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喜歡足球的少年
第九十章 少年出征
黃海一回頭,就看到陳星佚站在他身後大巴車的車門裡,一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,一手指著大家神氣十足。
參賽球隊一共三十二支,除開衛冕冠軍之外,就是二十二個省、五個自治區和四個直轄市決出的冠軍球隊。
掌聲中,翟校長走上前來,把這面旗幟遞給球隊的隊長楚一帆。
當陳星佚在攝像機面前站定之後,記者向他拋出了這樣一個問題:「陳星佚同學,這次去參加全國大賽,有什麼具體的目標?」
下樓之後,他轉身抬頭,果然在自家陽台上又看到媽媽的身影,見他望過來,便朝他擺手。
「你怎麼在裏面?」黃海詫異地問道。
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比往常看著順眼了許多,公交車上那些陌生的人們,也都變得好看起來。
「我來打吧。」有人掏出了手機,等了好一會兒電話才被接通。
「陳星佚,陳星佚呢?誰看到陳星佚了?」在大巴車下,曙光中學的隊長黃海正在四處張望。
他在心裏冷笑了一聲。
楚一帆雙手接過旗幟,用力在主席台上揮舞起來,黃色的旗面迎風抖開,露出了裏面綉上的東川中學校徽,以及下面的兩行字:
台上的胡萊把胸挺起來,站得猶如標槍一般筆直,臉上帶著綳不住的笑容。
陳星佚一路越過前排座位,沿路和他的隊友們打打鬧鬧。密封的車窗讓外面的人聽不到裏面的聲音,但從那些孩子們臉上興奮的笑容和誇張的肢體動作,還是可以想象到那裡面是多麼一副歡樂的景象。
然後他有些心虛地看了爸爸一眼:「爸,你還不去上班啊,不怕遲到了嗎?」
2020第六屆全國高中生足球錦標賽·安東省代表隊:
胡和圖書萊也在其中,穿著校隊統一制服,看上去還真有點足球運動員的范兒了呢……
足球隊的人都集合他在面前了,大家穿著曙光高中統一的運動制服,只等人齊了就等待上車。
這面旗幟將出現在全國大賽的入場儀式上,被楚一帆高高舉起,走過來自足協、教育部門的領導們,以及社會各界嘉賓們所在的主席台前,讓東川中學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全國大賽的賽場上,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里。
東川中學足球隊
「謝謝校長,我們會努力的!」
熱烈歡送我校足球隊代表安東省參加2020年第六屆全國高中生足球錦標賽!
對於在升旗儀式的時候站上主席台這種事情,以前的胡萊是想都不敢想的,但沒想到他現在短期內已經連續上來了兩次。
胡立新板著臉,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的箱子,搖頭道:「遲到不了,你別操心我。」
直到他提著箱子,坐上了公交車,他才長出了口氣,確定自己的爸爸不會突然從樓上衝下來,把他抓回家去了。
「真讓人羡慕……」在車外,剛才負責採訪陳星佚的記者喃喃道,「全國大賽、隊友們、夢想……我的中學時代怎麼就沒這樣的青春啊!」
這個問題對不少足球少年來說都是不需要考慮的,他們的答案可以在記者問完之後就馬上脫口而出。
而在人群外,還有學校的老師和領導,以及三個記者模樣的人,他們端著單反相機和攝像機,正在等待著採訪這次的主角——陳星佚。
呵呵。
「當然是冠軍了!」陳星佚說道,「哦,還有,最佳射手我也要和圖書。」
「哦……」胡萊縮了縮脖子,他現在是真不希望爸爸在旁邊守著,生怕他產生什麼懷疑。
而公交車上的人們卻只是在想:靠,這小孩兒唱歌好難聽!
「我早就來了,見你們都沒來,我就上去眯了一會兒……」打了個哈欠,陳星佚收起手機,跳下車來,徑直朝著記者走去:「我去接受採訪了,你們快上車吧。真是的,都要參加全國大賽了,一個個一點也不積極……」
在這一天,全國各地二十二個省、五個自治區、三個直轄市(注1),都有火車或者飛機從車站、機場出發,目的地只有一個——這個國家的政治文化中心、省級行政區、直轄市、國家中心城市、超大城市……首都。
台下的老師們帶頭鼓掌,接著更多的學生們鼓起掌來。
說完,他拖著行李箱,背上書包,跨出了大門。
「……我們希望咱們的足球隊能夠在本屆全國大賽上賽出水平賽出風格!能夠在全國大賽上向全國球迷、觀眾們展示我們東川中學的風貌!」教導主任在主席台上,拿著話筒慷慨陳詞,台下全校師生仰頭看著台上的球隊,不少男生內心火熱充滿羡慕,女生們兩眼冒心心。
攝像師還在工作,他一直將鏡頭對準車窗裏面。在他的鏡頭中,陳星佚終於走回了最後一排,他並沒有坐下去,而是趴在座椅靠背上,衝著攝像機鏡頭揮了揮手。
胡萊和他的足球隊隊友們一起站在體育場的主席台上,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站在這個位置了。
今天的升旗儀式之和*圖*書後,全校師生在國旗的見證下,正在給足球隊全體球員舉行出征儀式。
「啊?」記者有點懵逼,還能這樣的嗎?這個成為職業球員的機會也可以這麼隨便決定的嗎?
