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民變突發
虞承志的表情愈發急切起來,漲紅了臉看著陸松溪:「陸賢弟,此值虞氏千百口人丁生死存亡之際,還望賢弟莫再賣關子,給愚兄指一條明路。」
凡事有一便有二。
此時的薛仁貴所部,正按照李欽載的吩咐,一萬五千大軍朝六大望族的祖宅開拔,由此竟產生了一個空檔,令這群被煽動起來的地主和農戶毫無阻礙地直奔李欽載所駐大營。
與此同時,江南甚囂塵上的各種傳言終於徹底發酵。
「賢弟所言……是真的?」虞承志顫聲問道。
半個時辰后,虞承志走出陸氏宅門,剛出門上了馬車,虞承志臉上虛偽的笑容便突然斂起,語氣焦急地拍打車夫的肩。
「難怪,難怪……」虞承志不停喃喃道。
虞承志也跟著笑,兩隻老狐狸笑得特別開心。
於是思考過後,李欽載命部曲傳令,明日午時,再次召集七大望族家主,于姑蘇城外飲宴一敘。
參劾的奏疏彷彿一夜之間冒了出來,御史台首當其衝,hetubook.com.com衝鋒在最前,六部官員緊跟其後,然後便是無數世家門生故吏也在上躥下跳。
李治看著眼前的奏疏,不用猜就知道,這些參劾奏疏的背後,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發動,在操控。
民間地主和百姓的恐慌情緒越來越甚,尤其是遼東郡公李欽載下令重新丈量土地的政令,被無數人過度解讀誇大。
長安城,太極宮。
……
陸松溪眉眼不抬,淡淡地道:「本來是李郡公給我陸氏一家的好處,我若告訴你,陸氏的利益豈不是要被分潤出去?虞公,我為何要告訴你?」
當秘密不再是秘密,當秘密有了第三個人知道,那麼很快就有第四個,第五個,乃至全世界都知道。
當天夜裡,江寧城附近十余個村莊的地主和百姓突然舉著火把,聚集起來,浩浩蕩蕩向姑蘇城進發。
「好吧,陸某便告訴虞公,李郡公究竟給了我什麼。」
「速去姑蘇城外李郡公大營!快馬加鞭!」hetubook.com•com
沒人知道,吳郡陸氏的宅院密室里,兩個老頭兒的一番深聊,已悄然打開了江南望族的一道缺口。
於是縫隙越來越大,最終潰堤。
虞承志越聽越震撼,眼睛瞪得老大,渾身止不住地顫抖,顯然越來越激動。
「難怪你陸氏如此不要臉,跪得如此絲滑利落。」虞承志嘆道:「沒想到李郡公下江南,不僅帶來了殺戮,也帶來了潑天的富貴,倒教你陸氏撿著了。」
關於大唐船舶司,關於水師,關於大航海,以及大海盡頭無盡的新大陸……
江南已生亂象,節奏是被望族帶起來的,但後來望族家主們打算與李欽載再次談判時,誰也沒料到各地的小地主鄉紳們已行動了。
虞承志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,六十來歲的老人,步履輕快得像剛遇到愛情的毛頭小夥子。
站在江南望族的立場上,自己處處掣肘,處處被針對,幾乎已被逼進絕路。
李治眉頭深鎖,盯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奏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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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承志捋須努力平復激動的情緒,緩緩道:「虞氏近海,近百年來虞氏的產業里就包括了漁業。」
虞承志從李欽載的帥帳走出來時,已是傍晚時分。
「我信!」虞承志突然道。
「數月前,朝廷徵召沿海船工,造船的工匠和徵用民夫徭役,虞氏名下有一部分漁民被朝廷徵召而去。」
眾口鑠金,許多消息並不靈通的小地主們坐不住了。
陸松溪有點不高興了,不由冷笑道:「你虞氏了不起,你虞氏清高,真有骨氣的話,這份潑天的富貴堅辭不受,鐵了心跟李郡公反抗到底,陸某便敬你是條漢子!」
望族在江南的勢力如此深厚,天子當然不可能真的把望族逼近絕路,哪個當皇帝的願意親手逼反下面的民眾?這不是純給自己找麻煩嗎?
這場民變,就連望族家主們都沒想到,就這樣突然發生了。
百騎司探子最先得到消息,深夜騎馬朝大營飛奔,與此同時,一騎馬快馬日夜疾馳多日後,hetubook.com.com趕在傍晚城門關閉前,進入了長安城。
問題糾結時,先反省一下自己所站的位置是不是正確。
李欽載突然變得繁忙起來,鹹魚人設莫名崩了,令他很不滿意。
陸松溪緩緩將李欽載那日給他的條件說了出來。
陸松溪一滯,接著便笑了起來。
但是試著站在天子和朝廷的立場上呢?
「你說的『新大陸』,老夫也信,此次朝廷徵召規模不小,不知耗費了多少錢財人力,若無巨大的利益,朝廷豈會做這筆虧本買賣?」
這幾日遞到他案前的奏疏比往日多了不少,而且裏面的內容都是大同小異,全是參劾李欽載在江南橫行不法,草芥人命,未得天子旨意便擅自查抄吳郡朱氏,數百年望族毀於一旦,天下世家門閥驚詫。
「我虞氏當然有骨氣!說了不跪,絕對不跪!」
數日內,吳郡張氏,會稽魏氏,會稽孔氏等幾大望族紛紛主動拜會李欽載。
陸松溪微笑:「虞公可以不信,說實話,我還巴不得虞公不信。」
傳到普和*圖*書通百姓耳中,便是朝廷丈量土地之後,欲加賦加徭,盤剝農戶。
虞承志整個人彷彿被注入一股鮮活的力量,眼神都變得明亮起來,熠熠生輝地盯著陸松溪。
底牌掀了出來,虞承志此刻的心情很不錯,但臉上卻無比正義。
江南亂成了一鍋粥,這幾日的朝堂又何嘗不是。
……
虞承志沉默半晌,突然笑道:「那麼愚兄只好厚著臉皮,親自拜會李郡公了,而且老夫相信,李郡公給出來的好處,絕非只給你陸氏一家,陸賢弟以為呢?」
這下輪到陸松溪不解了:「為何?」
「難怪什麼?」
缺口的打開,開始時往往只有一條小小的縫隙,慾望和貪婪像漫堤的洪水,反覆衝擊著這條縫隙。
所以,天子必然給望族留了條活路,只是這條活路目前看來,只有吳郡陸氏得著了,於是陸松溪才跪舔得如此不要臉。
一場民變,終於還是發生了。
「當時官府沒給解釋,只說是朝廷需要,現在老夫信了,原來朝廷果真在造大海船,準備出海遠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