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 歐洲之巔
第四百八十四章 結束與開始
大家都知道馬克西·凱里職業生涯最大的遺憾就是從未參加過世界盃——三年前的美加世界盃,他在開賽前受傷退出,沒有真正參加過世界盃。
「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,但我還是很想問……馬克西,看在我們認識這麼多年的份兒上,你能不能對我說實話,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離開海盜,是不是因為胡?」
「我原以為我已經不需要再證明自己了。卻沒想到,我都三十四歲了,卻還要重新上路去證明自己……但無所謂,吉姆,無所謂。人生就是一場接一場的比賽,我會重新向全世界證明,馬克西·凱里就是馬克西·凱里,他不是任何人的陪襯,哪怕去一支全新的球隊,我也可以參加世界盃!」
「約迪,你的東西還沒收拾好嗎?」
「博爾哈先生曾經給我打電話,希望我可以再踢一個賽季,參加明年的世界盃。他對我說,西班牙國家隊需要我……但我告訴他,我不願意為國王以外的球隊踢球……」
「請注意我的用詞——『真正的傳奇』——當今足壇,各種各樣誇張的稱號已經被用爛了。但亞歷山德拉·塞拉多斯配得上這樣的稱號。他從小就是國王梯隊的球員,從他踏入職業足壇,再到他離開,他一生只為馬德里國王效力。在如今這個人心浮躁,物慾橫流的社會,『忠誠』越來越難能可貴……」
他看向站在台下草皮上的馬德里國王俱樂部主席胡安·貝內托。
「盡量……用正常的……正常的語氣把這段話講完……」
「我在國王度過了我的童年、少年和青年,以及我的全部職業生涯……我非常榮幸能夠成為這支球隊歷史的一部分。我永遠忘不掉我職業生涯第一次身披國王球衣踏上球場時的心情,因為直到現在,每一次代表國王比賽,我都還是那樣的心情。我從未厭倦和疲憊……」
其實關於凱里和俱樂部續約的事情,甚至還驚動了荷蘭國家隊。
「今天我們齊聚這裏,是為了向一位真正的傳奇告別……」
電話那頭傳來吸氣的聲音,但又沒有了後續。
凱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道:「算是吧。」
索菲雅注意到兒子的這個小動作,但他並沒有呵斥他,而是微笑著問:和-圖-書「你妹妹呢?」
「那不是挺好的嗎?」約迪反問。
站在他身邊的亞歷山德拉·塞拉多斯西裝革履,緊緊抿著嘴唇。
「你會去哪兒,馬克西!」
在主持人動情地介紹完塞拉多斯的職業生涯成就之後,話筒和舞台都被交給了塞拉多斯一個人。
卡斯蒂安無言以對。
聽見凱里這麼說,他才突然想起來眼前的「MAX」是什麼脾氣的人。
然後他說道:
直到很久,他才終於逐漸平復下自己的心情,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。
「但是我……失敗了……」
「告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但如果把告別當做一次重新出發,或許會好一些。我雖然已經三十四歲了,但卻不會像隔壁那個傢伙一樣哭哭啼啼地告別,我還會繼續踢下去。但是請放心,我不會在聯賽中與海盜為敵……所以,是的,我會離開西班牙。」
索菲雅搖頭:「對你爸爸來說,不好。」
「能夠在國王退役,是莫大的榮幸,遠比去其他球隊再踢一年重要。」
在他保持沉默的時候,座無虛席的王冠球場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。
台下望著他的主席貝內托鼓起掌,鼓勵他。
「就在歐冠決賽結束之後,我接到了東尼·克拉克的電話。」
「但我是誰,我是馬克西·凱里。」凱里繼續說道。「三年前,我帶領荷蘭國家隊打進世界盃的時候,胡在哪兒?我能不能參加世界盃,和他有什麼關係?你們擔心我不和海盜續約,就無法參加世界盃,不就是覺得我離了胡就不行的意思嗎?」
因為傻子都看得出來,他和胡萊配合默契。如果凱里能夠繼續在海盜踢球,不會缺少比賽機會,同時還能保持非常好的競技狀態。
這是有利於荷蘭國家隊的。
言語中德羅斯特透露了他對凱里如果不留在馬德裏海盜的擔憂,雖然沒有明說,但經紀人吉姆·卡斯蒂安分析之後,認為這是來自國家隊主教練的「威脅」:
「我們不是談過了嗎,約迪?因為你們的爸爸,要離開馬德裏海盜了……」
「更好的去處?我為什麼不知道?」卡斯蒂安追問道。
索菲雅抬手摸了摸兒子的https://m•hetubook.com.com頭髮:「他們不是朋友,卻並不代表會互相討厭。還記得決賽中胡的第一個球嗎?」
索菲雅嘆了口氣,走到門口,看見兒子坐在自己的房間地板上,周圍散亂著各種各樣的東西——他完全沒有在收拾。
凱里既沒停留,也未作答,彷彿沒聽見似的,乾脆利落地推門而出。
塞拉多斯的心情總算是平復了許多,這麼一大段話不用說得磕磕絆絆了。
於是他再次深吸一口氣,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,才繼續說道:
