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二十四章 主考出題
這話說得理直氣壯,拋開前身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不論,李欽載如今倒是想早戀來著,來不及了……
這特么……是人乾的活兒?
李欽載很理解她的心情,也不反對她參加科考。
這世上沒那麼多與世界和解的美好故事,事實上,絕大部分人做不到與世界和解,因為世界根本懶得跟你和解,它都不認識你是老幾。
後來進了學堂,他們的人生才重新綻放出光亮,看起來似乎已向過去的恐懼徹底告別了。
義陽一滯,嗔意滿面地白了他一眼:「先生……」
博士愕然:「李縣侯何出此言?」
宣城終於露出了堅毅之色,點頭道:「先生,弟子不在乎功名,弟子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斤兩。」
宣城長揖道:「正當如此,弟子多謝先生。」
……
義陽和宣城兩位公主很快收拾了行裝,向李欽載告辭,二人在禁衛的護送下離開了甘井庄。
李素節,義陽和宣城。
博士為難地道:「歷年科考,主考官都會審查參考往年的題目,下官也是hetubook.com•com按規矩辦事,這……」
算了,自己這個當老師的隔三岔五惹事,實在沒臉告誡學生莫惹是非,自己都做不到的事,何必勉強別人?
國子監如今的祭酒是誰來著?他該不會以為自己如此勤奮,真會把這些鬼東西一張張看完吧?
「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……」李欽載悲憤地捂著耳朵跑遠。
李欽載甚至能想象出宣城心裏期待的畫面,那個曾經被你無視的女兒,差點死在太極宮裡的女兒,其實她很厲害,她的算學能與天下士子共爭鋒,她值得被更好的對待。
努力思考了一下究竟有什麼事是自己能做到,所以有資格告誡她們的。
「去吧,待我安排好了,派人告訴你們,回到長安后謹言慎行,莫惹是非……」
直到如今的李治登基后,多年來朝廷取士其實也大多以世家舉薦為主,科考每隔兩年一次,但推行得頗為艱難,為了推及科考,這件事李治和武后幹了一輩子,才堪堪將世家門閥打壓www.hetubook.com.com下去。
就像後世高考的一本分數線一樣,如果決定錄取一百人,題目便要相對簡單一點,不能讓太多的考生折戟沉沙,黯然回鄉。
「想參加科考,我可以安排,保證公平公正,也會給你一個成績排名,讓你知道自己幾斤幾兩,」李欽載緩緩道:「但醜話說在前面,你得不了功名,無論多好的成績也得不了功名。」
「先生,弟子願與阿妹同回長安城,阿妹安心備考,弟子日夜保護她。」義陽又道。
「李縣侯,奉天子旨意,自貞觀年至今,大唐所有的算科科考題,以及歷年考生的試卷全在此,還請李縣侯簽收,下官好回去復命。」博士笑吟吟地道。
指了指超載的馬車,李欽載道:「這麼多的題目和試卷,你要我獨自看完它們?想要我的命直說,給我來個痛快的。」
看著滿滿一馬車的試卷,李欽載呆立許久,人快瘋了。
這是他教過的最有天賦的學生,李欽載其實也很好奇,自己的學生在這個不hetubook•com•com重視算學的年代,究竟能達到怎樣的水平。
義陽苦笑道:「弟子天賦不夠,不敢給先生丟臉。」
「我也不會給你任何學問方面的幫助,回長安后自己學,有疑問自己去向別人求教,總之,就當不認識我。」
義陽露出傲然之色:「若與宮中禁衛廝鬥,弟子能以一敵三……」
李欽載沉默半晌,緩緩道:「你們……是想弄死我嗎?」
宣城公主要參加科考,大約是想給自己爭一口氣,這口氣爭給誰看?當然是她那個幾乎快忘了她的父皇。
李欽載好奇道:「你現在的功夫很高了嗎?老魏教了你多少招?」
然而這隻是一句粉飾的話,事實上貞觀年間由正常科考渠道入仕當官的人才很少,少得可憐。
第二天,國子監派來了一位博士,博士帶來了整整一馬車的卷宗,全都是歷年算科考試的題目,還有歷年考生的留存試卷。
「然後禁衛跪在你面前掐你人中,痛哭流涕求你不要死?」
李欽載嗯了一聲,道:「從今日起,你回長安城備和-圖-書考,你我師生在科考之前不必相見,這是為了避嫌。」
想了半天,李欽載終於擠出來一句:「你倆……不準早戀!」
李治和武后要做的,便是繞過世家門閥,讓寒門子弟接受朝廷的直接考核,由朝廷決定人才的選拔和淘汰,將朝堂里的世家勢力降到最低。
出科考題不是輕鬆的事,大唐的科考如今不算太規範,沒有明清時期的先秀才后舉人最後進士這種不停打怪升級的規則,但也有固定的流程。
他們的母親都是後宮爭鬥的失敗者,失敗者的命運無可避免地影響了下一代,在認識李欽載以前,他們在宮裡被壓得抬不起頭,整日生活在死亡的恐懼里。
通常是地方官員薦舉,然後經過當地的選拔后,長途跋涉來到長安城,成千上萬的考生便通過一場考試定勝負。
李欽載接受了這樁差事,其實是非常麻煩的。
李欽載的這些弟子里,有幾個是一直有著心理陰影的。
貞觀年間,李世民站在太極宮的鐘鼓樓上,看著當科的進士們排著隊走進太極宮覲見m.hetubook.com.com,李世民不由志得意滿,說了一句名言,「天下英才盡入吾彀中矣!」
李欽載點頭,這位義陽雖然也是公主,但她在算學方面確實沒什麼天賦,成績幾乎跟李顯契苾貞差不多,都屬於學渣,開家長會要犯愁好幾天的那種。
李欽載說著語氣一頓,神情有些赧然。
首先要參考歷年來算科題目的題型,在此前提下,李欽載再決定自己出題的難度,朝廷取士的名額也決定了題目的難易程度。
如果決定錄取五十人,題目便要難得多,用題目的難度來淘汰那些學藝不精的人,留下真正的精英。
嘖,習武的人撒起嬌來,妥妥的鐵漢柔情。
當時的主流途徑還是經由世家門閥舉薦,讀書人不得不向當時的高門權貴投行卷,被世家看重者,自願為其黨羽者,才有資格免試當官。
但只有李欽載知道,他們的心裏的結只是被塵封了而已,心結還在。
李欽載望向義陽,笑道:「你呢?你也打算參加科考?」
心底里,她還是希望父皇能後悔的吧,後悔這些年對她缺失的父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