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少年西行
第二百八十三章 遠親不如近鄰
「是啊,我最開始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很吃驚,看她的樣子完全想象不出來。她還是挺堅強的。」
謝蘭也不勉強:「那行,反正都在隔壁,要真有什麼搞不定的你就過來敲門。多晚都不怕,隨時敲門隨時有人,阿姨一般睡得都很晚。」
卻被媽媽給擋了下來。
謝蘭好容易把胡立新安頓好了,來到兒子房間外敲門:「睡了沒?」
李青青想上來扶他,卻被他擺手拒絕了:「我沒喝醉。」
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爸爸喝的這麼多。
「今天這頓飯呢……意義非凡。首先當然是歡迎青青和我們家胡萊從國外載譽歸來,這是接風宴!其次是恭賀青青和老李喬遷之喜,以後大家都是鄰居了。俗話說得好,遠親不如近鄰。大家既然是鄰居,那就要多往來,多幫扶。老李你有什麼事兒儘管開口說,我們一定幫!」
李自強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女兒,過了兩秒鐘,他才笑起來:「我相信你。」
說完他掙扎著從沙發上起身。
胡萊循聲把目光投向李自強,只見後者看向胡萊,臉上帶著平靜的表情:「也不用這麼誇張,謝姐……」
經過謝蘭、李青青和胡萊三個人在餐廳和廚房裡的一番忙碌,總算是把餐后的一片狼藉收拾乾淨了。
胡萊覺得和媽媽說不通,媽媽是他職業生涯以來所見過最擅長死纏爛打的人,所以遇上了最好不要和她糾纏,迅速認慫才是正確的應對:「行行行,我不懂。」
「嗐,能有多累?再說了,回家這麼方便,出門右轉邁一步就到家了,你說這有啥折騰的?真不要幫忙?」
胡萊鬆了口氣,臉上出現笑容。
「沒啊。門沒鎖。」
在李青青移開視線之後,原本正在和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胡立新低頭私語的李自強突然抬起頭,看向女兒。
胡萊也看出來媽媽的表情變化,他不能理解:「都聊了一晚上,還聊……哪兒有那麼多話好聊啊!」
「欸,不麻煩,不麻煩!」謝蘭大手一揮。
「這算什麼世界盃套餐啊?」胡萊抗議起來。「這是法國傳統套餐吧!」
李青青把目光從爸爸那邊收回去,轉向胡萊媽媽,聽到她說的話,又笑了起來。
說完她讓胡萊扶起他爸,三個人一起出門右轉,邁進了自家大門。
李自強見對方說得這麼熱情,連忙擺手:「也不用麻煩你們……」
專門叮囑完兒子后,謝蘭端著酒杯,單手叉腰,繼續說:
還好謝蘭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,她抬手抹了抹眼睛,然後惡狠狠地對兒子說:「你小子以後要對人家青青好點啊!」
當然她也沒有隻讓李青青幫忙,把胡萊一起叫上來廚房裡給她打下手。
有了李自強這位專業教練的背書,謝蘭拍了拍手:「行,那我們開吃!來來來,大家先舉杯!哦,胡萊你只能喝白開水啊……」
胡萊聽到這個名字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看到她笑靨如花的樣子,李自強也微微一笑。
這次謝蘭沒有拒絕李青青的幫忙舉動,畢竟兩個男人都喝到不能動彈,她一個人確實忙不過來,需要人幫忙。
他看得出來自從謝蘭他們來了之後,女兒就很高興,或許是因為家裡總算是熱鬧起來了吧……
