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星星之火
第五十五章 退役吧,張清歡
楊華勃然變色:「你在開什麼玩笑?!趙指導!這不是事實,你這麼說是在摧毀一個球員的希望和信心!」
「哈哈哈哈!」
「唉,這事兒吧……其實是這樣的……」董文嘆了口氣,把之前在主教練辦公室里趙康明對自己說的那番話,又在楊華面前重複了一遍。
所以這陣仗讓楊華覺得是不是張清歡也賽季報銷了……
在他印象中,趙康明是一個挺和氣的主教練,很少放狠話,態度和藹,臉上總帶著微笑。
孫娟連忙搖頭,馬尾辮甩了起來:「沒有沒有……他只是對我說了謝謝……」
張清歡也看著他們三個,內心的疑惑越來越大——為什麼這一幕會讓他忍不住想起「向遺體告別」這個場景呢?
楊華一頭霧水地看著辦公室里的兩個人——俱樂部總經理董文和球隊主教練趙康明。
秦林之後,張清歡再跟著重傷報廢,接下來的幾場比賽又要怎麼打呢?
接下來趙康明所說的話更讓楊華覺得這個世界是不是哪兒不正常了。
「是的。」趙康明說道,「我們也是沒辦法了,要是正常方法管用早就用了,這不也是實在沒招了嗎?」
孫娟回想著張清歡微笑著對她說「謝謝」的那一幕,她當然聽說過網上的那些傳言,可是今天見了真人之後,她實在是很難把網上那些傳言所描述的「清歡公子」和眼前這個帥氣溫柔的年輕人聯繫到一起。
剛才那個小護士跑得太快,還不等他出聲求助呢,就跑了出去,喊都喊不住。
他原以為最壞不過是賽季報銷嘛,修養幾個月,下賽季他又能生龍活虎地回到球場上去。
「就是,據說他一周換個女朋友呢……」
這確實是一個讓張清歡無比震驚的結果。
於是他決定趁熱打鐵,生米做成熟飯:「沒錯,你的球感和意識都還在,但你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塊朽木!擺在那裡看的時候,誰也看不出來,可只要一上場比賽就全露餡了!足球是很誠實的,張清歡。你平時付出多少,在比賽中就收穫多少。你平時不付出,不斷透支,到最後都是要還回來的!三年,你職業生涯能有幾個三年?你拚命透支了三年,代價就是你未來全部職業生涯!你還想踢球?你沒球可踢了!!」
同時他心裏也在想,不知道張清歡聽說自己要被迫退役了之後會是什麼表情……不能親身在現場欣賞,真是有點遺憾啊……
或許姐妹們說得和-圖-書對,這個人確實是個渣男。
「這個,張清歡,在我接下來向你講述傷情之前,我希望你能保持冷靜和耐心,聽我全部講完……」楊華語氣低沉地說道。
「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會這樣?這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!」張清歡越說越激動,到最後乾脆吼了起來。
張清歡臉上的表情也跟著凝重起來。
小護士皺起了眉頭,想不清楚這背後的那些彎彎繞繞。
他租住的那間豪華公寓的採光比這間病房更好,視野無敵,但他從沒拉開那些密不透光的窗帘——他寧肯開著屋子裡所有的燈,也不願意享受自然陽光。
不過張清歡這個時候可沒心思調戲對方,他扭頭看向窗戶,所有窗帘都緊閉著,唯獨在靠床的第一扇窗戶的窗帘剛才被小護士拉開了一條縫。
「結果不太好?」張清歡猶豫了一番又問道。
「我給你說,這就是渣男的重要特徵!他不溫柔,不迷住你,他怎麼渣了你?所以千萬別以為他溫柔,到時候他踹掉你的時候不知道多冷酷呢……」
三個人開門走了出去,病房裡又只剩下了張清歡一個人。
上午的時候,他接到趙康明的電話,電話里告訴他先不要把診斷結果告訴張清歡,等他們人來了再說。
楊華被說服了,他站起身來:「行吧,我就陪你們演這一齣戲,如果真能為閃星挽回一個天才的話……」
孫娟卻小聲辯解道:「但他看起來很溫柔啊……」
看到張清歡這個反應,趙康明就知道自己賭對了。
「啊?」
聽完董文的講述之後,楊華愣了好一會兒,扶著桌子重新坐下來,揉著太陽穴問道:「所以你們是想要演一齣戲來刺|激張清歡,讓他能夠浪子回頭?」
他回頭看向了趙康明和董文,向他們投去求助的目光。
他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床上的張清歡。
「然後由你告訴他,他的韌帶斷裂,並且伴隨腳踝骨折……」
胡萊一回到更衣室里,王光偉就湊上來小聲問道:「怎麼樣?趙指導怎麼說?」
「你可以隨便去酒吧,去夜店玩到後半夜,不用擔心明天上午還要去訓練。你也可以不用在訓練場上裝模作樣應付差事。你想喝多少喝多少,你想一天換個女人都無所謂,沒人管你,都隨你心意。你也不用再背負『超級天才』的名號所帶給你的壓力,不用面對那些球迷的謾罵,不用理會媒體的嘲諷和指責……在你二十和_圖_書三歲的時候,就這麼快樂地享受退休生活了,反正你這些年也沒少賺錢,賺的錢足夠你過完這輩子了。多好,老實說我都羡慕你了。」
