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八章 緊急軍報
李勣一陣噁心,忍不住呸了一聲,隨即覺得呸得不過癮,又狠狠呸了一聲。
迷迷糊糊靠在李欽載的肩上,蕎兒如夢囈般道:「爹,過年好。」
見宮門前值守的將士緩緩圍上來,滿面塵土的騎士大聲道:「前方緊急軍情!檢校帶方州刺史劉仁軌千里奏報長安!倭國賊子出兵百濟,與我大唐戰于白江口,我軍將士傷亡近千!」
「爺爺您都知道了?」李欽載苦笑。
嘲諷地一笑,李勣冷哼道:「事到如今,想必你與她成親也算甘之如飴吧?」
說是家宴,四代同堂卻只有三位主人。
那麼剩下的可能就是被莊戶通報了消息。
……
市井坊間徹夜不眠,臣民們紛紛攜帶家眷,上街逛夜市。
隨著歡快的編鐘笙簫鼓樂,面容姣好身材婀娜的舞伎在堂中翩翩起舞,李勣已有七分醉意,老臉浮上幾許酡紅。
甘井庄是李家的莊子,莊戶們大多是當年跟隨李勣南征北戰的老兵或後代,對李勣的忠心旁人無法想象。
「欽載,過來,與老夫痛飲!」李勣招手道。
李欽載走過來,恭恭敬敬雙手舉杯敬酒,一飲而盡。
李欽載和圖書想了想,道:「爺爺,孫兒平日生活在甘井庄,通常不住長安城,開府之事緩緩再說。」
「爹,什麼叫過年呀?」
醉眼盯著李欽載,李勣緩緩道:「你已是渭南縣子,未來前途無量,李家一門兩爵,或許,你也該有獨立的府邸,為李家開枝散葉了。」
「說來倒真是緣分,你和崔家閨女都不樂意這門親事,誰知老天爺牽的紅線,想躲都躲不了,這不就湊在一起了?哈哈!」
往常的國公府生活簡樸,府中豢養了歌舞伎和樂班,卻鮮少用到他們。
李勣瞥了他一眼,道:「秋收之後便知道了,而且崔家也知道了。否則你以為為何崔家的追騎這麼久都沒找上門?千年門閥都是吃乾飯的?」
李欽載呆怔片刻,然後一扭身,像一朵不勝涼風般嬌羞的水蓮花,羞怯地道:「孫兒如此孝順,當然全憑爺爺做主。」
老公爺的孫子在莊子上與一個未婚的姑娘眉來眼去,消息不可能瞞住李勣。
李欽載腦海里第一反應是劉阿四那些部曲暗中通風報信,隨即立馬否定。
「天道個屁!張嘴就天道,不怕天道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一記驚雷劈死你。」
蕎兒眨巴著清澈的眼睛,道:「爹,蕎兒長大了保護爹,不讓爹被年獸吃了。」
快馬入城仍未止步,飛快朝太極宮方向馳去。
國公府團圓家宴。
不對,崔婕更丑,那傻姑娘還以為自己躲得高明,崔家找不到她呢。
今年府中人丁雖不旺,可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。
李欽載急忙道:「爺爺可千萬莫指望孫兒,李家興衰靠的是堂兄。」
李欽載微笑道:「沒到子時,年還沒過完。」
將門之家,家主又是謹小慎微的三朝功勛,府中通常是不提倡紙醉金迷的生活,歌舞伎和樂班養在府里,大多數時候只是一種擺設。
深夜,長安城仍然熱鬧非凡。
李勣索然一嘆,搖頭道:「敬業他……不知能否撐起家業,無論為人還是心性,敬業不如你。」
李欽載急忙道:「爺爺,您醉了。」
小丑竟是我自己……
李勣盯著他,忽然噗嗤一笑,笑得頜下的花白鬍鬚亂顫:「倒真是……亂花迷眼呀,甘井庄的婆娘那麼美嗎?讓你流連忘返?」
