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二章 壞忠!不是忠臣變壞了,而是壞人當了忠臣!
而他最終的目標,則是拿下整個皖南和浙江的衢州,打通和老巢福建的聯絡。
劉進忠總歸還是忠大明的,要不然他在潮州和尚淑英一起過安生日子不好嗎?他手頭可捏著大半個潮州府,捱到天下太平,靠著大半個潮州府和幾千精兵,還換不來一個世襲罔替的侯爺?
耿精忠道:「當然是南京戶部替本王籌措了!」他頓了頓,「我也不多要,也和劉鎮一樣,一個月拿五萬兩,不算多吧?」
所以劉進忠只要能在江北站穩腳跟,接下去只要有銀子,就能把江北團練拉扯起來……根據應天江南團練的標準,有個七八十萬兩一年的開銷,就足以維持一萬七八千人的團練武裝了。
吳三桂是擒殺永曆就是滅亡大明了……上一個大明朝就不是李自成滅掉的,而是吳三桂滅掉的!
陳永華也是一副慷慨大方的模樣:「劉總鎮,您的渡江所需的舟船、火藥、鳥槍、火炮,我們延平王府包了!多了先不說,一千支鳥槍,十門紅衣小炮和一千斤火藥,馬上就能給您!」
一萬七八千人的江南團練最多也就是自保……江南嘛,就這點戰鬥力了!
「臣遵旨!」
「耿王,您的一萬大軍都進南京城嗎?別處不留一點?」
原來耿精忠也不是一股腦地就帶著全部人馬開進南京,在圍攻蕪湖的時候,他就已經命令陳世凱率兵兩千去攻打寧國府首縣宣城,王進忠率兵一千人去攻打太平府境內的繁昌,馬惟興率兵一千打太平府首縣當塗。
「賣功名?」朱三太子問,「有人買?」
南京這邊,大明朝新鮮出爐的忠臣們各種使壞的時候,在襄陽府那邊,大明的候補忠王李自成的使臣黃植生,已經見到了大明西王世子吳應熊和西王世孫吳世璠。
王忠孝當然可以大方的向劉進忠承諾這五萬一月協餉,他擁有廣州府和粵海關道這兩大聚寶盆,而且還能從潮州找補回來一些,一月五萬眼下是收不到的,但兩萬問題不大,一年也就虧個三十幾萬。
吳應熊雖然已經決心要為了老婆孩子雄起一把了,但是在見著黃植生的時候,還是一副勃然大怒的模樣。
只要能進南京城,就可以挾天子、令諸侯!
「好說好說,和_圖_書潮州的事情,就由小弟代管了……等劉大哥什麼時候不想在江北呆了,再回廣東來時,小弟一定完璧歸趙!」王忠孝也不請示朱三太子,直接就答應了。
但一萬七八千淮西團練,嘿嘿,那可就厲害了!
收錢殺人……這是刑部尚書能說的話?
「對對,」朱三太子道,「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嘛!咱們得有長遠的打算……闖王現在就在武昌!」
黃植生笑道:「忠王怎麼能算和西王平起平坐呢?和西王平起平坐的應該是東王、南王、北王啊!」
但是南京戶部沒有粵海鎮那麼闊,也沒地方可以找補回一點來,一個月給耿精忠五萬,一年就是六十萬,加上江南團練一年七十七萬,就是一百三十七萬……一個月得出去十一二萬兩銀子!
劉進忠也是個明事理之人,當下就朝王忠孝一拱手道:「世凱老弟,我也不白要你一個月五萬的餉,潮海鎮的節度,就請你找人代一代。」
「放心,包在我身上了!」耿精忠這下總算拍了胸脯,一臉的忠心耿耿。
閩南人的老大是鄭家,王忠孝不想也不能去爭。但是潮汕人現在卻沒個能叫得上的大佬,王忠孝如果拿下了潮海鎮,就有機會經營南洋和中南半島了……
南京城內既有油水又有明獻帝,耿精忠當然不會放棄。
「一定有!」盧三好點點頭,道,「那個朱國治搞奏銷案,一共革掉了一萬多個舉人、秀才的功名……江南這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功名而不得。現在花點錢就能辦一個明朝的功名,將來大明平定東南了,他們有功名就能來考進士,甚至可以直接當官!這麼好的事兒,怎麼會沒有人買?」
現在的南京戶部就守著一座南京城外加城外的幾個縣,一天要收五六千兩銀子……非常艱巨啊!
吳三桂這個西王當然不願意和什麼東王、南王、北王平起平坐了。
黃植生笑道:「這就不知道了,不過想來也是早晚的事兒。」
「大王,」陳永華也不推辭,「往應天府外賣功名的事兒,就由臣來負責吧……不過江南百姓深恨朱國治!」
一天就小四千兩銀子!
他給大明當獻帝,一個月宮裡頭開銷個一萬和*圖*書兩……不算多吧?