搞不好會是賽季報銷吧?就跟林哥一樣……他心裏有點遺憾,又有點不甘心,好不容易自己在比賽中打出了好表現,結果這就賽季報銷了。不知道這樣許哥還能不能找到一家合適的中超球隊接收自己……
「這就對了!」趙康明用力點了點頭。
董文和趙康明站在他身後半個身位的地方,也沒有說話。
又或者那些人都像姐妹們說的那樣,不過是愛慕虛榮,貪圖享樂的膚淺女人而已……
「什麼女朋友?都是他在夜店酒吧里勾搭的炮|友而已!玩膩了就再換一個!」
走進來三個人,分別是楊醫生、趙指導和董經理。
趙康明很想說不是我沒有放棄,而是他的一個隊友至此都還不願意放棄……不過他沒說出來,有些事情解釋起來太麻煩了,他只是不置可否:「這裏面楊醫生你是最重要的,因為你是這方面的權威,由你來說效果最好,張清歡也才不會懷疑。」
但怎麼可能呢?片子是他親自看的,看了好幾遍,生怕看錯了,得出錯誤的結論。
但他心裏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,張清歡的情況恐怕非常非常不妙……
胡萊見王光偉真的不再追問了,也鬆了口氣,然後去更衣室柜子前開始換衣服。
房間里只有床頭燈的光,變得昏暗不少。但張清歡內心深處卻鬆了口氣。
哪想到在真正的結果面前,賽季報銷根本不值一提!
要不是他親自看片子得出的結論,他真懷疑是不是誤診了。因為一個月前,當秦林受傷之後,對球員宣布傷情時,俱樂部總經理和一線隊主教練都在場。
想到趙指導的特別囑咐,胡萊實在是不好對王光偉說,只好皺著眉頭,表情陰沉地對王光偉說道:「趙指導不讓我說……」
張清歡及時阻止了他,並且提出了把窗帘拉上的請求。
如果張清歡的傷沒什麼大不了的話,那為什麼主教練不讓胡萊說出來?胡萊又為什麼哭喪著臉的樣子?
「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啊……可你們怎麼就能保證這樣做一定成功呢?」
這個年輕人已經把「震驚」寫在了自己的臉上。
「空心大蘿蔔!」
張清歡斜躺在病床上,剛剛有一個實習小護士幫他把床升起來,被他微笑著說了一聲謝謝,就滿和*圖*書臉通紅地跑了出去。
有點小題大做了吧?
趙康明放完狠話又嘆了口氣,聲音變得有些疲憊:「不過你也不用太在意這件事情,反正你也不想踢球。現在你要退役了,對你來說還是件好事,最起碼……你解脫了。」
張清歡獃獃地看著主教練,覺得趙指導變得無比陌生。
王光偉點點頭:「行,我知道了。」
在他求助的目光中,董文沒有反應。
「老楊啊,一會兒咱們三個一起去,通知張清歡的傷情……」
他們心想趙康明或許跟他們是一個想法,所以才突然離開的。
「你還要告訴他,只能手術治療,但就算手術之後也不保證一定能恢復好。他的受傷腳之後基本上沒辦法再適應高強度的職業比賽負荷了,再次受傷的幾率非常非常高,如果相同部位又受傷,那他接下來的人生就得和輪椅為伴了。」
但他並沒有馬上開口,因為他還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不過在趙康明眼中,楊華說的這麼糾結,說不定反而更有效呢……
三個人就這麼看著張清歡。
看到他的表情,以及聽他說的話,王光偉有一個不好的猜測:「是不是情況很不好?」
楊華看了一眼張清歡,最後還是按照他的要求做了。
董文和楊華兩個人都沒料到他會這麼做。
他攤開雙手,看著張清歡。
猶豫了一下之後,兩個人也迅速跟著走了出去——畢竟留下來,讓他們面對還蒙在鼓裡的張清歡,萬一張清歡向他們發問,或者作出超出他們意料的舉動來,他們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應付……還不如一走了之。
希望那個助攻能幫助許哥向別人證明,我張清歡還是那個天才……
楊華終於沒忍住,打斷了趙康明:「趙指導,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踝關節韌帶斷裂,腳踝骨折……這基本上就廢了啊!」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
楊華點點頭。
「我們就是要摧毀他的希望和信心。」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董文開口了。
最後是趙康明站上來說道:「這有什麼不可能的?你這幾年毫無節制的放縱,讓你的身體變成了什麼樣,你自己不清楚嗎,張清歡?」www•hetubook.com•com
董文點點頭,表示認同。
「難怪場上表現不怎麼樣呢,原來都在床上被掏空了……」
