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章 披甲東征
李勣頓了頓,遲疑了片刻,道:「還有,少跟劉仁軌來往。」
李勣哼了哼:「敵人的冷箭射來,你猜箭矢會不會分辨誰是文官誰是武將?」
暗暗咬了咬牙,李欽載此時完全贊同爺爺的話,劉仁軌果然是個孽畜。
偉光正之類的口號用認真的語氣說出來,未免顯得矯情。
「你這次出征,便歸由孫仁師麾下,職司是記錄糧草軍械輜重,督促後勤,當然,你若有對敵妙策,可向孫仁師當面獻計,此為國戰,不可藏私。」
李欽載嘖了一聲,看來劉仁軌真的把李勣噁心得不輕,不然以李勣的為人,不會默許他干這下三濫的事兒。
「爺爺放心,孫兒若遇劉仁軌,必幫爺爺報當年之仇,孫兒給他下蒙汗藥……」
李欽載點頭記下。
李欽載只好穿上試了試。
李勣居然沒發脾氣,反而慢吞吞地捋須,閉眼不語,彷彿打起了瞌睡。
「誰知那孽畜見先帝毫無表示,便接二連三地參劾,整整參了老夫一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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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,一個月啊!每天都有參本遞到先帝案前,還拿李靖和侯君集舉例,請先帝參照二人之罰而定老夫之罪。」這是行軍長史的職責,在這支押送輜重的軍隊里,李欽載不僅官職最大,而且還是唯一一個有爵位的人。
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人,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,開局便是權貴子弟,鮮衣怒馬不愁吃穿,可以說他已充分享受到了這個太平世道帶給他的紅利。
反正都是葯,都是為了治病救人。
什麼忠君愛國之類的口號太虛,很現實的一句話,吃了紅利就得付出點什麼,世上哪有白吃白占不付出的道理?
這不僅僅是三代人的努力,是整個國家的君臣百姓創下的太平世道。
李勣說完后露出了憤恨之色,顯然事情已過了這麼多年,李勣仍然怒氣難消,可見當年劉仁軌的參劾多麼令他生不如死。
李勣目光不善地瞥了他一眼,接著道:和圖書「回到大唐后,劉仁軌那孽畜不知從何處聽來的消息,於是上疏參劾老夫縱兵為禍,治軍無方,要求先帝嚴懲老夫。」
鎧甲很重,大約四十來斤,套在身上彷彿背了個鐵煙囪,舉手投足都不自在。
看看這三觀,多麼板正,不愧是三朝名將功勛。
大唐龍朔二年。
李勣捋須淡淡地道:「這次東征百濟倭國,我大唐王師水陸兩師並進,陸路行軍總管是劉仁軌,此人善謀,但性子太耿直,說話難聽,不大好相處。」
李勣不自在地咳了一聲,道:「就是在高句麗境內搶了點財物,屠了幾座小城,婦女什麼的,糟蹋了幾個……」
李勣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,哼了一聲,道:「貞觀年間,此畜任給事中,當年老夫隨先帝東征高句麗,後來王師不逮,先帝率主力後撤,老夫與李道宗領四萬步騎軍殿後,殿後途中,軍中將士難免犯了一點軍紀……」
侯君集攻滅高昌國以後,也是縱兵搶掠,將高昌國皇和-圖-書室國庫搶劫一空,被先帝重罰。罰得他萬念俱灰欲|仙|欲|死,最後索性跟李承乾造反了。
「爺爺,孫兒是行軍長史,是軍中的文官,沒必要穿鎧甲吧?」李欽載難受地道。
這次出征,除了火藥外,蒙汗藥也得多準備一些。
見李勣如此反應,李欽載驚呆了。
正月十五上元節這天,長安北郊大營戰鼓隆隆,一萬將士軍容整齊,在將領一番動員后,紛紛上馬開赴登州。
……
離開太極宮,李欽載回到國公府,拜見了李勣后,李勣命部曲給他搬來了一套嶄新的鎧甲。
這是……默許了?
「水路行軍總管是孫仁師,率部八千余,戰艦一百七十余艘,正由山東馳援百濟白江口。水陸兩師將在百濟港口會師,兩軍合一,共擊百濟殘餘和倭國。」
是的,就是這麼沒原則。
兩軍交戰,刀劍無眼。誰還沒在敵國境內干點喪心病狂的事呢?很正常的操作。說得好聽點,這是為了振奮軍心,對軍隊的戰力是非常有益
和圖書
的,所以領軍的將領往往不會太介意。話沒說完,被李勣狠狠踹了一腳。
大軍開拔后,他留在隊伍的後方,與押運糧草軍械的輜重軍隊一同出發。
李欽載沉默半晌,還是附和道:「果然只是犯了億點點軍紀……」
李欽載一愣,試探著道:「爺爺跟劉仁軌有恩怨?」
李欽載微微一驚。
「先帝胸懷博大,老夫麾下將士在敵國犯的事,他並不以為意,於是便將劉仁軌的參劾奏疏留中不發……」
劉仁軌卻鐵了心整治李勣,這種人不是壞就是正直的白蓮聖母。
所以從長安出發的這支隊伍實際上沒有主帥,準確的說,他們是一支援兵。
他們要從登州上船出海,穿過渤海,直抵百濟境內白江口。
李欽載好奇道:「犯了啥軍紀?」
出征儀式很低調,這次本是倉促徵調兵馬,倉促出兵,大軍的主帥孫仁師還在渤海的戰艦上指揮水師,陸路總管劉仁軌被倭國突襲后,率部撤到了新羅國境內。
「爺爺,孫兒知錯和_圖_書,孫兒糾正一下說法,待王師勝利,大局鼎定后,孫兒再給他下蒙汗藥……」
李靖和侯君集,前者北征突厥,立下赫赫軍功后也是被人蔘劾縱兵搶掠,當然,這隻是表面原因,真正的原因是李靖實在功高蓋主了。
李欽載嘆氣,道理他都懂,可你一把年紀說話這麼俏皮,跟誰學壞了?
迎著清晨的朝陽,李欽載帶著親人和愛人的牽挂,披甲踏上了征途。
大唐對外用兵,那些名將們動輒屠城搶掠,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了。包括李靖李勣在內,對麾下將士的所作所為往往都是睜隻眼閉隻眼。
「混賬東西!兩軍交戰,死生之大事,由得你胡鬧么?遇到劉仁軌莫與他私下來往便是,萬萬不可謀害大將,否則老夫必不饒你!」李勣厲色喝道。
於是李欽載默默盤算起來。
若先帝真要按二人的過錯為先例懲罰李勣的話,英國公爵位能不能保住還不一定。
可李欽載確實是這麼想的。
李欽載全身披掛,沉重的鎧甲令他行走頗為艱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