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置身事外
李賢是老二,李顯是老三,但排位並不重要,只要是嫡子,都有奪儲的權利。
李賢和李顯都是武后親生的,都是天家嫡子。
「我對奪儲沒興趣,知道嗎?」李欽載盯著武敏之道:「我也不會參与這件事,李顯更不可能當上太子,他沒那實力。」
幸好撒尿的那一幕沒讓崔婕看到,不然有輕微潔癖的她怕是會瘋掉。
武敏之這回學乖了,急忙搖頭:「不來了,不來了,臉疼。」
嘴上說著相信,可武敏之此刻的表情卻一副欲蓋彌彰的樣子,還猥瑣地朝他擠擠眼,好像在說我都懂,咱不對外說……
李欽載緩緩吐氣,整個世界安靜了。
李欽載氣笑了,這貨該不會以為無賴招數對他管用吧?
只留下弘壁一人,和泥巴玩得特別高興。
「好了,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,還不從我家滾出去。」
武敏之呵呵直笑:「相信,先生說什麼,弟子都信。」
蕎兒一臉壞笑,攛掇著弘壁和泥m.hetubook.com.com巴,而那團和泥巴的水,好像……是哥倆兒剛撒的尿。
李欽載是李顯的老師,在外人眼裡,他就是所有人默認的幫助李顯奪儲的王牌謀臣。
這個事實向外界透露的訊號很不好,只要太子之位空懸,基本就等於無聲地鼓勵天家的兄弟們,尤其是嫡子們可以憑本事爭一爭,反正先帝們的皇位也是這麼來的。
李欽載想了想,又道:「其實……我更想回甘井庄。」
這事兒是有先例的,李世民給大唐的傳位制度帶了一個很惡劣的壞頭。
李欽載一愣,然後威脅地指了指蕎兒,蕎兒呵呵一笑,轉身就跑了。
這麼多身份加持之下,若李欽載真有心思幫李顯奪儲,那麼,李欽載在李治面前隨便說句話,李治都會認真慎重地考慮。
天子無比寵信的重臣,剛被晉為郡公,又是三朝功勛李勣的孫兒,以及皇嫡子李顯的老師……
奪儲的戰鬥,已經開始了。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
所以,這也是太子李弘病重,李賢秘密歸京后,長安城裡充斥著緊張肅殺氣氛的原因。
這老傢伙真是一隻老狐狸,非常隱晦地跟他說什麼「共進退」,大約他是想摻和一下了,但他都不知道該站哪一隊,於是想到了李欽載。
可是……李欽載是真沒這個打算啊!
所以許敬宗才會說那番沒頭沒腦的話,表示願與李欽載同進退,反正站在李欽載這一隊里,許敬宗絕對是有賺無賠。
說完武敏之索性往地上一躺,開始滿地打滾耍賴。
「扔出去。」
至於接下來的麻煩事,什麼奪儲,什麼李弘病重,嗯,去特么的,跟老子有個屁關係?
我不惹事就好,誰敢主動來惹我,揍就是了,著名的長安紈絝,如今的遼東郡公,誰敢來招惹,只怕還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,自省一下自己扛不扛揍。
想明白前後因果之後,李欽載望向武敏之。
自從妹妹魏國和-圖-書夫人被武后毒殺后,武敏之對武后已是不共戴天,然而身處在這個環境里,武敏之又沒有對抗武后的資本。
李欽載很頭痛,自己剛回到長安,屁股還沒坐熱呢,竟莫名捲入奪儲的泥沼里。
解釋都沒用,師生關係堪比父子,如今機會就在眼前,李欽載作為老師,怎麼可能不幫自己的弟子?
當年太子李承乾謀反,就是因為李世民對魏王李泰太過偏愛,李泰的府邸儀仗和各種賞賜,竟已超過了太子李承乾。
招手叫來馮肅,李欽載指了指地上打滾的武敏之,只說了三個字。
畢竟李欽載的話,不僅是他個人的意見,甚至還代表了李勣了意見,李治能不慎重考慮嗎?
李欽載嘆了口氣:「所以,現在朝野都覺得我會幫李顯奪儲?」
李承乾被廢黜后,李世民還沒吸取教訓,太子之位久懸不立,在李泰和李治之間來回搖擺,導致天家兄弟內鬥愈演愈烈。
顯而易見,作為李欽載的弟子,李顯在這和圖書場已經開始的奪儲之爭里,勝率比李賢大得多。
「那倒沒有,太子病重的消息其實知道的人也不多,東宮已被天子下旨封禁,裏面是啥情況沒人清楚。」
大唐立國至今,歷經三代帝王,有意思的是,李世民和李治在各自的兄弟排行中都不是嫡長子。
「夫君,天子賜的府邸真不錯,裡外都翻修了一遍,咱們以後住這裏好不好?」崔婕拉著他的手道。
武敏之頓時露出嫌惡的表情,在李欽載面前,他倒是一點也不遮掩自己的真實情感。
李家列祖列宗做證,他是真沒這個想法,一絲念頭都沒有。
可別人並不這麼認為。
「但是,只要知道太子病重消息的人,大多都覺得先生一定會幫李顯奪儲。」
李欽載嘆息,是啊,師生關係在這兒呢,作為老師,怎麼可能不幫?
他不僅不能跟武后公然翻臉,還不得不裝作順從的樣子與武后應酬所謂的外戚親情,他也挺不容易的。
「爺爺凱旋之前,咱們還是住在國公和圖書府里,陪陪爹娘,這座新宅可招管家下人和丫鬟打理。」
「武敏之,你再過來一哈……」李欽載朝他微笑招手。
「不去!弟子就住在先生家了,打死都不走。」
在武敏之不敢置信的眼神里,馮肅等幾名部曲抬起武敏之,馮肅低聲說了一句「得罪了」,然後將武敏之扔出了大門外,最後大門砰地關上。
「你住太極宮去,你姨母是皇后,她會很樂意收留你的。」
武敏之愕然道:「先生怎能如此無情?弟子無處可去,先生難道不收留弟子嗎?」
崔婕和金鄉這時喜滋滋地跑來。
有了「嫡子」這個名分,就說明二人已經拿到了奪儲的入場門票了。
這給李承乾帶來了很大的心理壓力,以至於性情大變,最後竟等不及親爹斷氣,發起了叛亂。
然後,一個可怕的事實來了。
此刻李欽載突然想起許敬宗對他說的話。
李欽載還沒答話,崔婕卻吸了吸鼻子,轉眼望去,卻見蕎兒和弘壁正蹲在院子中間的銀杏樹下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