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微服私訪
李欽載熱情介紹:「陛下,這是犬子蕎兒,李蕎。」
蕎兒愕然,小臉兒頓時垮了下來。
然後蕎兒飛快躲到李欽載身後,探出頭好奇地打量李治,輕聲道:「爹,他便是天子嗎?為何與咱們普通人長得差不多,還沒有爹英俊呢。」
李欽載小心地跟在李治身後,腦子裡有許多問號。
李欽載低聲道:「臣冒昧,陛下風疾未愈,實不應食肉,日常以清淡寡素為主。」
別院內的院子里,李欽載正在教蕎兒數學。
李欽載緩緩道:「實際上,它們沒什麼不同。」
一塊鋪滿了沙子的空地上,李欽載和蕎兒手裡各拿著一根短木枝寫寫畫畫。
「等於十五。」蕎兒高興地給出答案。
宋管事渾身一震,神情愈發惶恐:「五少郎,您不能不在……」
一肚子疑問不方便說出口,李欽載小心地道:「不知陛下……可用過晚膳?要不要臣吩咐準備一下?」
李欽載嗯了一聲,道:「那麼,十加五呢?」
蕎兒被難住了,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很深奧,抓耳撓腮半天也沒想出答案。
天子親至,任何府邸都必須打開中門,這是大戶人家和_圖_書的規矩,也是朝堂禮儀。
父子相處的溫馨時刻,宋管家突然腳步匆忙地走過來,走到李欽載面前,一臉震驚惶恐又緊張。
「可是爹卻連一個婆娘都沒有,是因為不識數所以不敢娶嗎?」蕎兒一臉天真地問道。
「吩咐下去,馬上打開中門迎駕。」李欽載沉聲道。
李治咂了咂嘴,笑道:「便依景初所說,今日吃點素的也罷。」
還沒進庄,便見路邊田間許多莊戶驚愕地看著這支隊伍。
「朕的命是你救的,你說什麼都依你,酒么……嗯,偶爾淺酌也不妨事的。」
李欽載冷笑道:「你就慶幸吧,要是一千多年後,不光要學這些,還要報無數的興趣班,提高班,各種班,累到你生無可戀。」
仰頭望著李欽載,蕎兒又道:「爹,天子也要學數學嗎?他娶了十幾個婆娘嗎?」
蕎兒沒精打采地應了。
李欽載連忙答應,走了幾步又停下,欲言又止。
李欽載驚呆了,脫口道:「陛下來這裏了?他瘋……咳,他風疾好了嗎?」
李欽載也不敢勸太多,帝王都是喜怒無常的,勸諫太頻繁了,誰知道李治https://www•hetubook•com.com會不會突然翻臉。
蕎兒認真地打量李治的五官,然後撇了撇嘴,似乎不太認同李治的說法。
李治卻哈哈大笑起來,蹲下身朝蕎兒眨了眨眼,道:「朕年輕時可比你爹英俊呢。」
李治是個寬仁又心思細膩的帝王,莊戶們的表情落在他眼裡,便留了心。
李欽載嘆道:「你還是太年輕,等你長大后就不會問如此愚蠢的問題了……」
蕎兒掰手指開始算,算得有點辛苦,因為手指不夠多,眨巴著眼睛看了看李欽載,把他的手指也借過來,一個一個數。
蕎兒苦著小臉道:「爹,這些學問好難啊……」
李治饒有興緻看得很仔細,甚至還會攔下路過的莊戶,詳細詢問今年的收成,主家收了多少租子,糧食夠不夠養活家小等等。
「加減法只是基礎,以後你要學的還有很多,包括乘除法,方程式,幾何與微積分等等……」李欽載撫摩著蕎兒的頭頂,柔聲道:「知道學這些的目的是什麼嗎?」
李欽載快步上前,長揖到地:「臣迎駕來遲,陛下恕罪。」
這話是有科學道理的,高血壓患和圖書者大多是飲酒和吃肉造成的,而且常常並有高血脂,吃肉越多,心血管堵得越嚴重,像下班高峰期的二環,稍有情緒波動,心臟供血不及時,便是一命嗚呼的下場。
大門打開,身著便袍的李治站在門外,正微笑地看著他。
蕎兒愕然道:「我為何要娶這麼多婆娘?」
蕎兒為難地撓頭,繼續借李欽載的手指,重新數了一次。
當皇帝的不好好在宮裡處理國事朝政,跑到外面窮鄉僻壤搞什麼微服私訪,啥情況?
