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替死背鍋
李欽載笑吟吟地接受了老丈人的誇獎,隨即一愣:「為啥只是站在臣子的角度?」
「五少郎,吳郡顧氏家主顧成章帳外求見。」
李欽載想想覺得也是,主要是老紈絝的臉面不值錢,開價太高的話,人家說不定一橫心索性不要臉了,自己豈不虧大了。
與此同時,新大陸跑馬圈地的巨大利益也大方地送給世家。
有權又有利,這個樣板示範滕王一脈當定了。
李欽載驚了:「丈人,小婿奉旨下江南以來,一直都是清心寡欲,連美女的寒毛都沒碰過,咋就不是好東西了?」
土地擁有多少,滕王並不在乎,有王爵在身,還怕世代子孫窮困潦倒?
說來與「借花獻佛」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於是李欽載立馬改口:「一萬貫或許能讓小婿轉怒為喜,不然小婿回到長安后不僅要跟金鄉深聊,而且還會請幾個嘴大的街痞無賴,將老丈人在江南的光榮事迹分成一百個章回,每日輪流宣講。」
滕王笑了和*圖*書,他明白李欽載的意思,滕王一脈的推恩擁地,其實就是天子做給天下世家看的樣板示範。
滕王皺眉:「賢婿要如何才能忍下這口氣,然後守口如瓶呢?」
既示恩,又立威,連消帶打之下,假以時日,大唐境內的土地兼并問題可以緩慢解決。
但是如果此事能做成,滕王一脈便等於幫了天子一個大忙,以後滕王一脈定能慢慢被天子委以重任,漸漸走進朝堂權力中樞。
「丈人,推恩令就從您家六個兒子開始了,切記莫踩紅線,絕對不可超出數目,否則天子必會殺一儆百。」李欽載叮囑道。
李欽載鄙夷地道:「丈人,既然佔了便宜,就大大方方得瑟炫耀,不要搞得好像吃了天大的虧,一副自我犧牲自我感動的樣子,太噁心人了。」
帳外沉寂片刻后,突然聽到顧成章的聲音。
孩子死了,來奶了,有意義嗎?
推恩令,華夏上下五千年第一陽謀,史無爭議。
法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既可許,分而食之,內亂驟生,諸侯之勢陡消,族人子弟分勢之後,諸侯對朝廷再無還手應對之力。
深夜,滕王已離開帥帳歇息去了。
……
微妙之處在於,世家偏偏還不能視若無睹,族中多有聰明人,他們自己會深刻解讀天子的意圖。
李欽載一愣,然後冷笑起來。
李欽載假笑幾聲,這老紈絝真不是東西,平日里不是狗賊便是豎子,現在知道管自己叫「賢婿」了,這嘴臉真是……
李欽載黯然一嘆,果然,他的道德底線比自己想象的更低……
推恩令他當然知道,只限於書本上,沒想到他這位女婿竟神奇地將它應用到現實里來了。
滕王怒視他,半晌,狠狠一咬牙:「五千貫,給老夫閉嘴。不然老夫索性不要這張臉皮,任你敗壞便是,反正老夫這輩子也沒什麼好名聲!」
解讀之後呢?
「不行,丈人剛才又辱罵我了,回長安后一定會跟你女和圖書兒聊聊的,小婿忍不下這口氣。」李欽載冷著臉道。
「李郡公明鑒,江寧民變非我顧氏指使,實為顧氏族中一個不肖子弟私下所為,老夫斷不知情,今日方知犯下大錯,那不肖子弟已被拿下,老夫大義滅親,願交予李郡公嚴懲,顧氏絕無怨言。」
滕王倒吸一口涼氣,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:「姓李的,老夫勸你要點兒臉,屁大個事兒,你竟開價兩萬貫?」
看著手裡完美的釣竿,李欽載滿意地點頭,他對明日釣魚的收穫充滿了信心。
「告訴他,我已睡下,不見客。」李欽載的聲音從帳內傳出。
李欽載坐在燭台下,擦拭了許久的釣竿油光可鑒,又抓了一把粳米,摻入米酒攪勻,這是打窩必備的利器。
這才是滕王最心動的地方。
「顧家主請回,江寧民變之事,自有刑部和百騎司嚴查。我累了,恕不見外客。」李欽載隔著帥帳的門帘,語氣淡漠地道。
朝廷再有意無意施加一點壓力,比如暗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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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臣上表丈量清算土地田畝,把某個名下擁地超出規定數目的皇室宗親拎出來嚴懲一下,諸如此類的壓力,世家望族自會明白天子的意思。「反觀丈人您在江南的舉動……嘖!」李欽載嫌棄地瞥了他一眼。
皇室都推恩了,你們敢不當回事嗎?
將此計首先用於大唐皇室宗親,既沒觸動天下世家的利益,又給了世家一個非常強烈的信號。
「我不知道,反正我生氣了,兩萬貫錢都哄不好的那種生氣。」
這條計策最厲害的地方在於,它不費一文一兵,卻用諸侯的利益為籌碼,撼動了諸侯個人的勢力。
這就是「陽謀」。
滕王振振有詞:「本王為了不讓你做出對不起女兒的事,那晚在江州刺史府勉為其難收拾了十幾個美人,你以為本王好受嗎?」
名為「推恩」,實為「削勢」,此計算盡人心,將人類的貪婪和逐利之心算得明明白白,諸侯縱知是計亦無可奈何。
滕王越想越震驚,望向李欽載的眼神愈www.hetubook.com.com發複雜。
李欽載的這個主意很高明,不得不說,能被天子器重多年,終歸是有點本事的,滕王不佩服都不行,至少他想不到,做不出。
打了個呵欠,李欽載收拾好釣竿,伸著懶腰正要吹燈睡覺,帥帳外卻傳來馮肅的聲音。
帥帳內,李欽載無聲地冷笑。
以前經常空軍,那純粹是手氣問題,來到魚米之鄉的江南如果還空軍,那就說不過去了。
滕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:「站在人夫的角度,你與本王是一路貨色,拒絕不了美色,都不是什麼好東西。」
滕王老臉頓時一紅,不自在地咳了兩聲,道:「江南之事,事關本王顏面,回長安后賢婿莫與我女兒提起。」
長見識了,居然真遇到替死鬼背黑鍋這種狗血事,作為望族家主,真是一點臉面也不要了,這該死的求生欲……
「推恩令,推恩令……」滕王念叨半晌,感慨道:「站在臣子的角度,大唐得你為臣,實在是天賜之福,說你是國朝砥柱都是看輕了你,你註定名垂青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