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當爹了?
李思文這會兒終於喘過氣來了,有了說話的力氣,指著李欽載怒道:「孽畜,五年前,你對府里的霖奴究竟做了什麼?莫說老夫冤枉你,今日鐵證如山,你抵賴不了!」
「十月懷胎生子,霖奴本就體弱多病,生產時大崩出血,卻哀求穩婆保住李家血脈,孩子生下來了,她卻……」
四人在李家偌大的宅院里你追我趕,雞飛狗跳,一派人丁興旺欣欣向榮之相。
還用解釋嗎?還要狡辯嗎?
李思文望向老婦時,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,換上一臉平靜道:「老夫人快起來,此事與你和孩子無關,老夫氣的是這孽子不爭氣,做下這等腌臢事,給李家蒙羞。」
李思文出手無情,像一個莫得感情的絕世劍客。
那個孩童,眉目唇鼻幾乎跟李欽載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,不能說貌似神似,只能說一模一樣。
這就……當爹了?
李思文怒眉一豎,剛要動手,那位老婦卻跪在他面前,哀聲道:「李家郎君息怒,一切https://m•hetubook.com.com都是老婦的錯,老婦不該將孩子帶來,不過這是他娘臨終前的囑託,老婦不得不照辦……」
李欽載喘著氣道:「我干過那麼多混賬事,……誰知道他說的是哪件事。」
李欽載三人隨後跟著走進來,看到那個小孩童后,三人頓時露出古怪之色。
「霖奴臨終前囑託老婦,這是李家的血脈,不可讓他流落在外,不可與血親分離,托老婦尋機上門認親,給孩子一個安穩日子……」
隨即薛訥渾身一震,急忙也跟著追了過去,邊跑邊大喊:「李伯父手下留情!」
李欽載卻一臉獃滯。
後面的薛訥和高歧都發懵了,兩人面面相覷,一臉的迷茫。
李欽載嘆道:「我……,爹,您還是打死我吧。」
其中一人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婦,面容滄桑老邁,一隻眼睛渾濁,另一隻眼睛卻毫無光彩,似乎已瞎了。
薛訥和高歧也追了上來,薛訥終究是個有義氣的,二
和圖書
話不說攔在父子中間,看著李思文道:「李伯父,究竟何事揍景初兄?不教而誅謂之虐,您倒是先給個說法呀。」李思文大怒:「你咋!」
薛訥和高歧不由自主地看向李欽載,李欽載卻神情苦澀,無奈嘆息。
薛訥提示道:「最近的那一件?」
李思文見李欽載跑了,不由愈發憤怒,掄著棍子便追殺而去。
名字有點熟,李欽載眨眼,不管怎麼說,只要說到「五年前」,那就不必懷疑,必然是前任的鍋,好吧,又是一大口,扎紮實實扣腦袋上了。
李欽載也累得不行,隔著老遠雙手扶膝,也大口喘氣。
李思文喘得不行,揚起棍子指著李欽載,怒道:「你,你問這孽畜!」
李欽載仰天嘆息,真的沒法解釋了,官司打到李治面前都沒人信。
難怪李思文剛才問都不問,抬手就抽,難怪他說「鐵證如山」。
「我忘了!咋!」李欽載毫不心虛地道。
「後來不知為何,霖奴竟獨自離開李府,投靠m•hetubook.com.com老婦,回家后老婦便發現她已有了身孕,霖奴拚死不願老婦告訴李家。」
「當年韓家坐罪高陽公主案,三族被株連,幸得李老公爺救下霖奴和老婦等婦孺,留我們一方田地苟且過活……」
可不正是鐵證如山嗎,看模樣就足夠說明一切了。
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,這孩子絕對是李欽載的種。
前堂內,兩道瑟縮的身影正惶恐不安地跪坐在內。
老婦搖頭,淚眼婆娑望向李欽載,哽咽道:「五少郎恕罪,老婦今日不該來。老婦原是霖奴的姨婆。」
薛訥只好轉過身看著李欽載:「孽畜……啊不,景初兄,你到底幹了啥,趕緊解釋,不然愚弟真攔不住。」
高歧也一激靈,跟著一塊兒跑。
老婦說完已是泣不成聲。
另一人是個大約四五歲的孩童,孩童穿著粗糙的麻布衣裳,如今天氣漸涼,他卻赤著一雙小腳,腳上沾滿了泥土。
不管自己幹了啥,眼下重要的是保住命再說,不然等到真相大白,別人去墳www.hetubook.com.com頭燒紙道歉就太遲了,也太冤了。
怒氣沖沖的李思文走進前堂,一臉冷漠地盯著李欽載,也不說話。
薛訥和高歧滿臉震驚,目光不停地在李欽載和孩子身上轉來轉去。
眼看父子二人又要吵起來,一旁不吱聲的高歧忽然道:「李伯父,先解決事情可否?今日到底發生了啥事?」
天塌地陷不過如此了。所有對未來的計劃,所有勾勒的藍圖遠景,人生未來至終點的風景,全都變了模樣。
父子倆像兩條互相追逐的野狗,喘得舌頭都吐出來了。
從廚房竄到後院,從後院竄到前院。
因為一個孩子。
前堂內一片靜謐,李思文瞪著李欽載,眼神殺意森森。
啥情況呀這是,父子倆咋就突然翻臉了?
沒想到五年後給了他如此大的驚喜。
「霖奴被老公爺收入貴府為丫鬟,本待等到她十八歲許配人家,不曾想竟與五少郎生了情意。」
這時李欽載也突然想起來了,記得後院有個丫鬟說過,他曾經有過一個名叫「霖奴」的貼身和圖書丫鬟,好像是個犯官的女兒,淪入內教坊前被爺爺李勣救下,養在府中。
「最近那一件是賣了白玉飛馬,早就揍過好多次了,今日再揍我可不服。」李欽載理直氣壯道。
孩童的手緊緊拽著老婦的衣角,局促不安地四下張望,清澈的眼睛里透出濃濃的惶然。
李思文盯著李欽載冷笑:「孽子,你繼續狡辯呀!」
領著三人走到李府前堂。
五六年前,那個貼身丫鬟一聲不吭離開了李府,不知所向。
偌大的宅邸跑了一圈,李思文終究是中年人,體力不及李欽載,跑到前院迴廊下時,終於跑不動了,一手撐在廊柱上大口喘氣。
霖奴?
夢想成真,親爹果然毆打朝廷命官了。
一棍撲來,竟是直指李欽載的腦袋,李欽載見狀不妙,飛身一閃,閃過了這記殺招,然後毫不猶豫掉頭就跑。
「老夫成全你!」
其實根本不必解釋,只要不是瞎子,一眼就能看出發生了什麼事。
李思文恨恨地將手中的棍子一扔,指著李欽載道:「孽畜,隨老夫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