況且,王忠孝還可以通過「代管」潮海鎮從潮州府拿回遠遠超過一年七八十萬兩的利益——倒不是潮州一年可以收那麼多稅,潮汕人的稅可沒那麼容易收!
瞧見王忠孝和陳永華的慷慨,耿精忠心裏就有點犯嘀咕……王忠孝和陳永華又是送銀子又是送軍火的,是要拉攏劉進忠嗎?
手握一萬大幾千的團練,又控制著應天一府五縣的行政,盧三好當然敢和耿精忠叫一板了。
「同殿為臣?為誰的臣?」吳應熊一愣。
「苦一苦百姓……」朱慈炯尋思:這一屆大明的忠臣好像有點壞啊!
大明的方鎮,就這樣私相授受了。而且這兩位……怎麼算都是大明忠臣!現在大明的忠臣可比前明的忠臣厲害多了!
「還能怎麼苦?當然是……加征加派加商稅了!」盧三好倒是挺熟悉這路數的,「但是也不能加太多。」
江北歷來就是用武之地,元末出了一群淮西壯士,佐著朱元璋打下了大明三百年江山。後來晚清時期又出了捻軍,把大清最後一個能打的王爺僧格林沁都給「碾死」了!
再加上朱三太子又不完全在吳三桂這個西王手裡捏著……這事兒還有點不大好辦啊!
「大王言之有理,」盧三好說,「咱們還可以賣功名!」
「三好,」朱三太子問,「銀子夠花嗎?要不要動用內帑?」
尚之信是猛將了?
「大明啊!」黃植生笑道,「世子爺莫不會忘記您和令尊都是大明朝的忠臣吧?闖王也打算讓小王爺出面向南京城的朱三太子稱臣並且求封忠王,以後小王爺就是大明忠王了……而闖王就是老忠王!」
王忠孝笑著說:「劉總鎮,您在江北作戰、經營所需的銀子,由我們廣東協餉,先一個月給您五萬兩!如果不夠花了,咱們再商量。」
王忠孝尋思著:難道這位因為家破人亡,知恥而後勇了?以後遇到他一定要小心些。
「大王,臣去江北吧!」提出要去江北的果然是劉進忠,他的表情看著有些悲憤,「想當年靖國公的轄區就在江北,他的中軍就駐在真州,可惜沒有能好好經營江北,以至於國破天傾!臣這次再赴江北,一定吸取黃靖國的教訓,必不和_圖_書辱命,若不能掃清韃虜,恢復江北,臣誓不南返!」
可別沒幾天,又有人要「迎闖王」了。
盧三好真是哭笑不得,但他也不敢和耿精忠說沒錢,所以也只好擠出一點笑容:「大王,您放心……臣可不會花您的內帑,大不了苦一苦百姓!」
朱三太子也只能一聲嘆息了,他是候補明獻帝……也只能這樣了!
雖然是獻帝,但他也想大明朝這一回能夠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。
朱慈炯同時提出了兩個出兵的要求,一個在城內,一個在江北。
雖然那個「李中山」的真身已經暴露了,但是朱慈炯不管,他還是當王忠孝是李中堂。
還內帑……你有嗎?你以為你真的繼承了一個大明王朝啊?
其次,這「一城內、一江北」雖然是道「選擇題」,是讓耿精忠、劉進忠這兩個忠臣自己選的,但答案誰都能猜到,耿精忠一定會選擇留在南京城內——他就是為了南京而來的嘛!
而永曆一當正朔,那吳三桂的麻煩就大了!
所以只要朱皇帝在手,不怕拿捏不住劉大忠臣。
……
至於那一年七八十萬兩銀子的花銷,對手裡拿著粵海關道和「佛山製造」的王忠孝來說,也不算太大的數目。
盧三好又問:「耿王,那您的一萬精兵進駐南京以後的軍餉怎麼開支?是用太平府、寧國府、池州府的稅收開支,還是……」
一個月五萬對盧三好這個戶部尚書而言可不是小數目,南京戶部可不是王忠孝的粵海鎮,沒有那麼闊。
「刑部!」朱三太子趕緊問刑部尚書鄭得勝。
「如果諸位沒有什麼異議,」朱慈炯道,「那就想辦法籌銀子吧!耿王,銀子我們想辦法去籌,這南京皇城之戰就拜託了。」
這樣他就能一邊挾天子、令諸侯,一邊遙控福建,兩頭都不拉下,想得倒是挺美。
雖然他倆也不能完全算是一夥兒的,但是耿家畢竟對劉進忠有提攜之恩,所以劉進忠這些年一直以耿精忠的老部下自居。而且劉進忠帶來南京的兵力也遠遠沒有耿精忠多,後者帶了足足一萬精兵,而劉進忠只帶來了三千人馬……一萬對三千,優勢在耿!