「我們已經對陳記者說過事情的原委了,他也表示支持,會幫我們應付他的同行的。至於網路輿論……不理會他們,讓他們自己猜去。」董文解釋道。「這種猜測說不定還有助於加深張清歡對他處境的信任呢。」
「我聽網上是這麼評價他的,說『寧肯相信母豬會上樹,也絕不相信清歡公子會從良』,娟兒你聽聽,你聽聽……」
護士們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,調侃取笑著張清歡。
楊華作為俱樂部的隊醫,自然知道張清歡的情況,他搖頭:「沒想到趙指導你還沒放棄張清歡啊……」
太刺眼了。
他的視線就被這條金色的光帶吸引了。
原來還很憤怒和激動的張清歡聽到趙康明這番話,突然就愣在了那兒。
這條縫是當時他沒來得及阻止時造成的,明亮的陽光通過這條縫隙鑽進來,從窗邊延伸到床上,又一直映到對面牆壁上,彷彿把這間昏暗的病房給切割開來,一分為二了。
楊華沉思了好半天,又問道:「那媒體呢?媒體怎麼應付?張清歡受傷這事兒肯定會引起媒體的關注,我們可以騙張清歡,但總不能欺騙所有媒體吧?」
尤其是當她推開門第一眼看到他的樣子,那雙眸中的憂鬱一下子就擊中了她的心臟。
「但總值得一試,如果成功,我們就可以用五百萬簽下一名超級天才。不成功,俱樂部也不會有任何損失。」
沒想到他也有如此嚴厲的一面。
不知不覺坐在病床上的張清歡已經挺直了腰桿,他頭微微揚起,睜大了眼睛看著楊華。
朽木雕像。
面對他的質問,楊華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了。從專業角度他當然可以給出解釋,但他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,張清歡還不相信,他還能怎麼說?難道拿片子來給他看?那可不行啊……片子一拿出來就得露餡,因為片子上張清歡的腳踝韌帶壓根兒沒什麼事兒。
楊華點了點頭,但還是沒說話。
楊華有些艱難地把這番話說完了,在他的專業知識內,要說出這樣的話並不難,難的是無中生有。因為心虛,所以他說的過程中好幾次都差點沒繃住,本來很嫻熟的一段話說的斷斷續續,磕磕絆絆。
張清歡肯定也很清楚他昨天那場比賽前後表現差異的原因。
「娟兒,那個張清歡是不是欺負你了?」在走廊中段的
和-圖-書護士站里,因為孫娟剛才從張清歡的病房裡出來之後,就一直紅著臉,有些魂不守舍的,引起了其他護士們的注意。
「我的天,趕緊醒醒啊!」有人抓住她的肩膀,使勁搖晃著。
「我給你說啊,你可別被那個人的外表所欺騙了,他可是個渣男呢!」
「娟兒你不是吧?你不會真的被他迷住了吧?」
「那你怎麼這個樣子?」
「這個……楊醫生,是不是我的檢查結果出來了?」他小心翼翼地試探問道。
他的這次受傷竟然要讓自己的職業生涯都就此終結!
就在張清歡面對那條曬在自己身上的金線感到鬱悶的時候,病房門被推開了。
但為什麼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,卻還有那麼多女人飛蛾撲火一樣前赴後繼地撲上去呢?
可他夠不著窗帘,沒辦法拉上。
楊華也沒去開大燈,實際上這麼昏暗的環境倒是對自己有利,因為張清歡沒辦法看清楚自己臉上不自然的表情……
球隊的隊醫、主教練和總經理都來了,張清歡有點意外。
聽到趙康明聲色俱厲地斥責張清歡,楊華都忍不住扭頭看向了這位球隊主教練。
他沒有再繼續追問胡萊,因為這樣會讓胡萊為難。
一進門的楊華也注意到了把房間分割開的光線,他皺了皺眉頭,走到床邊想要把窗帘拉開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他喜歡在所處房間里窗帘緊閉,不喜歡那種陽光灑滿屋子的感覺。
「事實就是這樣。不是說你一定不能踢球,只是說如果你要踢的話,會承受巨大的風險……現有治療手段不能保證你手術之後重回球場沒有風險……甚至都不是比賽了,你在訓練中都可能再次受傷。換句話說,你的左腳……基本上失去了踢球的功能……」
胡萊搖頭:「別問了,老王,真不能說,我要是說了,趙指導就會把我趕去預備隊了……」
他呆坐在床上,猶如一尊雕像。
「你們注意到他的黑眼圈了嗎?那就是縱慾過度的證明!」
這個賽季應該是要報銷了吧?
「我們也不能保證這麼做會成功,如果不成功,俱樂部就不會買斷他,讓他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。」趙康明這麼說的時候,看向了董文。
說完,趙康明突然轉身就走,不再繼續留下來。
當時他還奇怪呢,就簡單的腳腕扭傷,休息半個月就能好的傷病,有必要等俱樂部總經理和一線隊主教練到場才能告訴球員嗎?
楊華扭頭驚訝地看著合作多年的董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