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所圖甚大
李欽載進了書房便皺起了眉,沒問李勣的意見,徑自打開了門窗。
「爺爺您這話……」李欽載嘖了一聲,道:「孫兒純良憨厚之人,被您形容成啥了,我哪兒有這麼大的殺性。」
「有你這混賬在,老夫最少折壽十年!」李勣怒道。
李欽載沉默片刻,緩緩道:「孫兒能耐不大,但有些事情不能坐視,別人不敢做,不願做,我來做!」
「孫兒已爵封郡公,不出意外的話,子孫後代都不愁生計,但孫兒既然坐在這個位置上,又有天子對我的無比信任,有些積弊,有些禍患,孫兒理應站出來,趁著天時地利正合適……把事辦了!」
已懷身孕的金鄉表現稍微有點激烈,孕期的女人情緒起伏比較大,得知夫君奉旨南下竟是自己的父親舉薦,更是氣得不理滕王,關上房門哭了一陣。
書房內祖孫二人沉寂許久,李勣方才緩緩道:「你打算如何做?」
李欽載直視他的眼睛,和圖書道:「爺爺,相信我,我能做好這件事,也不會給咱們李家惹禍。」
所以儘管知道李欽載即將奉旨南下,婆娘們縱有不舍,倒也不會不識輕重阻攔。
李勣的表情漸漸嚴肅:「老夫知你秉性,你個混賬看起來溫文無害,但出手往往便是殺人見血,所以這次你去江南,是打算大開殺戒嗎?」
「是,江南幾大望族鬧得不像話,孫兒去教訓他們一下。」
「報效家國,為君分憂,大義在前,何須瞻前顧後,既是李家人,縱是惹了禍,老夫亦願你與共擔之,孫兒,放手去做吧!」
李勣一驚,接著怒道:「你瘋了嗎?多大的能耐,你竟敢觸碰如此要命的事!」
安撫了婆娘和孩子后,李欽載又被李勣叫進了書房。
李欽載笑嘻嘻地道:「爺爺的就是孫子的,咱爺倆誰跟誰,趁著您還清醒,孫兒叮囑您一句,以後您的遺囑上多分我一點兒,畢竟我和-圖-書是您最疼愛的寶寶……」
李欽載低聲道:「爺爺應該知道,孫兒赴江南可不是孤身一人,天子已秘旨遣薛仁貴調兵相隨,列于長江兩岸。」
打開門窗通風后,李欽載便在書房裡尋摸起來。
「一把年紀了,點啥檀香,能立地成佛咋?您老人家最重要的是飲食作息正常規律,心肺功能想要健康,必須時刻注意通風……」
李勣笑吟吟地看著他,也不說話。
「若真能解決江南土地兼并的積弊,便是莫大的功德,天下子民世世代代都應拜你活命之恩,也不負先帝與老夫等打下這偌大的錦繡江山。」
「門閥地主兼并土地的問題。」
李欽載急忙道:「說正事,爺爺,咱們說正事,您召孫兒過來有何事?」
「江南淮南是大唐的糧倉,江南定,則天下定。孫兒這次要給天下的權貴世家們打個樣兒,定下規矩,土地兼并的亂象不能再繼續下去了,天家和朝廷必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須在土地問題上佔據發言權。」
李勣也懶得跟他生氣了,平復了一下情緒,捋須緩緩道:「聽說天子遣你赴江南?」
李欽載身形一閃,完美躲過,朝李勣比了個耶。
這句作死的話終於破壞了李勣的好心情,李勣抓起桌案上的一堆毛筆,當作暗鏢射了過去。
李勣指著他笑罵道:「老夫的東西你也敢順手牽羊,全府上下也就你了,你爹都沒這膽子。」
「好東西,歸我了,爺爺您有空再買一個。」李欽載不客氣地道。
李勣露出擔憂之色:「江南是他們的地盤,你此去行事莫太過分,真逼急了他們,很難說會不會對你下死手。」
李勣震驚地看著他,直到今日他才赫然驚覺,這個孫兒比他想象中的更有膽魄,更果斷。
李勣兩眼一亮,道:「這個故事倒是新奇得很,老夫從未聽說過。」
李欽載嘆道:「國人無論貴賤,皆奉中庸之道,太保守的話他們和圖書不甘心,太激進的話他們也不滿意,走走極端刺|激一下,他們馬上認為最可行的便是中庸,這不是民心,而是人性。」
英國公府祖孫三代皆是官職在身,子孫後代恩蔭也好,靠自己的本事掙的也好,府里上下倒是很正能量,大家都懂得食君之祿,為君分憂的道理。
「什麼問題?」
李欽載笑道:「有個故事說,某人要給一間屋子開個窗,屋子裡的其他人全都反對,某人頓時怒了,於是決定索性掀了屋頂,屋子裡的其他人害怕了,紛紛說還是開窗吧,我們不反對了。」
「你此去江南,恐怕不止是教訓江南望族這麼簡單吧?還有何所圖?」
探頭探腦找了一圈,赫然發現書案上有一把新的白玉鎮紙,頓時兩眼一亮,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,往腰帶上一插。
李欽載老實承認道:「確實不止教訓江南望族這麼簡單,否則不必勞師動眾調兵,孫兒的膽子沒那麼小。」
李勣點頭:「老夫不知你會如
和_圖_書何做,但老夫相信你。」
書房裡檀香繚繞,有些氣悶,李勣端著一卷兵書慢吞吞地翻頁。
「爺爺息怒,孫兒是故意的……沒事偶爾生個氣,有助於老人家活血化瘀。」
「混賬東西,平白尋老夫的晦氣,找死嗎!」
李家子孫不少,但唯有與李欽載相處,才像正常人家的祖孫,讓李勣感受到什麼叫天倫之樂,也只有李欽載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,又能得他歡心。
李勣不愧是三朝老狐狸,頓時明白了李欽載的心思。
頓了頓,李欽載的聲音愈發低沉:「此去江南,孫兒索性藉著這次機會,解決一下大唐積弊已久的問題。」
李勣一愣,隨即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,皺眉道:「你什麼意思?」
李欽載不在乎地笑道:「爺爺應該擔心孫兒會不會對他們下死手。」
李勣捋須微笑道:「若非看你面相,老夫都以為你是一隻千年老狐狸,能把人心看得如此透徹,老夫從未輕視過你,但今日還是感到很吃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