「臣領令旨!」
「可咱們只有應天府的五個縣啊!」朱三太子說這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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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時候,眼睛就瞅著陳永華。鄭得勝道:「大王,這個朱國治太可恨了……他辦哭廟案的時候還殺了不少江南的讀書人!咱們這次可以收取他仇家的銀子辦案,只要銀子給夠,就辦他一個凌遲處死!」
想到這裏,耿精忠就衝著朱三太子抱了抱拳:「大王,南京皇城裡面的那些旗人就交給臣吧,臣有一萬大軍,俱是精兵,還有猛將尚之信,不怕拿不下那些旗人。」
而是潮汕人歷來有下南洋闖蕩的傳統,如今南洋和中南半島那裡的華人社會差不多就是一半潮汕,一半閩南。
黃植生又道:「雖然崇禎是老忠王逼死的,但小忠王不是老忠王的親孫子,他是興國公的兒子,興國公可不是老闖王的兒子,他的年紀比老闖王還大幾歲呢!所以老闖王逼死崇禎的罪不一定會落到小忠王身上。但是西王滅亡大明的罪過,世子爺您能跑得了?」
就算朱三太子兵力薄弱,不敢追究吳三桂的滅明之罪,但是有沒有秋後這一天,誰又敢保證?
但是新大明也不大可能只有一個西王,而沒有東王、南王、北王的。
首先,這個一城內、一江北的安排,就把耿精忠和劉進忠給分開了。
吳應熊、吳世璠兩父子正在心裏面埋怨朱三太子「亂封王」的時候,一旁的汪士榮笑著接過了話題問:「那麼說了,你們李忠王就真不怕秋後算賬的事兒?」
另外,南京朝廷這邊還不少當官的和他們的衙門要養,很快還有一個傀儡皇上明獻帝要養活,只怕還得再加個一兩千兩一天。
「老忠王?李自成?他還要當老忠王?」吳應熊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。
如果不把劉、耿二人分開,耿精忠很有可能會將劉進忠的人馬給吸收了。即便他不這麼干,劉進忠在南京城內和耿精忠擠在一起,也沒什麼機會做大做強……就算南京城內的油水真的很足,那肯定也是耿精忠吃得多,劉進忠吃得少。
永曆是肯定要當大明正朔的,他不當,那天下正朔是誰?難道算在順治頭上?那是絕對不行的!
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進入南京城!
「秋後算賬當時是怕的!」黃植生道,「只是真有這個秋後,被算賬的恐怕也不止忠王家吧?你www•hetubook.com•com們西王家的賬就沒人給算一算了?永曆皇帝是誰弄死的?還不是你們的西王萬歲?雖然朱三太子不是永曆的兒子,但永曆畢竟也是大明的皇帝,朱三太子當了皇帝之後,大概也不能不奉之為正朔吧?永曆如果成了正朔,那滅掉前明的是什麼人?」
王忠孝(李中山),陳永華一塊兒出列向朱慈炯拱了拱手,接過了令旨,然後他們倆又衝著劉進忠拍了胸脯。
「世子爺您息怒,」黃植生和吳應熊其實早就認識,也知道他的為人,所以並不擔心他翻臉宰人,還是一副不急不徐的樣子,笑吟吟道,「闖王再過不久,也許就和世子爺您同殿為臣了。」
「好!」朱慈炯一拍大腿,「大明需要的就是劉總鎮這樣的英雄好漢……李中堂,陳中堂,你們倆負責為劉總鎮提供渡船和經營江北所需的軍餉。」
既然順治不是正朔,那永曆就必須當正朔。
耿精忠臉色一沉,冷冷道:「本王麾下有不少精兵猛將,已經屯在了當塗、蕪湖、繁昌和宣城,等本王拿下皇城之後,還會分兵去取池州、徽州、衢州等地,以徹底打通和福建的聯繫。」
而一旁的吳世璠則眉頭大皺著問:「難道李自成還想和我爺爺西王平起平坐?」
「什麼?李自成想和我瓜分荊州?他難道忘記自己是什麼人了?」
「已經封了?」吳世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看見盧三好一臉為難,朱三太子也有點著急——他也指望南京戶部過日子呢!
向耿精忠發問的是盧三好,他可是吳三桂的人!而且他還是江南團練的「帶團大哥」,雖然眼下江南團練還沒有成軍,但是人頭已經湊齊了。
耿精忠兵多勢大,要留在南京,劉進忠拿他也沒轍,自然只能選擇渡江北上去打江北。而江北雖然窮,但是……窮山惡水出精兵啊!
朱慈炯又跟盧三好打聽道:「不知要怎麼苦一苦百姓?」
這兩個要求當然是為耿精忠和劉進忠量身定做的,而且是由王忠孝、盧三好和陳永華這三個大明忠臣負責度量尺寸的。
江南百姓不見得特別恨朱國治,但是江南士紳一定特別恨他!而且朱國治當江寧巡撫(江蘇巡撫)的時候還大力整飭海防,海賊鄭家的人也挺恨他的,現在正好公報私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