笑容還未完全綻放就凝固在了胡萊的臉上,他看著桌上那些一看就好吃的飯菜,再看看自己眼前的盤子。簡直就像是用某國產手機和某美國手機拍出來的菜肴一樣,前者讓人看的有食慾,後者一看就不想吃……
「不用
www.hetubook•com.com天天頓頓都這樣。不過回來第一頓,確實應該吃得清淡一些,所以今天這頓飯就這樣吧。」
胡萊給了媽媽一個死魚眼的眼神,比他嘴裏正在嚼的白水煮雞胸肉都還死。
「所以媽你終於要告訴我其實我是充話費送的了?」
之前一直閉目養神的李自強聞聲睜開眼,看見女兒,突然問了一句:「青青,你打算買這套房子之前,胡萊給你說了他家在這裏嗎?」
李青青有些驚訝地搖頭:「沒有啊。我只是知道他買了套房子,所以我才也想買套房子的。但我不知道他新房子買在哪兒……」
而她爸爸,則已經和胡萊的爸爸喝到互相摟著對方肩膀說悄悄話的地步了……
李青青又轉向自己的爸爸:「爸爸你也辛苦了!」
也不知道是爸爸真的不再喝醉,還是只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才喝醉。
關好門后,李青青轉身走向斜躺在沙發上的李自強,輕聲問:「爸?你還好吧?」
李青青並沒有急著回自己房間,而是轉身走向陽台,然後在陽台里往左邊看去,看到左邊的陽台有光透出來。
接著他又重新低下頭,和胡立新碰杯。
聚餐在進行,餐廳里響起的歡聲笑語,讓這間平時總是特別安靜的房子里有了更多生活的氣息。
那正是胡萊家。
果然,接下來他就看見媽媽從廚房裡給他端出了一個盤子,放在他面前,裏面是白水煮雞胸肉,白灼牛肉,白灼蝦,白灼西藍花……
「胡萊好好吃你的世界盃套餐。我給你說,吃了你媽我做給你的這個愛心套餐,保管你在世界盃上多進球!」
李青青已經吃完了,但她還坐在餐桌旁,聽胡萊的媽媽講胡萊小時候的糗事,又聽胡萊氣呼hetubook.com.com呼的反駁否認,她便被逗得哈哈大笑。
「來來來,隨便捻。夠不著站起來長伸手。青青這就是你家,你可千萬別客氣啊!」喝完充滿儀式感的第一杯之後,謝蘭就像是主人一樣招呼起大家來。
「知道……」胡萊翻了個白眼,端起裝有白開水的玻璃杯。
謝蘭笑眯眯地說:「這桌子上有一半是你爸爸的拿手菜呢,青青。」
「何止是堅強?十歲啊,十歲的孩子就沒了媽……還是女孩子,該多可憐啊!」謝蘭說著說眼眶泛紅,聲音就哽咽起來。
不過被她撞破之後,她就再也沒看到爸爸喝醉了。
忙碌完該告別時,謝蘭問李青青:「青青你一個人沒問題嗎?要不要讓胡萊幫幫你?」
胡萊說的輕描淡寫,謝蘭卻瞪大了眼:「啊呀……青青那麼開朗一個女孩子,沒想到卻……真是看不出來啊!」
所以現在看見爸爸喝多了,她還挺高興的——這樣的爸爸,才是正常的爸爸啊!
謝蘭想起自己來是有正事兒,便壓低聲音:「有個問題,我一直沒好意思當著他們父女倆的面問……青青的媽媽呢,怎麼沒見著?」
「哦……」謝蘭明顯有些失望,笑容瞬間消失。
「沒沒沒,我代表國家隊的大傢伙兒感謝媽媽的加油!」胡萊連忙站起來,雙手捧杯,主動敬「酒」。
吃了一天飛機餐的胡萊看著眼前豐盛的飯菜,開心的流口水,舉起筷子就要夾菜。
李青青微笑著搖頭:「不用,阿姨。我沒問題的。你們也挺累的,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。」
他獨自搖搖晃晃地走向自己的卧室。
不,之前媽媽生病的時候,她也曾經撞見過爸爸一個人喝得爛醉如泥……
不要總是那麼苦大仇深的嘛。女兒已經m•hetubook•com•com長大了,你在媽媽病床前許下的承諾也做到了,媽媽也一定會為你高興的!
