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 大恩不酬
李欽載眨了眨眼,他聽明白了。
李勣冷冷道:「你是孫子,老夫是爺爺,爺爺打孫子,不服咋?」
李治饒有興緻地道:「哪本古籍?」
身後眾太醫愧然不語。
「今日陛下對救命之恩一言不發,反倒是一件好事,說明陛下已將此恩記在心裏了,爵位和官位不足以抵償恩情,往後陛下對李家的恩寵只會更甚,豈不比爵位官位更合算?」
李治含笑道:「若沒有景初,朕何來吉人天相,莫推搪了,朕欠你的大恩,此生還長,朕慢慢還。」
李治望向李欽載:「是嗎?」
刀尖上跳舞才刺|激么?
李勣冷笑道:「你賺錢的本事大得很,莫在老夫面前哭窮,老夫聽了臊滴很。」
毫無徵兆地,李勣忽然飛起一腳,將李欽載踹了個趔趄,差點一頭撞上宮門。
以後蕎兒長大了,翅膀硬了,自己也這麼對他,這叫「傳統」。
李治驚奇道:「哦?那你為何能治朕的風疾?」
李欽載一臉感激,眼眶都紅了:「正是!」
前世沒錢出門娛樂,下班后只好窩在家看電視,科教片百m•hetubook•com•com家講壇什麼的,倒是看過不少,勉強也算博學……吧?
馬車停下,瞬間李欽載被李勣踹出了車外,重重落在長安的朱雀大街上。
李欽載只好謙虛幾句,轉眼見旁邊的秦鳴鶴垂首不語,李欽載又道:「陛下,太醫署秦太醫方才也出了大力。」
直到李治悠悠醒來,殿內所有人都鬆了口氣,武皇后更是深深呼吸,眼眶頓時紅了。
李治點頭,朝秦鳴鶴道:「秦太醫辛苦,朕必有封賞。」
李欽載默然半晌,嘆道:「服!」
李治雖然醒來,但仍不時頭疼發作,身體比較虛弱。
天聊死了呀陛下。
「都不想,不過至少該有點表示吧?賜我點黃金啊,絲帛啊,田地莊子什麼的,這叫人情世故。」
李欽載無所謂地道:「不封爵也沒關係,孫兒的意思是,陛下至少該給點診金吧?」
「陛下萬福,吉人天相。」武皇后盈盈拜道。
頓了頓,李勣又道:「陛下不封賞你就對了,封你個爵位也好,升你的官兒也好,一旦當場封賞,說明你與hetubook.com.com陛下的救命之恩就此了斷,以後互不相欠,無論對你,還是對李家,都不划算。」
殿內李勣看不下去了,一股怒火油然而生。
此刻李治終於被救醒,李勣不由也感到一陣后怕。
李勣皺了皺眉,想忍,但這副天真爛漫的噁心樣子實在忍不了。
走出太極宮,李勣長舒了口氣,只覺後背一陣冰涼,原來剛剛李欽載在大殿上救人時,李勣緊張得渾身冒冷汗。
這特么要是沒救過來,此時的他是不是該跟爺爺一起綁赴刑場了?家裡大大小小一個不剩,全都在刑場等著,一家人整整齊齊共赴黃泉……
坐在馬車上,李欽載嘆道:「爺爺,孫兒今日救了陛下性命,陛下為何沒有半點封賞的意思?就連打下手的秦太醫都封賞了,為何沒孫兒的份兒?」
李勣瞥了他一眼,道:「你想封爵,還是陞官兒?」
天子沒死就是天大的好事,包括武皇后,內心也是非常欣喜的。
李治皺眉,下意識揉著鼻子下的人中穴,遲疑道:「剛才朕……」
李治的眼神頓時掃過www.hetubook.com.com殿內眾人,看到坐榻邊不遠木然而立的李欽載,李治露出了微笑,朝他點了點頭。
「陛下風疾昏迷,幸得英國公之孫李欽載力排眾議相救,否則陛下危矣。」武皇后解釋道。
李勣急忙拜道:「老臣不敢,都是為了陛下御體安康,皇后不怪老臣僭越,老臣已感激涕零。」
這個孫兒真是……一言難盡。
如今的李治和武皇后仍處於蜜月期,此時的武皇后仍以李治為天,還沒有生出不該有的心思,也沒有在朝堂里安插親信陰謀布局。
不過在老人面前不能表現得太明白,否則如何體現老人家的睿智光輝?
李欽載想了想,又道:「至於臣為何會急救之術,這個……臣多年前看過一本古籍……」
李勣哼了一聲,道:「封爵?想都莫想,太宗先帝在世時,便對封爵極吝,除非開疆拓土之不世之功,否則大唐以後的爵位只有減少,沒有增加的。」
李治目光閃動,看來剛才他昏迷那陣子,殿內發生了不少事。
於是李欽載雙手托腮,一臉天真爛漫的樣子:「爺爺,你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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厲害呀!孫兒想不明白的事,爺爺一下就說清楚了呢……」今日的君臣奏對當然沒法繼續下去了,李勣和李欽載於是向李治和武后告辭。
李欽載張了張嘴,無言以對。
「車夫,停車!」李勣沉聲道。
走出宮門,見李欽載一副輕鬆自在的模樣,李勣氣不打一處來。
扭頭可憐兮兮地望向李勣,李欽載嘆道:「孫兒如今上有老,下有小,一大家子張嘴吃飯,孫兒前些日在渭南莊子里,手頭沒個進項……」
李治醒了,瀰漫在殿內眾人心頭的陰霾瞬間消散。
李治說完話后,卻見李欽載木然久久沒反應,不由奇怪地看著他。
李治感嘆道:「景初博學,朕甚欽之。」
使勁咳了兩聲,李勣壓低了嗓音怒道:「孽畜,回話!」
「呃,陛下的風疾也沒被治好,臣剛才只是急救之術,為的是救醒陛下。」
李欽載猛地回過神,急忙躬身道:「陛下洪福,吉人天相,臣不敢居功。」
但李治也沒當面詢問,而是對李欽載笑道:「景初一身本事,朕倒是沒想到景初竟也精通岐黃之術。」
李
和圖書
欽載自我安慰了片刻,膽氣漸漸壯了,沒錯,我就是這麼博學。命救回來不就得了嗎,何必追根究底,下次你再昏過去了,難道指望自救嗎?
李欽載驚愕:「爺爺,為何突然痛下殺手?」
所以李治活著,對武皇后很重要,不僅僅是夫妻感情,還有很多政治方面的因素。
武皇后此時心情已輕鬆下來,走到李勣面前福了一禮,道:「本宮剛才情急,難免出言不遜,老國公見諒。」
「自己走回去!」
正在尷尬之時,太醫秦鳴鶴道:「陛下,耳尖放血是有根據的,《黃帝內經》有雲,『三棱針出血,以瀉諸陽熱氣』,李少郎多年前看過的古籍,想必應是《黃帝內經》了。」
爺孫二人上了馬車,晃晃悠悠朝家裡駛去。
「臣……慚愧!」
李欽載愧然道:「臣其實不懂岐黃之術。」
「景初對朕可有救命之恩了。」
李勣甚至很難分辨孫兒究竟是不惹禍了,還是不屑在長安城惹禍了,人家現在要惹就直接惹天家皇族。
李欽載仍獃滯站著,腦子裡嗡嗡的,李治救醒以後,他才感到一陣后怕。
秦鳴鶴急忙謝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