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磨刀布局
李欽載也沒主動說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,在這個位置上做好自己的事便是稱職。
「咋了?」
「閉嘴,有錢嗎?交出來!」
李欽載也驚了:「你的想法為何如此邪惡?長安不是法外之地!」
一個男人最羞恥的事,不是當面打架打輸了,而是被人做了局下了套,而自己傻乎乎地鑽進了套里。
「我只是想打劫自家的庫房而已……」
李欽載愕然扭頭,赫然見薛訥正驚喜地看著自己。
劉阿四站在李欽載身後,一臉淡然地環視酒樓內的客人。
「我的意思是,你要不要再大點聲,或是找幾個人全城散播消息,說我李欽載要對付鄭家?」
換了李欽載的前任可能幹得出這麼傻缺的事,如今的李欽載……其實也算不上太聰明,只能算是個心智正常的人,知道一點如何站隊的常識。
「五少郎,您……認真的?」劉阿四嚴肅地問道。
「景初兄,你果然在此!」
「臣不密則失身,照這個說法,你剛才的表現簡直已被一百個大漢輪了一遍。」
劉阿四忽m.hetubook•com.com然拍了拍李欽載的肩膀。
主僕陷入尷尬的沉默,大家都是氣短的人,直白點說,大家都是窮人。
藥名說完,劉阿四也沒見動作,李欽載身後一片安靜,於是忍不住回頭,見劉阿四欲言又止。
與前世大街大商場里的景象不同,這裏的一切都有一股特別的風味。
李欽載遲疑片刻,終於索然嘆息:「我倒是想認真,實力不允許呀。」
不過當他面對這道選擇題的時候,根本沒有別的選擇。
李欽載眯眼望去,酒樓的對面,鄭家府宅的側門打開,一位穿著綾羅圓領長衫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,後面還跟著幾名青衣隨從。
「五少郎的意思是?」
「呃,景初兄何意?」
這一臉他鄉見債務人的驚喜表情是腫么肥事?
酒樓的夥計時刻躬著腰,哪怕只是路過門口,夥計也是一臉笑意,和煦得不進去喝兩盞濁酒便打從心底里對不起夥計的笑容。
劉阿四認真地道:「沒錢不能辦事。」
劉阿四目瞪口呆,隱隱和_圖_書聽到身體內三觀碎裂的聲音,很清脆。
很快,鄭家門外商鋪酒肆內走出數人,不著痕迹地混入人群中,緊緊跟在鄭俸的身後。
那些穿著古裝的人們悠閑自在地走在大街上,熟人相見彼此行禮,熱情寒暄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人情味兒,彷彿親密的近鄰一般。
「呃,買葯的錢……」劉阿四期期艾艾道。
一切都挺有意思的,行人有意思,夥計有意思,樓下路過的巡街武侯有意思,還有那些挎著竹籃閑逛的貧寒姑娘,羅扇遮面三五成群的小家碧玉,都有意思。
老爹嫌棄,爺爺的心思更是深不可測,李欽載來不及考慮愛與恨,目前的他仍在努力適應環境。
薛訥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李欽載面前,跪坐在桌案對面。
等待的過程並不難熬,李欽載饒有興緻地打量周圍的人和事。
「咳,沒錢就不能辦事嗎?」李欽載尷尬地道。
李欽載的本性並不喜歡爭鬥,他只想找個不被人打擾的地方安安靜靜地待著,最好就這樣待一輩子。
李欽載認https://m.hetubook•com•com出後面那幾人是自家的部曲,這才收回了目光,臉上帶了幾許笑意。
劉阿四驚了:「咱們去打劫藥鋪?」
隨著李欽載的述說,劉阿四不明白這些葯有何作用,但還是認真記了下來。
或許在男人的潛意識裡,「蠢」比「弱」更觸犯自尊底線。
李欽載為何要對付鄭俸,打算如何對付鄭俸,這些問題劉阿四一句都沒問。
但是,有人謀害自己,若他什麼都不做,這也不符合李欽載的性格。
薛訥呆怔片刻,急忙道:「景初兄,『失身』在這句話里不是這麼解釋的……」
「阿四,叫人幫我去藥鋪買點東西。」
薛訥頓覺失言,乾笑兩聲:「不至於,不至於。」
李欽載對鄭俸並沒什麼恨意,畢竟是前任的恩怨。
「五少郎,鄭家的側門開了。」
「昨日愚弟告辭后,便覺得景初兄可能會對鄭家有動作,今日便琢磨著來鄭家附近碰碰運氣,若遇不到景初兄,愚弟也可幫你盯著鄭家的動靜……」
活了兩輩子的人,昨日鼓足勇氣腆著臉向李勣要錢,被李和圖書勣一個「滾」字懟得倒飛出前堂……
對敵人不需要什麼憤怒仇恨之類的衝動情緒,只需要知道他是敵人,然後干他就對了。
熱愛生活的人,眼裡的任何環境都是陽光普照。
十幾名換上便裝的李家部曲在李欽載的吩咐下,各自散落在興化坊鄭家正門周圍。
他是標準的軍人,只知道服從,從來不會過問與他無關的事情。
幸好尷尬的沉默沒有維持多久,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,接著李欽載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。
來到這個世界沒幾天,李欽載對自己的家族並沒有太多的愛與恨。
劉阿四指著那名年輕男子,道:「五少郎,那位便是鄭家的鄭俸。其父鄭梭官居少府卿,這一家原是滎陽鄭氏的一個分支,鄭梭官任少府卿后,滎陽鄭氏才對這一支慢慢重視起來。」
李欽載也找了一家酒樓坐了進去,酒樓的二樓,恰好正對鄭家的正門。
果然還是原來的配方,無法無天名滿長安的混賬,偏偏這話說出來特別符合邏輯,完全符合這個混賬不肖子的性格。
「五少郎要買何物,小人馬上為您https://m.hetubook.com•com辦妥。」
李欽載嗯了一聲,目光卻一直跟著剛走出門的鄭俸,見鄭俸在隨從的前呼後擁下,高昂著頭揚長而去。
他們有的在附近的商鋪門口蹲著,有的坐在露天的酒肆里,人潮湧動的大街上,十幾個人散出去根本濺不出任何水花。
總不能背叛家族,選擇鄭俸那頭站隊吧?
提錢就傷感情了,此刻李欽載的錢兜比臉還乾淨。
前世雖是社畜,也經歷過職場的勾心鬥角,李欽載知道只要有人就一定有江湖,江湖裡不一定有朋友,但一定會有敵人。
「要不你把手下袍澤召集起來,蒙上臉……」
李欽載老臉一紅。
在這件事里,劉阿四隻是隊正,李欽載不會傻到對身邊的任何人挖心掏肺。
這事兒干出來,可能比前任更混賬,李欽載畢竟受過文明法治社會多年熏陶,上輩子除了讀高中時搶過小學生的零花錢外,基本沒幹過別的壞事了。
「幾味草藥,你記一下藥名……」
李欽載嘆息道:「你爹給你取的表字真沒取錯,『慎言』果然是個美好的願望,跟祝願世界和平一樣可望而不可及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