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七章 只見眼前人
「兩位公主是蕭淑妃所出,她可曾經是皇后的生死仇人,李縣伯將她們收為弟子,不怕皇后不高興?」
父子倆牽著手,沐浴金黃的夕陽,身後的影子無限拉長,融合。
崔婕摟著蕎兒,輕笑道:「坐在馬車裡難免有盛氣凌人之嫌,你爹才下馬車步行,免得讓莊戶們不自在,要知道你爹是有爵位的,按規矩儀仗所經之地,莊戶們都要行禮,你爹不喜,故而下車。」
李欽載與金鄉縣主的恩怨來得莫名其妙。
說著崔婕朝金鄉強笑道:「夫君宿醉未醒,胡話連篇,你莫往心裏去。」
「沒錯。」
崔婕不疑有他,親熱地挽著她的胳膊,笑道:「蕊兒今日來訪,是特意來提醒我家夫君的么?」
李欽載咂咂嘴,直白點說,就是不跟小人一般見識唄?
蕎兒恍然:「就像村裡的孩子們總是叫我『小先生』,雖然尊敬我,但我也害怕他們因為我的身份而不跟我玩耍……」
李欽載笑道:「皇后也要講道理嘛,她與蕭淑妃的恩www.hetubook.com.com怨是上一輩人的事,與兩位公主何干?既然已收了她們為弟子,只要我不死,就要保她們平安。」
匆忙來到國公府的前院偏廳,卻見崔婕和金鄉坐在屋子裡,手挽著手正親密地聊天。
金鄉俏臉一紅,卻傲嬌地道:「我可沒那份閑心,不過順嘴一提罷了,聽說你明日便要回甘井庄,我才過來與你一聚,你為李縣伯相夫教子,下次再見你可不知是何時了。」
金鄉頓時露出不自在的神色,道:「我……是我父王聽說后,來信囑託我幫忙的,畢竟父王欠了李縣伯的恩情。」
「改天送縣主一幅字,《莫生氣》,每日誦讀三遍,修身養性氣不死。」李欽載的笑容很乾。
然後蕎兒突然掙開崔婕的手,猛地跳下馬車,幾步跟上李欽載,將自己的小手放在李欽載的手心裏,陪他一同步行。
向李勣拜別後,一家三口上了馬車,另一輛馬車則坐著李素節和兩位公主。
李欽載心中和-圖-書感動,側頭深情地看著崔婕,道:「夫君以後若被人弄死了,你守不守寡無所謂,重要的是給我燒錢,每個月按時打款,絕不可忘,你若忘記了,我會親自上來討薪,那時咱倆可就不太愉快了。」
所以李欽載很想問問她,究竟吃錯了什麼葯,居然會為了他而奔走幫忙。
李欽載敷衍地嗯了一聲,不經意抬頭,卻捕捉到金鄉眼中一閃而逝的擔憂之色。
金鄉白了他一眼,道:「剛才的話還沒說完……厭勝案已經過去,但對李縣伯來說可不算過去了,當今皇后頗為強勢,李縣伯最好想想辦法緩和一下與皇后的關係,否則難保不會埋下禍端。」
金鄉打量他一眼,道:「聽說李縣伯收了兩位公主為弟子?」
從暴風驟雨般的長安城回到這片鄉土村莊,李欽載由衷感到舒坦,馬車駛進村口,他的內心便充斥著安寧與靜好。
李欽載咧嘴笑道:「內人抽瘋,讓縣主見笑了。」
嘴上說著保重,金鄉一雙妙目卻情不自禁
和-圖-書
地瞥向李欽載,那眼神里深深的眷念與痴情,如濃霧遮天,不見過往,不見未來,眼中只見眼前人。金鄉淡淡朝他一瞥,道:「李縣伯的性子我早已領教,若真跟他置氣,我早被他氣死了。」
回到甘井庄已是落日時分,李欽載聞著熟悉的炊煙味道,深深地吸了口氣。
見李家的部曲和馬車進庄,莊戶們紛紛避讓一旁,李欽載在馬車裡也坐不住了,立馬下令停車,他跳下馬車朝別院步行,沿路不停與莊戶們熱情招呼。
李欽載立馬恍然:「多謝滕王殿下和縣主為我奔走,此恩重如山,不知如何報答,下次若滕王入獄,我一定……」
金鄉咬了咬下唇,道:「不,我還要留在長安城為父王處置一些雜務瑣事,待我閑暇之時再去看你,你們……保重。」
……
金鄉見李欽載痛苦的樣子,也分外解氣,情不自禁道:「該!」
他和她的交情沒好到那份上吧?
收拾了行李,李欽載和崔婕終於上路離開長安城。
指了指馬車和_圖_書外緩緩步行的李欽載,崔婕笑道:「你爹就是你的榜樣。」
「李縣伯的擔當,我深感欽佩,不過該提防的還是要提防,你是婕兒的夫君,你這次入獄,婕兒的天都塌了,我可不想看到婕兒孤苦無依以淚洗面。」
笑著說出的話,語氣里卻帶著無比的堅定。
金鄉眼泛異彩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揚,當著崔婕的面又不便流露更多的情緒,只好將頭扭過一側。
馬上要秋收了,莊戶們各自收拾著自家門前的曬穀空地,雖然今年的收成肯定不如往年,但主家給莊戶們免了租,還給莊子里的青壯勞力們安排了挖渠修庫的工活兒,莊戶們倒也不擔心餓著全家。
李欽載不由一愣,這眼神……似乎有點別的意思呀。
崔婕搖著她的胳膊道:「你在長安左右無事,不如跟我去甘井庄小住些日子……」
崔婕笑道:「沒錯,是這個道理。你爹也不願莊戶們跟他生分了,蕎兒,等你長大后,無論身份多麼高貴,也不要對貧苦百姓擺出高高在上m.hetubook.com.com的樣子,那樣真的很討厭。多給他們一些尊重,遇事才會得道多助。」
崔婕和金鄉都愣了,接著崔婕大怒,也顧不得金鄉在場,對李欽載使了一整套九陰白骨爪,又抓又撓又掐。
馬車內,蕎兒不解地道:「爹為何要下車步行?咱們很快就要到家了呀。」
話沒說完,便被崔婕眼疾手快捂住了嘴,狠狠瞪了他一眼,道:「夫君說甚混賬話呢。」
見李欽載進來,崔婕笑著起身相迎:「夫君,縣主來了,妾身聽說夫君入獄后,縣主也在為夫君前後奔走呢。」
蕎兒似懂非懂地點頭。
本來只是泛泛之交,甚至怨大於恩,不過李欽載這次入獄,金鄉前前後後為他奔波,卻令李欽載百思不得其解,他與她的這段恩怨愈發撲朔迷離。
難道她真對自己有意思?我在她心裏不是一直都是個詐騙犯嗎?這都騙出感情來了?
「夫君又說什麼混賬話,也不嫌晦氣!哪有自己咒自己的!」
李欽載一怔,看著蕎兒認真與莊戶們打招呼的小模樣,不由啞然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