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六十七章 不怍天地
李勣點頭,道:「難怪你不惜得罪景教也要保下他,若此人果真有新糧種的下落,那麼得罪景教的代價是值得的,為了我大唐芸芸眾生不再挨餓受苦,縱入地獄又何妨,欽載,你做得對!」
萬一遇到某代基因突變的,封個王也不是不可能。
李欽載感動地道:「多謝爺爺。」
他所謂的陞官晉爵的物事,多半便是大唐不曾出現過的新糧種,只有新的高產糧種,才會讓得到它的人陞官晉爵,才會讓李欽載如此重視。
「不確定,但值得一賭。」李欽載老實地道。
關押伊鐸的屋子位於李家別院的偏僻地帶,屋子很簡陋。
莊子就這麼大,也遠不如長安城繁華,逛來逛去自然就沒啥好看的。
當聽到伊鐸為了保命,情急之下說什麼新糧種的事,但被關起來后,無論劉阿四如何拷打逼問,伊鐸仍死活不肯開口說出這個秘密,紫奴的眉頭頓時越皺越緊。
甘井庄。
崔婕與紫奴這兩日終於在村m•hetubook•com•com莊里逛累了。
出身樓蘭公主的她,並不關心新糧種對天下蒼生的重要意義。
伊鐸說,他有一物,得之可令人陞官晉爵。
這樁功勞認真論起來,比開疆擴土更大,影響更長久。
這個伊鐸說的話,可能是真的。
李勣又望向李欽載,道:「是件利國利民,造福蒼生的好事,放手去干吧,楊樹恩若有異動,老夫幫你扛了,倒要看看英國公的面子比他景教掌教如何。」
只要李家自己不作死,把李敬業那個隱藏版的反賊看緊了,李家基本都會受到歷代帝王的器重,哪怕家族裡出了一個最不爭氣的紈絝敗家子,帝王也會客客氣氣養他的老,各種福利發到死。
然而想到今日李欽載匆匆趕回長安城時神情凝重的模樣,紫奴不得不做出一個結論。
「新糧種么?這個胡商倒真是不識抬舉……」紫奴擰眉喃喃道。
李欽載笑了:「試試吧,看他能不能https://m.hetubook.com•com扛得住各種刑罰,只要不讓他斷氣,希望終歸有的。」
「回去多帶點部曲,別院四周日夜戒備,老夫擔心景教狗急跳牆,會對別院突襲刺殺。」
李欽載苦笑道:「孩兒也是這麼想的,可人家必將叛徒除之而後快,根本不跟我商量,刀都架到伊鐸脖子上了,我能怎麼辦?只好出手救下來再說了。」
李思文一凜,頓時俯首帖耳乖巧狀。
「去你的吧。」
說完李勣淡淡地瞥了一眼李思文。
李欽載還在長安跟天子和家人解釋,紫奴卻剛從床榻上醒來,慵懶地掩嘴打了個呵欠,卻聽到屋外有丫鬟的細細議論聲。
李思文又是一滯,搜腸刮肚試圖找點吹毛求疵的毛病,來維持親爹的威嚴。
李勣看不過去了,指了指他,道:「你再廢話,莫怪老夫當著孩子的面抽你,給你台階不知道自己滾下來么?」
事情的經過很簡單,李欽載三言兩語便說完了。
腦海里閃和*圖*書過當初救下伊鐸時,他曾經說過的話。
一家老小都有點暴躁,動輒便是揍死你,而且從不擔心繼承人問題,好像李家的繁殖跟魚一樣,生一窩幾千上萬條,不愁沒後代。
李欽載搖頭:「孫兒明白爺爺的意思,但若要追查事情的源頭,必須派人遠赴吐火羅明察暗訪,耗日持久不說,還不一定能查得到,所以眼下唯一的線索,只能著落在伊鐸身上了。」
紫奴眨了眨眼,隔著窗戶偷聽丫鬟們的聊天。
李勣卻想得更深遠:「難道說,新糧種的秘密,這世上只有他一人知曉?說不過去吧。」
……
李欽載知道自己不是在說廢話,如果新糧種的事情最終證實是真的,而大唐果斷種植推廣,那麼對百姓來說是活命大恩,對李家來說,也是一樁千秋大功。
紫奴當然對伊鐸很熟悉,伊鐸的命就是她救下的。
見李欽載神情有點不對,李勣溫和地一笑,道:「事若不成,也沒人會責怪你,此事本就是一
和*圖*書場賭博,有贏自然有輸,輸了也沒關係,用心唯善,縱敗不怍于天地,大丈夫當如是也。」
這幾日跟崔婕在莊子里玩得太開心,而紫奴也並不在意男人的公事,所以她根本不知道,在她將伊鐸交給李欽載后,居然能引出如此多的麻煩。
李欽載笑了:「孫兒這就告辭了,長安城這邊,有勞爺爺和父親大人多多擔待。」
李思文的臉上不再有怒色,沉吟片刻,緩緩道:「以你的說法,那個名叫伊鐸的胡商性子姦猾,你能從他口中掏出這個秘密?按理說,這是他保命的籌碼,應該不會輕易吐露吧?」
伊鐸,顯然便是李欽載遇到的麻煩,從丫鬟的閑聊里,顯然這個伊鐸不肯招,新糧種的下落還沒拿到,李欽載一定很著急。
但她關心自己的男人是否遇到了麻煩。
然後書房裡的三人陷入久久的沉默。
當初誰都沒把他這句話當回事,只以為他為了求生而胡亂編造籌碼。
李勣和李思文目瞪口呆,父子倆捋鬍鬚的動作都m.hetubook.com.com僵住了,不愧是親生的,動作都一模一樣。
昔日保護他,不過是順手為之,但你給我的男人造成了麻煩,我也不介意倒戈而向,給你嘗嘗厲害!
「是。」
李思文明白李勣眼神里的意思,神情頓時赧赧,仍嘴硬道:「事情雖做得對,但方式仍太激烈,你本來可以跟楊樹恩好好商量,待從那個伊鐸嘴裏掏出了秘密,再將叛徒還給他便是,何必與他反目成仇?」
丫鬟們的話題不是八卦閑聊,而是關於後院偏僻西屋關著的那個名叫伊鐸的胡商。
剛聽了兩句,紫奴的臉色變了。
劉阿四和幾名部曲守在門口,見紫奴到來,劉阿四等人躬身抱拳行禮。
「新糧種?你確定是新糧種?」李勣的聲音微微發顫,曾經指揮千軍萬馬的他,此刻也禁不住神情失色。
紫奴揚了揚下巴:「開門,我進去跟伊鐸說幾句話。」
李欽載無聊地觀賞書房裡的擺設,留足時間讓他們消化。
打開房門,紫奴俏臉含霜,緩緩朝關押伊鐸的屋子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