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八十六章 劍拔弩張
然而武敏之的這個要求,也沒人敢答應。
李欽載越聽思路越清晰,眼中目光閃動。
門口有值守的部曲,雖然武敏之是韓國夫人的兒子,可部曲們此刻也不敢將他放進去,每一次武敏之衝過來,部曲們只好架刀攔住,將他推遠。
魏國夫人的死活,與李欽載無關,長安城哪怕翻天覆地了,這把火也燒不到李欽載身上來。
「你的意思是,下毒的人是武惟良和武懷運兄弟?」李欽載問道。
這應該算是她的得意之作了吧?
看似溫和甚至有些懦弱的李治,如果真有人以為他溫和懦弱,那就太傻了。
不論魏國夫人與李治的關係涉及多麼不堪的倫理問題,至少李治對她是頗為寵愛的,如今她死了,李欽載察覺到,長安城即將地震了。
到了那時,武後會如何看他?
魏國夫人是武敏之的親妹妹,看武敏之的樣子,似乎對這個妹妹很是寵溺,如今魏國夫人被毒殺,武敏之豈不變成真瘋子?
心中不由對武后產和*圖*書生了深深的敬畏,這女人的手段真是……
也難怪這麼多年,夫妻倆一搭一唱配合默契,將權臣長孫無忌扳倒,重新將皇權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見韓國夫人府門前劍拔弩張的架勢,以及瘋瘋癲癲完全失去理智的武敏之,李欽載吃了一驚,當即下馬,喝道:「護住武敏之,快!」
武敏之已瘋了,這次是真正的發瘋。
驅狼吞虎,借刀殺人,厲害!
策馬飛馳,快到長安城時,李欽載已暗暗做了決定。
自古後宮爭鬥如戰場,李欽載可不想被牽扯到宮闈之爭里。
沉吟片刻后,李欽載當即吩咐部曲備馬。
難怪能讓李治不顧滿朝文武反對,甘願冒著違反綱常倫理的罵名,也要將她捧到皇后的位置上。
「所以,武家兄弟之罪,不僅是毒殺魏國夫人,而是謀害皇后未遂,這可是重罪,父皇斷饒不了他們。」
武敏之是他的朋友,以前幫過李欽載不少次,如今武敏之遭此變故,不管怎麼說都hetubook.com.com該去看看他。
然而李欽載腦海里突然閃現武敏之的身影。
李素節搖頭:「弟子不知,長安城傳來的消息都是來自宮闈之中的,其他的可就不甚清楚了。」
刀光一閃,武敏之索性閉上了眼,雙手握著刀柄再次衝鋒,閉眼毫無章法地亂砍亂劈。
此行只將武敏之帶走,絕不捲入事件中,遠離風暴,自保平安。
很震驚的消息,李欽載甚至能想象得到,長安城朝野將是怎樣的驚濤駭浪。
李欽載知道李治的手段絕不簡單,表面上看,文治武功或許不及他爹李世民,但李治其實比李世民更內斂,心術更狠辣。
不敢綁又不敢放,只能任由武敏之一次又一次地沖向府門,而部曲們則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推開。
「武敏之如何了?」李欽載趕忙問道。
魏國夫人昨日回府後吐血不止,便是死在她的娘親韓國夫人府內,此刻她的屍首也停在府里,前堂已搭起了靈堂,掛起了白幡,準備辦和圖書喪事了。
武敏之喘著粗氣,刀尖杵地支撐著疲憊的身軀,道:「好,我不說,我不問,告訴門裡的人,我只想進去看看妹妹的屍首,見她最後一面,這也不答應么?」
李素節道:「當然,糕點是他們帶進宮的,而且不僅如此,武家兄弟將糕點帶進宮,原本是打算獻給皇后的,皇后順手將糕點賜給魏國夫人,這才逃過一劫……」
可她卻忘了武敏之的感受,以武敏之的脾氣,親妹妹被毒殺,還不知會瘋成啥樣,李欽載這時若進了長安城,為了武敏之這個朋友,他也不得不被迫捲入其中。
他兩眼赤紅,入冬時節精赤著上身,光著雙腳,頭髮凌亂,像一隻窮途末路的困獸,手裡握著一柄鋒利的橫刀,正在朝韓國夫人府的大門一次又一次地發起衝鋒。
武敏之現在的樣子實在太可怕,連韓國夫人見了都害怕,部曲們攔住他,正是韓國夫人親自下的令。
「爾等放我進去!我要問問娘親,究竟是怎麼回事,好端端的人,hetubook.com.com進了一次宮就死了,為何如此?」武敏之瘋狂地大吼道:「莫拿武家那倆畜生來推搪,我只要一句實話!」
騎在馬上,初冬的寒風一吹,李欽載的腦子頓時清醒了很多。
長安城,韓國夫人府。
劉阿四不敢遲疑,舉臂一揮,李家部曲們立馬抽刀結陣,以蠻橫無禮之勢,強行插入武敏之和武家部曲之間。
……
得知妹妹被害,武敏之當時便不正常了,不知為何便抄刀而來,韓國夫人見他的模樣怎能不害怕?這個兒子平日里本就有些瘋癲,如今親妹妹身亡,他若進了府,還不得六親不認見人殺人。
門口的部曲沒人動彈,他們只是忠心地執行韓國夫人的命令,武敏之的要求被他們無視了。
將整件事的前後串聯起來,他好像有點明白了。
門口的部曲當然也是有幾分本事的,尤其是武敏之這種沒有任何章法的亂砍,簡直處處都是破綻,幾名部曲結陣上前,各自架刀格擋幾下后,一股大力將武敏之再次逼退。
武后親和-圖-書自布下的局,僅用一塊糕點,既除掉了情敵侄女,又除掉了與她向來不睦的武家兩位堂兄,正是一舉兩得。
所以縱是親母子,此時此景,韓國夫人也斷然不敢讓兒子進門的。
武敏之見狀不由愈發瘋癲,舉刀仰天長笑,接著大吼道:「既不如我願,今日便拼個魚死網破!」
李欽載知道魏國夫人與李治的關係,她被莫名毒殺,最驚怒的便是李治了,天子之怒,伏屍千里。
武后的手段,果真名不虛傳。
正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。
他立馬察覺到,這件事很兇險。
本來打算將他綁起來的,可武敏之手上握著刀,部曲們不敢強行對他動手,生怕他瘋起來連自己都殺。
李欽載嘆了口氣。
「少郎君莫為難我等,小人只奉夫人之命,今日你進不了門!」一名部曲沉聲喝道。
李欽載領著部曲終於趕到。
眾部曲簇擁著李欽載,騎馬離開莊子,直赴長安城。
真特么操不完的心啊,剛過幾天清靜日子,魚都沒釣上來一條,又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