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四章 又是個新玩意兒
所以,李欽載覺得應該找點事做。
第二天是除夕,李欽載難得起了個大早。
李欽載很感動。
「這是個啥么……」李勣取過一塊麻將牌,將它放在鼻子前聞了聞。
如果追求靈魂的潔凈,說不定還會去吐蕃搞個自駕游,不過以如今的兩國態勢來說,想要自駕游最好帶上千軍萬馬……
李勣頓時有些赧然,嘴硬道:「老夫當然知道吃不得,硬邦邦的怎能下嘴……」
胡了幾把后,李勣愈發感興趣了,一股豪邁之情油然而生。
祭祀過後,李家眾人離開祠堂,繼續各玩各的。
當丈夫光芒四射,做妻子的只能仰望的時候,很多事情就不能不妥協。
在崔婕身上,她的妥協除了世俗的規矩,更多的是她愛這個男人,她不想讓這個男人因為她而為難,因為她而辜負了另一個有情有義的好姑娘。
後院書房內,李勣眯著眼,仔細打量著李欽載獻來的寶物。
各種組合的胡牌級別,李欽載說得很詳細。
吃,碰,杠,胡。
李欽載咬了咬牙:「生!今晚你別把我當人!和_圖_書」
這一世過年有些不一樣,規矩很多很繁瑣,所有人對天地神明和列祖列宗心懷敬畏。
按照歷史的真實軌跡,李勣沒幾年活頭了。
這樣一個女人,怎能棄,怎能負?
坐在院子發獃許久,李思文匆匆路過好幾次,每一次都從鼻孔里發出不滿的怒哼,李欽載察覺到不能再坐在院子里了,否則很容易招禍。
回到長安后,每每閉眼,腦海里總會浮現絕境之時紫奴那張凄愴的臉龐,她在他的手掌狠狠留下一個牙印,用生命許下來世的相遇。
祭祀過後,李勣一臉溫柔,撫了撫李欽載的頭頂,當著列祖列宗的牌位,勉勵他再接再厲,爭取明年讓老夫在列祖牌位前再得瑟一回云云。
明年不如把我當成一條鹹魚,用盤子裝了當供品,擱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,祖宗們想必也會很高興的。
……
李欽載在吐谷渾立下大功,被封縣侯,對李家來說,更是多年難得一見的榮耀之事。
他無法立什麼專情的人設,倒不是他性好漁色,和崔婕一樣,他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也無法辜負紫奴。
丈夫太有本事,對女人固然是榮耀,但也有委屈。
民間百姓見二人如此剽悍,叫他們男神都不足以表彰他們的功績,那就叫門神吧。
李欽載將麻將擺在桌上,然後告訴李勣麻將的玩法。
……
最大的不同是,他們過年不是為了自己開心,而是努力讓天地神明和列祖列宗開心。
「有點意思,」李勣呵呵笑道:「一百單八張牌,竟能組成如此多有趣的胡法兒,從最初的混亂無章中重新建立秩序,靠本事奪另外三家之氣運……」
令李欽載欣慰的是,李勣的手裡正不停地摩挲轉動他打造的串珠兒,不過盤串的時間尚短,串珠的表面還未形成包漿。
所以今年李勣領著一群不肖子孫在祠堂祭祀先祖時,李勣的表情特別得意,要不是年齡不允許,場合不適宜,想必他會在祖宗的牌位前狠狠蹦個迪。
穿越至今,如果說李欽載發自內心想要改變點什麼,那便是李勣的壽數。
如今的大唐,朝野臣民供奉的門神分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別是「神荼」和「鬱壘」,這對門神可是正經八百擁有神位的,傳說二人是親兄弟,遇惡鬼禍害百姓,會將其捆綁喂老虎。
爺爺李勣年紀大了,每次見到他,總覺得他又蒼老了幾分。
這是一個男人建功立業的時代,也是一個對女人不公平的時代。
這兩位剛去世不久,投沒投胎都不好說,封神怕是還沒到時候。
皇帝賜姓可不是簡簡單單改個姓氏,不誇張的說,李勣一家勉強也算半個皇室宗親了。
李勣本姓徐,武德年間被李淵賜姓「李」,從此徐家變李家。
管家吳通特別忙碌,不僅要籌備今晚的團圓宴,更要督促府里下人里裡外外打掃一新。
不是他想起來,李崔氏就差踹門而入了,李欽載一肚子起床氣又不能對老娘發,只好悶悶不樂地穿衣起床,用過早膳后,獨自坐在院子里發獃。
一整套流程走完,一副唐朝版的麻將在李欽載手中應運而生。
無關家國社稷,無關靠山或是祖蔭。
上午時分,李勣領著一家老小,來到後院的祠堂,祭祀李家的列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.com祖列宗。
闔府上下,每個人似乎都很忙,唯獨李欽載是國公府的一股清流,冬日白茫茫的陽光照在他身上,像一條兩面暴晒的鹹魚。
漆黑的屋子裡,夫妻倆久久沉默,各自想著心事。
半晌,崔婕突然主動起來,羞怯地道:「夫君,阿娘催了好多次,讓咱們趕緊給她生個孫兒呢。」
前世是怎麼過年的?
很好,假以時日,一位油膩的老頭兒將會橫空出世,穿著花褲衩和拖鞋,手裡盤著串兒。
為大唐社稷立下潑天大功的那個,是咱家的孫子,不僅當浮一大白,更當蹦一大迪。
今年對李家來說,更是風光的一年。
李欽載又親自陪他實踐了幾回,並且有意給他放了水。
國公府上下忙碌不停,李欽載卻閑了下來。
有詩曰「悔教夫婿覓封侯」,道盡這個年代女人的委屈。
很多前世的回憶,一齊湧上腦海。
眼見爺爺有下嘴嘗嘗味道的趨勢,李欽載急忙阻止。
「爺爺,吃不得,這是用來玩耍的。」
想到就做,李欽載吩咐管家弄幾根粗壯的竹子,又找來兩名工匠,命工和-圖-書匠將竹子劈開,磨製,分別做成一百零八張一模一樣的小塊。
兩張門神像前破天荒地擺了兩張小小的桌案,上面擺滿了供品,今日不僅列祖列宗過年,神仙們也過年,過年必須吃頓好的。
純粹是不願見到親人太早離去,這個有點腹黑又睿智的老頭兒,值得長命百歲。
國公府大門柱子上貼了一整年的門神像,吳通畢恭畢敬地行禮,感謝門神一年來默默無聲地守護家宅。
那麼,給李勣找點事做吧。
值得一提的是,大唐如今朝野間供奉的門神不是後世的秦瓊和尉遲恭。
而李勣的悟性顯然也不錯,沒過多久就明白了。
宗正寺的皇室屬籍上,赫然已將李勣一家列入宗親名冊。
大過年的,連幼童惹了禍都不會挨揍,李欽載這把年紀,還是新晉縣侯,若被老爹滿院子追殺,不僅不吉利,而且很沒面子。
「把那幾個不孝的東西都叫來,陪老夫耍幾圈!」
打蠟,塗漆,鐫刻,上色……
紅包,炮仗,糖果瓜子點心,春晚,還有……
小心地將舊的門神像揭下,又換上新的門神像。
李欽載恭敬應是,心中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