「景初有話說?」李治含笑道。
宋管事壓低了聲音:「天子御駕親至,微服而來,正在別院外等候……」
「目的就是上炕認識娘們兒下炕認識鞋,長大后獨自闖蕩這個世界時,不至於被人賣了,智商夠用的話,你可以把別人賣了。」
「五加十,等於多少?」李欽載問道。
於是下令騎隊不準入庄不準擾民,就地駐紮在庄外,而李治只帶了幾名貼身侍衛騎馬入內。
「誰這麼大面子?」
李欽載眼皮直跳,好想給他一個完整的童年……
磨磨蹭蹭來到別院門口時,天已經黑了。
「臣不敢,陛下親臨,寒舍蓬蓽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生輝。」
入庄之後,李治並不急著去李家的別院,而是慢悠悠地在莊子里閑逛,遇到莊戶農舍,他還會下馬在籬笆外觀察一會兒。
李欽載微笑道:「十加五,與五加十,兩者有什麼不同嗎?」
「窮鄉僻壤的,啥貴客吃撐了跑到這裏來?就說我不在。」李欽載不在意地道,教兒子的時候他討厭被打擾。
「呃,不是,五少郎,外面有貴客駕臨。」
「還是等於十五!」
李治笑道:「朕微服而來,不曾相告,倒是做了一回惡客,景初莫見怪才是。」
要不是看在親生的份上,這會兒該白髮人送黑髮人了。
「爹,蕎兒不知道它們有何不同……」蕎兒倍受挫折地道。
李欽載說著便側身相讓,將李治請進府內。
李欽載認真地道:「數學當然有用,長大后總要識數吧?比如你將來有權又有錢,一不小心娶了十幾個婆娘,這十幾個婆娘站在你面前,你至少能數清楚她們有多少人吧?」
李治負手而入,閑庭信步,看著別院內精緻幽雅的裝潢,李治緩緩點頭,表情頗為悠然。
李欽載奇怪道:「你這表情啥意思?我爹終於爭氣www.hetubook.com.com了,封爵了?我能繼承爵位了?」
蕎兒懵懂地搖頭,李欽載說的這些他根本聽都沒聽說過。
李欽載整了整衣冠,又給蕎兒整理了一番,父子二人匆匆走向大門。
李治和隨從們來到甘井庄外,正值傍晚時分。
見宋管事一臉緊張興奮,李欽載想了想,此刻別院內唯一的長輩是他那位祖姑母,可惜祖姑母潛心修佛不問世事,如今府里唯一的主人只剩下他了。
李治的目光卻望向李欽載身旁的蕎兒,歡喜笑道:「這位小郎君是……」
李治倒是真不客氣,聞言點頭道:「朕確實餓了,叫人準備吧,多弄點肉。」
蕎兒倒是一點也不害怕,在李欽載的示意下,蕎兒笨拙地向李治行了一禮。
從農舍的新舊程度,空地上堆積的麥稈,屋檐下掛曬的肉乾,還有院子里養的雞鴨等等。
彷彿胸口中了一箭,好痛……
李欽載冷冷地發出一記眼鏢。
「爹,蕎兒學這個……『數學』究竟有啥用呀?」蕎兒不解地道。
扭頭看了宋管事一眼,宋管事立馬領會,急忙下去準備膳食。
李欽載認真地道:「不僅是今日,往後最好都吃素。而且臣建議陛下從此最好戒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