賊可怕的多了。
「大總管如果願意,可以派人將此教令,傳發各人。」
「河北形勢複雜,陛下選擇優先平叛河北,是英明之舉,」楊達道:「如今看來,還是得等到太子剿滅瓦崗賊眾,河北曙光才能出現。」
虞世基道:「可不可以讓唐國公走井徑入河北,協助榮公呢?」
這種情況下,衛玄根本不敢帶兵離開江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