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張家兄弟
「郯國公足下,在下李欽載,今日冒昧登門,恕罪。」李欽載微笑道。
李欽載臉上的笑容愈深。
李欽載笑道:「郯公先不忙屏退令弟,我今日登門就是為他而來。」
張大象氣質溫和爾雅,笑容和善親切,無論談吐還是舉止,一看就知道受過良好的教育,不管跟誰說話都透著一股子不卑不亢的從容氣質。
在兄長的血脈壓制下,張大安實在扛不住了,只好低聲道:「兄長當知,我是沛王殿下的謀臣……」
但實際上,凌煙閣功臣也有高低之分,這個「高低」可不是看排名,而是看現狀。
他的孫兒也爭氣,這些年為大唐大大小小立過不少功勞,才二十多歲的年紀已爵封郡公,與當今天子既是君臣,私下又是朋友兄弟。
說著張大象側身一讓,請李欽載入堂。
兄弟倆沉默良久,李欽載突然哈哈一笑。
「如果我今日當街動手打了你,你接下來打算如何?」
李欽載似笑非笑地盯著張大安,道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:「要不,請令弟親自說說?」
張大安肩膀微微一顫,眼中有了幾分懼意。
剛彎下腰,李欽載突然叫住了他。
張大安迅速看了看兄長的臉色,道:「你問。」
繞了一大圈,又特么是爭儲!
兩家都是國公府,可權勢和地位真的不在同一個層級,郯國公府差遠了。
剛出場時眼神陰鷙,氣焰囂張,十足十的反派人物,結果到了兄長面前竟害怕得像個惹了禍的孩子,一個人前後的氣質反差這麼大,看來出了事找家長這招果然有效。
今日李欽載登門,張大象原本心中高興,以為能跟英公的孫兒建立交情,兩家互相往來,對郯國公府也算一樁好事。
在張大象越來越嚴厲的眼神壓迫下,張大安顯得愈發手足無措,冷汗從額頭滲了出來也不敢擦。
張大象一見張大安,表情頓時冷了下來,皺眉道:「家中有貴客,何故如此失儀,還不速速避回後院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!」
輪椅推進張府前堂,李欽載剛坐下來,卻聽府門外一陣喧嘩,扭頭一看,卻是張大安氣急敗壞地趕回來了。
張大安對這位兄長似乎有些敬畏,再看前堂端坐的李欽載,頓時表情愈發難看。
「李郡公問你的話,還不快說!」張大象厲聲道:「你到底吃錯了什麼葯,竟敢當街對李郡公尋釁,他何曾得罪過你?」
「且慢,今日的衝突只是小事,不過我有一個疑問,還請你不吝賜教。」
「既然令弟說是小誤會,那我便當作小誤會,郯公恕罪,剛才與令弟在街上有了些許衝突,我呢,也有些氣盛,一時衝動打斷了貴府車夫的手腳,還下令殺了貴府的馬,此事算是不拖不欠吧。」
這是李欽載第一次見張大象,兩人雖同在長安,但大約是彼此的年齡不同,混的圈子也不同。
朝堂官場人走茶涼,如今的郯國公權勢已大不如從前。
承襲爵位的張大象,論官職也只是戶部
和圖書侍郎,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,如今唯一能維繫張家體面的,只有郯國公這個名頭了。
張大安抿緊了唇不出聲。
此言一出,張大象仍有些茫然,但李欽載卻露出恍然之色。
而英國公府,李勣仍在世,剛為大唐立下滅國之功,是李治最信任,倚為社稷砥柱的重臣。
李欽載打量他一番,道:「你我素不相識,但今日之事,你顯然是有備而來,攔車也好,尋釁動手也好,前後都帶著目的性,我就想知道,你究竟有何目的?」
李欽載的話理論上是沒錯的,大家同為凌煙閣功臣之後。
張大安這才小聲道:「我與李郡公之間只是一點小誤會,我的馬車不小心攔了他的路,車夫又衝撞了他的貴屬……」
距離凌煙閣繪功臣圖已有二十多年了,這二十多年裡,凌煙閣功臣有的亡故,有的仍在世,有的官升爵顯,有的甚至還謀過反。
萬萬沒想到,李欽載今日登門竟是興師問罪的,張大象此刻心中有點慌,對自己這位惹了禍
www.hetubook.com•com的弟弟更是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。
李欽載急忙道:「郯公言重了,我今日可不是上門要說法,真的只是拜訪足下,你我同殿為臣,互為同僚,又都是凌煙閣功臣之後,兩家理應有通好之誼。」
「張家雖落魄,但做事不推諉,該承擔的一定要承擔,張大安,馬上向李郡公賠罪!」
李欽載對那位仁兄比較眼熟,一看就是個混蛋,頗有他當年的神韻。
張大象轉身盯著張大安,語氣已有些怒意:「你到底給咱家惹了什麼禍,快說!」
張大安咬了咬牙,不甘不願地朝李欽載躬身。
張大象溫和地笑道:「李郡公是我大唐的英雄,李家一門雙公,祖孫皆為大唐立下赫赫戰功,今日李郡公登門,正是我張家的榮幸,怎能說冒昧呢。」
而張大安……
見張大安久久不敢出聲,張大象怒意更盛,咬著牙道:「父親故去前的家訓,看來你是都忘了,父親雖故,但我這個兄長還沒死,你若不說實話,今日我便代父親行家法了!m.hetubook.com.com」
張大象面色鐵青,勉強朝李欽載擠出一絲微笑,比哭還難看。
旁邊的張大象似乎聽出一點味道了,等了許久,終於忍不住一巴掌狠狠扇在張大安後腦勺上。
當年郯國公張公謹在世時,確實頗得李世民器重,可張公謹死得太早,貞觀六年就去世了。
你特么豬油吃多蒙了心了?李欽載你也敢得罪,真以為自己還是權勢如日中天的郯國公之後?
張大象嚴肅地道:「李郡公言重了,就算是誤會,也該分個是非黑白,李郡公親自登門,顯然是我這個不爭氣的阿弟啟釁在先,郯國公府上下理當向李郡公賠罪。」
令李欽載疑惑的是,張大象和張大安明明是親兄弟,但兩人的氣質簡直是天差地別。
張大象怒道:「若只是這點小誤會,人家會親自找上門來要說法?你還不說實話是吧?」
張大象意外地看了看張大安,彷彿明白了什麼,神情頓現忐忑,小心地道:「莫非我這不懂事的阿弟得罪了李郡公?」
李欽載很有耐心,微笑地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