當然,前提是他繼續留在馬德裏海盜……
「海倫?我不知道……」約迪搖搖頭。
話沒說完,他又哽咽起來。
而凱里則極有可能生涯第一次參加世界盃。
但凱里沒有讓步。
凱里不在乎經紀人說的這些,他呵呵一笑:
他故意這麼亂塞,似乎是在表達對於必須搬家的不滿。
同時,這裏也是球員和球隊告別的地方。
「可爸爸確實不喜歡胡,不是嗎?要不然為什麼我們明明是鄰居,他卻從來沒有邀請胡他們來家裡做客?外面都在說爸爸和胡不是朋友……」
索菲雅搖搖頭:「你爸爸有他自己的考慮……要我來幫你嗎?」
只見她撲住金毛犬之後,將它緊緊抱在懷裡,然後自言自語:
在這裏,大家迎來送往了很多人。
但是在場眾人卻沒幾個笑出來的。
「因為這也是我昨天才想到的……」
索菲雅微笑著點點頭:「是的。」
就在這時,有陣狗吠和小女孩的呼喊聲從樓下的院子里傳來。
王冠球場用山呼海嘯回應了他們的「王子」。
讓他伏低做小……怎麼可能啊!
女孩子就像找到了知音那樣大聲說:「你看!果然!你也是這麼想的!」
索菲雅移步到窗邊,探頭向下望。
世界盃歐洲區預選賽還沒有完全結束,不過以荷蘭隊目前的積分來看,贏得世界盃出線權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。
「對。如果他們互相討厭,怎麼可能打出這樣的配合來呢?你爸爸不是因為討厭胡才離開的,他只是……想要迎接全新的挑戰。如果繼續留在海盜,那什麼都拿到了。」
索菲雅在走廊中大聲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問道。
前面房間里就傳來兒子委屈的聲音:「可是,媽媽,我們為什麼要收拾東西?我們在馬德里住的很好,為什麼要搬走?」
馬克西·凱里狡黠地笑道。
「嘿你……」卡斯蒂安不知道說什麼好了。「你知不知道明年這個時候就是世界盃,以你本賽季的表現,你在荷蘭國家隊的位置是非常穩固的。只要你能夠繼續在海盜和胡搭檔,就肯定可以參加明年的世界盃!」
於是德羅斯特希望凱里能夠在海盜保持住狀態,直到參加世界盃。
「以上就是我想對大家所說的話,那麼……再見了,朋友們。」
可是卡斯蒂安沒說,因為他知道以凱里的脾氣,如果他把這話說出來,搞不好自己這個經紀人都沒得做了。
這是完全客觀的事實。
而這其實是凱里自己要求的。
覺得連續兩次重傷的凱里和四年前沒受傷之前的凱里是兩個人,現在的凱里受傷之後球風改變,場上位置和作用也發生了變化,他確實需要胡萊。
「汪汪汪!」女孩懷裡的金毛犬發出吠叫聲,彷彿在回答女孩。
等世界盃完了,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,德羅斯特也不會再管。
「但是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,如果有朝一日,我們在歐冠中再重逢,那我可是不會腳下留情的。」
「今天,我在王冠球場向大家告別,我將結束自己的職業生涯,但我卻並不會和國王告別。我的這顆心……」塞拉多斯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。
他舉起這件球衣問媽媽:「明天我需要穿這件球衣去參加爸爸的告別儀式嗎?」
約迪點點頭:「是那個倒鉤接力!」
「萬歲!國王!!萬歲!國王!!」
「呃……」凱里的笑聲變得尷尬起來,「那是因為我突然想到了一個更好的去處。」
「我知道選擇不和俱樂部續約是一件很不可思議且不被理解的事情……不過馬克西·凱里是一個很任性的人,你們都清楚這一點,一直以來俱樂部也都非常包容我。所以很抱歉,就請你們最後一次包容我的任性吧……」
「波比,我們要搬家了。你也一定很捨不得離開這裏吧?我一直以為這裏就是我們的家……原來其實不是。我不明白爸爸為什麼要走,媽媽說這是https://www•hetubook•com•com爸爸的事情,讓我不要在意……但怎麼可能是爸爸一個人的事情呢?我們都在這裏住了九年,我的同學、朋友全都在這裏,我喜歡這裏的一切……現在卻說走就走了,我怎麼會不在意呢?波比,你說對不對?你也很在意的吧?」
有記者大聲追問。
「還有比因蘇布雷更好的?他們可是承諾你去了之後打主力,給核心的。而且是真正的豪門,還有比他們更好的選擇?請原諒我說話比較直,馬克西。無論是藍白慕尼黑還是都靈公牛,他們都對你不感興趣,你這個年齡真的有些尷尬……」
「媽媽,爸爸是因為不喜歡胡才決定離開的嗎?」
「將永遠為國王跳動!萬歲,國王!」
他振臂高呼。
「多謝誇獎,吉姆。」凱里笑起來。
主持人深情地說著。
亞歷山德拉·塞拉多斯再無遺憾,或者說有什麼遺憾的話,也都在這震耳欲聾的呼喊聲中被放下了……
他就這樣告別了自己所效力九年的球隊。
說完他開始慢騰騰地收拾自己的那些行李——他在堆在床上的衣物中翻找著,最後找出了一件馬德裏海盜的球衣,那上面還印著他爸爸的號碼「10」,但名字卻並不是「馬克西」,而是「約迪」。
所以拿世界盃來給凱里施壓,總能讓他就範吧?