「這不是馬上要踢世界盃了嗎?我給你說胡萊,你現在可不是我兒子了……」謝蘭表情嚴肅地說。
橘黃色的燈光在黑夜中彷彿一盞小桔燈,讓人看一眼似乎便能覺得內心溫暖寧靜。
胡萊:???
說完,媽媽就轉身又走進了廚房。
謝蘭抬手做了個打的手勢:「胡說八道!我是說你現在是全國球迷的希望,我得把你看好了,免得有個什麼閃失的……要不然你問問你教練!」
妻子去世之後,女兒就是他的唯一,女兒高興,他這個當爹的就高興。
「哎呀,你過兩天不是要去國家隊集訓了嗎?我怕你這兩天在家裡太多油膩的影響到身體狀態,所以專門為你做的運動員食譜……這些菜都是我在網上搜來的。」謝蘭解釋道。
「沒,和歡哥他們聊。」
三個人在廚房裡一邊洗碗一邊閑聊,也不覺得那些堆積成山的鍋碗瓢盆很難處理了。
他沒想到這樣自己也能中槍。
其實她不怕爸爸喝醉,她甚至覺得在那樣的情況下,讓爸爸喝醉反而是一件好事,最起碼可以把他心中的苦悶都發泄出來。
謝蘭很想白兒子一眼:「你不懂,真有那麼多話好聊的。」
媽誒,你兒子欠人家飯欠到都要賣身了,這還不夠好嗎?
「胡萊你說啥?」謝蘭瞥了他一眼。
李青青很堅定地說:「真不用,阿姨。謝謝啊。」
謝蘭推開門就看見兒子正斜躺在床上玩手機,她立刻堆起笑容:「和李青青聊天呢?」
雖然和胡萊做鄰居這事兒實在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,讓他感覺就像是被背刺了一樣。不過看到女兒這麼高興的樣子,李自強也不在乎那麼多了。
胡立新在旁邊也同樣舉杯。
飯桌前李青青開心地
和*圖*書
招呼著胡萊坐在自己的身邊,這個小細節讓謝蘭眉開眼笑,而李自強的手則稍微頓了頓。他跟著端起酒杯。
「老胡你把老李招待好!」
胡萊低聲吐槽:「好傢夥,兩段話之前還給我接風,這就要把我給送走了……我屁股都還沒坐熱呢……」
胡立新也在旁邊對李自強解釋:「謝蘭說得對,老李。大家都是鄰居,況且還不只是普通鄰居那麼簡單,你是胡萊的教練呢,互相照應也是應該的……」
「你有專門的世界盃套餐。」
「早點睡吧,你也坐了一天飛機……」給女兒留下這麼一句話后,李自強關門進入卧室。
之前一直坐在胡萊身邊笑盈盈看著胡媽媽發言的李青青見狀,也跟著起身,端起裝有果汁的玻璃杯:「謝謝阿姨做了這一大桌子好菜,阿姨辛苦!」
「就是老胡說的那個意思。其實之前咱們也見過幾次,誰知道你竟然是胡萊的高中教練,我是說老李你看著面善,但真是沒敢往這方面想啊……」謝蘭又轉向大家:「第三點,之前我已經給老李說過了,自從胡萊去歐洲踢球之後,每年春節都回不來,所以每年這個時候我們都會把春節提前過。因此第三點自然是過年了!這第四點呢,是世界盃在即,這頓飯啊,算是給胡萊加油送行!」
「哦,李青青媽媽在她十歲的時候就因為癌症去世了。」
看到媽媽竟然要哭出來,胡萊有些手足無措,他從床上坐起來,想要安慰又不知道怎麼安慰。
李自強看著胡萊吃癟的樣子,嘴角微微勾翹起來。
李自強看著乖巧的女兒,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。
「媽你是不是對運動員吃什麼有誤解?運動員也不能天天吃這個啊?再說了,我上次回來可不是這樣的……」
五個人圍坐桌邊,把玻璃杯碰在一起,發出清脆的響聲:「乾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