「『年』是一種怪獸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,很兇很兇,專門吃人,所以我們民間每到這個時候,便要『過年』,為的是嚇跑年獸,順順利利過到下一個年。」
李欽載笑道:「好,但如今蕎兒還小,爹來保護你。」
蕎兒說著又有些睡意,眼皮一耷一耷的。
「爺爺,孫兒還是個兩百多月的孩子……」
李欽載仰天無語長嘆。
李欽載嘆道:「孫兒認栽,要殺要剮……嗯,沒那麼嚴重,不至於的,哈哈。」
一片喧鬧喜悅之時,一匹快馬從長安的延平門飛馳而入。
李勣罵道:「崔家閨女稀里糊塗逃婚逃到莊子上,你們每日眉來眼去也就罷了,權當是慕少艾而動情,但眉來眼去的日子也該有個限度,難不成一輩子無名無分下去?」
「欽載,李家往後興衰,靠你了。」李勣大笑,醉意盎然的眼中滿是欣賞。
夜宴已畢,李勣醉了,被下人扶回了卧房。
李勣沉下臉,緩緩道:「秋收至今好幾個月了,你倆該有的小情愫也有了,想必都不反對這樁婚事了吧?」
李勣冷笑:「真當老夫老糊塗了,坐在府里啥都不知道?」
快到宮門前,馬上騎士終於收和圖書了韁繩,放慢了速度。
「爹,年過完了嗎?」
李勣哼了哼,道:「自家莊子上的事,只要老夫想知道,就一定會知道。」
李欽載也抱著昏昏欲睡的蕎兒往後院走。
李欽載忍不住道:「您何時知道她是崔家的閨女?」
「嗯!爹保護蕎兒,蕎兒長大后保護爹。」
嘆了口氣,李勣道:「明年開春后,給你在長安城選一處宅院,以後便是你的縣子府,李家的後輩里,唯獨你最有出息,有單獨開府的資格,你搬出去住,對李家,對你的前程都有好處。」
李欽載一驚,小心翼翼道:「什麼婆娘,孫兒住在鄉野純粹是修身養性,求問天道……」
「呵,兩家長輩故意讓你倆多來往,所以放了你們一馬,不然崔家姑娘早就被五花大綁捉拿歸案了。」
懷裡微微的顛簸,蕎兒突然醒了,揉著眼睛看了看漆黑的四周。
李欽載腳步一頓,側頭看著蕎兒迷糊的小臉,心中湧起無限的柔意,輕聲道:「你也過年好,慢慢長大,餘生長得很,不必著急。」
李欽載想起崔婕與蕎兒曾經共同經歷的患難,忍不住嘆道:「不錯,她是個好姑娘。」
李勣笑了笑www.hetubook.com•com,道:「老夫或許醉了吧……」
「一個未出閣的姑娘,整日在莊子里與你眉來眼去也不妥,壞了名節,開春后掐個吉日,你們趕緊成親吧。」
今日卻不同,三位老少主人端坐堂上,堂下歌舞昇平,笙簫奏樂,一派祥和融洽。
年歲漸長,蕎兒抱在懷裡有些沉,李欽載一邊走一邊拍著他的背。
「呸!當著蕎兒的面,你也不知羞!」李勣笑罵道:「都是被封了爵的人,還是這個混賬樣子,就不能穩重點嗎?」
李欽載大驚:「爺爺你……」
本身他已是縣子,對英國公爵位也並不在乎,大丈夫一生博取功名,自己掙。
「說定了,二月間找個吉日,趕緊成婚,」李勣緩緩道:「崔家的姑娘老夫覺得不錯,上次蕎兒被歹人所擄,老夫聽說崔家姑娘不顧安危一力維護,這樣的好姑娘,足堪我李家堂上之婦,該以正媒聘之。」
堂兄是李敬業,李家的長房長子,註定要繼承英國公爵位的,李欽載排行老五,英國公爵位與他無關。
劉阿四和部曲們不會這麼干,既然答應了,他們一定會保守秘密,這年頭的人對承諾是非常在意,說出口的承諾一定不會違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