國家隊主教練約瑟夫·德羅斯特專門給凱里打過電話,勸說他繼續留在海盜,最起碼再多留一年。
聽了凱里斬釘截鐵地話,卡斯蒂安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「那麻煩你再給我解釋一下,為什麼拒絕了因蘇布雷開出的合同?我們之前不是說得好好的嗎?」
他拿著話筒,並沒有馬上開口說話,而是緊抿嘴唇,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。
「真不愧是你啊,馬克西……這確實是你能做出來的事情。」
約迪搖頭:「不用,媽媽。我自己可以……」
把那些錯愕的人們都甩在了身後。
「這……」
凱里挑眉開玩笑地說道。
如果凱里不和馬德裏海盜續約,那麼明年荷蘭國家隊的世界盃大名單,是否還有凱里可就不好說了。
「這就是問題所在了,吉姆。」凱里對電話那頭的經紀人說道,「所有人都認為只要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我留在海盜,就肯定可以參加世界盃。同時擔心我離開海盜之後,保持不了狀態,連國家隊的世界盃大名單都進不去……言下之意,不就是認為我離開了胡,就連世界盃都參加不了嗎?」
因為他內心深處確實是這麼想的。
歡呼與掌聲中,塞拉多斯最終還是沒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,他抬手抹著眼淚。
電話里,經紀人吉姆·卡斯蒂安用非常誠懇地語氣對凱里說道。
「我很感謝俱樂部為我所做的一切,包括在我受傷之後就第一時間送上續約合同……我來的時候,他們都說海盜是一個人情味很重的豪門,是豪門中的異類。我用自己的切身體驗感受到了這一點,所以我知道,不和俱樂部續約,是我虧欠了俱樂部的……你們就當我是一個負心漢吧。隨便你們在媒體上怎麼罵我,我都保證不還嘴。」
說完他對在場所有人揮手作別,然後徑直走下主席台,頭也不回地向大門走去。
「我對尊敬的貝內托先生保證過……」
「我會盡量……」
沒有漫山遍野的球迷,也沒有感人至深的歡呼場面,馬克西·凱里的告別儀式被控制在了一個很小的規模。
便看見正在和金毛犬嬉鬧的小女兒海倫。
完全無視了那些站起來想要提問的記者們。
透過後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,就能夠看見海盜公園球場的看台和綠茵場。
不知何時站在窗邊的兒子抬頭看向索菲雅,問出了這樣的問題。
面對台下的俱樂部高層、特邀嘉賓,以及媒體記者們,馬克西·凱里笑道。
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。
聞言約迪就把這件球衣放到一邊,再把其他衣服胡亂疊一下,放進了敞開的箱子里。
塞拉多斯再次抬手抹眼淚。
「這就是我最不能理解的地方,為什麼爸爸要離開海盜?他在這裏還是絕對主力,所有人都喜歡他,我們還剛剛拿了三冠王……這麼好的球隊,為什麼要離開?我問過爸爸,他也不說……」小約迪噘著嘴向媽媽抱怨。
「不要瞎猜。」索菲雅用笑容掩飾,敷衍道。
「……」卡斯蒂安繼續沉默,說不出話來反駁凱里。
這是海盜公園球場一個專門的空間——在平時是球場最大的包廂,在轉會窗時期,則用來給加盟球隊的新球員舉辦歡迎儀式和記者招待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