說完他又問:「這樣可以了吧?」
一想到接下來的全國大賽,他就忍不住笑了起來,甚至還開心地哼起了歌。
注1:兩個別行政區和台灣省不參与全國高中生錦標賽,再加上本屆大賽東道主是一個直轄市,所以還剩下三個直轄市。
胡萊阻止了媽媽還想往他箱子里塞東西的舉動:「可以了可以了,媽,我是去參加科技小組的比賽,又不是去打工……你給我塞這麼多衣服做什麼?」
此時此刻的東川中學的門口,一條紅色的橫幅被懸挂在大門之上:
黃海看到他這個樣子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「……現在,有請翟光明校長為我們東川中學足球隊授旗!預祝球隊馬到成功!」教導主任大手一揮,指向站在旁邊握著一根旗杆的老校長。
在陳星佚接受完採訪后,他向記者們擺手,然後跳上了大巴車。
「路上小心,注意安全,到了給我們打電話。」謝蘭在身後對他比劃著。
謝蘭幫胡萊把箱子拉上鎖好,「好了。出門在外要注意照顧好自己,和同學們搞好關係,不要惹是生非的……另外該大方的時候就大方一點,請同學吃吃飯什麼的……」
拍完這個鏡頭之後,他才把攝像機從肩頭放下來:「擱以前啊,陳星佚這樣的學生恐怕只會成為一個普通的學生,可能還不是很討人喜歡。但現在……我聽說網上已經有了他的粉絲超話,幾乎就是明星待遇。」
他說的很篤定,但在場沒有一個人覺得他是在www•hetubook•com.com吹牛。
然後重新把目光投向了主席台。
有人向他們豎起大拇指,有人掏出手機拍照,有人大聲鼓勵他們為自己的家鄉爭光。
「陳星佚你又跑哪兒去了!」隊長黃海一把搶過手機,大吼道。「人家記者在等你呢!你快過來!採訪完了我們就要去高鐵站了!」
但陳星佚卻歪著頭想了想,然後皺眉咂嘴:「我不知道……」
這些火車、飛機和其他那些開往首都的火車、飛機不同,上面載著一群充滿了夢想和憧憬的少年。
因為上一屆大賽的最佳射手就是有這樣的自信,也應該有這樣的自信。
「媽的,都要出發了,這小子又不見了!」隊長黃海大罵道。
胡萊回頭向他們揮揮手:「放心吧!」
他用微笑去面對每一道向他投來的好奇的目光,他用歌聲來表達他的心情。
學校領導們就站在車下,向緩緩關閉車門的大巴車揮手作別。
「誒,大家都到了啊?你們太慢了!」
實際上直到現在,在他離家之前,他都擔心自己的計劃被爸爸識破,然後把他關在家裡……
但陳星佚卻找不到了。
這會成為他們所背負的壓力嗎?
「他們這些小孩子,趕上了一個好時代……」
然後提著箱子走下了樓梯。
此時的他,就像是被放飛出籠的鳥兒一樣,天地間如此遼闊,任他翱翔。
不,因為他們喜歡這種被人期望著奮戰的感覺。
胡萊連連點頭,自動忽略了最後一句話:「知道了知道了,你放心吧,媽。我就不是那種會到處惹事兒的人!我走了,再不走要趕不上集合時間了……」
「好好踢,但也別有什麼壓力
和_圖_書
。」再把旗幟交給楚一帆的時候,老校長對他這麼說道。見記者這個樣子,陳星佚稍微挺直身體,清清嗓子,換成了一副很認真的語氣:「在幫助球隊衛冕全國冠軍之前我不考慮這問題,目前我會全心全意地備戰全國大賽。」
在他握著的旗杆上,一面旗幟低垂,被他一併握在手裡。
記者獃獃地點了點頭。
記者有點意外:「你不想當職業球員嗎?」
旗幟在楚一帆的揮舞下,于早晨的風中呼啦作響。在台下,所有師生的目光都被這面舞動的旗幟所吸引,而在他身後,足球隊全體球員的思緒也隨著旗幟飄揚,飄過山川河流,飄過平原丘陵,飄到了遙遠的本屆全國大賽舉辦地首都。
「今年的全國大賽會和職業足球進行聯動……據說表現出色的球員就可以獲得職業俱樂部的青睞,有可能成為職業球員。請問你會選擇成為一名職業球員嗎?」
足球不再只是他們自娛自樂的遊戲,而承載了更多人的希望,每一個少年出征的時候,都會知道,他們不是孤軍奮戰的。
裏面響起了陳星佚慵懶的聲音:「喂……」
宋嘉佳又瞥了一眼黎志群,發現對方表情有些萎靡頹唐。
他們都穿著各自學校球隊的統一制服,向世人彰顯他們的身份,告訴每一個把目光投向他們的人:我們是去參加全國大賽的足球隊員!
「給他打電話吧,隊長!」
「來了來了……」手機聽筒里的聲音越來越清晰,到最後乾脆就出現在了黃海的身後……
「不是不想……」陳星佚皺著眉頭,想要給記者解釋,但似乎又不知道該怎麼說,於是只好嘆口氣,搖頭道:「算了,到時候再說吧。」
他只好又抬手揮舞,做再見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