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養性問心明聖寶,陰陽妙相太清純
第一百九十九章 意難平
在神道之中,上古神祇一流,都是保天地一脈,而人道神祇和鬼神一般,都更偏向于眾生。
當時天帝的語氣非常的複雜,隱含著什麼特殊的情緒,彌羅未曾聽出,只是感慨道:「果然,我還是更喜歡仙道,只要活得夠久,我總有一日能夠掌握宙光,將自己的遺憾填補,讓一切都走向我希望的方向。像天帝這種位置,偶爾承擔一下還好,真的像你一樣,坐在帝位上面百千萬年,日復一日的做著這樣的選擇,我覺得自己做不到。」
彌羅看得出那鎖鏈的主人正是雲養清,而暗中操控這一切的正是道天機。
話語落下,彌羅就是在天帝的引導下,進入了最後一次劫數。
但彌羅的意志隨著天一起轉動,卻也無法找到對方,這時天帝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伴生之寶也是隨著浮現,藉助天之意觀照四方,最後看到那些元氣靈機流入陰世廢墟之中,注入被一根根鎖鏈束縛的奇特怪物體內。
他盤膝坐下,默默搬運法力,在【大慈真人】能力的加持下,配合【氣通天真】感知諸多名字內蘊含的靜心只能,彌羅身邊的金燈逐漸恢復正常,心中翻滾的情緒也是被壓下。
同時,彌羅還看到了,在此方太虛幻境的大地之下,地脈之中,有著一縷縷血色的霧氣升騰,那是從陰世殘骸之中,翻滾的血水內升騰而起,順著地脈遊走,盜取各地靈機元氣。
話語間,彌羅也是在觀摩四周,他發現自己再次回到凌霄寶殿之中,並且端坐在天帝尊位之上,左邊蓮台寶座之上,端坐著諸位仙道大能和上古大神,右邊則多是西方佛陀和陰世鬼神。
天帝的回答讓彌羅沉默了下來。
彌羅點頭之後,先是以伴生之寶護住心神,而後讓天帝封禁自己的大半記憶,再被拉入新的劫數之中。
一次次選擇,讓彌羅的狀態越發不對,他的情緒難免受到了一些劫數之中經歷的影響。
『後繼有人。可為什麼你不願意等一等?』
那時候的明暗不定,是看似時明時暗,實則暗含某種運轉規律的變化。
接下來了的數百次劫數,大多是某些仙神的試煉,他們或是考驗彌羅的道心,或是布置某些考驗,甚至還有人融入彌羅的生活,和*圖*書藉助親情、友情、愛情、忠義等等人道之中的情愛規矩,影響著彌羅的心神。
如來見狀,不由長嘆一聲,雙手合十,輕聲頌念:「南無阿彌陀佛!」
一位鬚髮潔白,身穿金白道袍,手持潔白拂塵的仙翁站在彌羅面前,見到彌羅看來,拱手道:「如今天地之外,魔氣來侵,敢問我等應該如何處理?」
彌羅抬起手,看了看虛空,獲取對應概念之後的他,對於虛空或者說天的感知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整體而言,彌羅右邊的佛門和鬼神,選擇了先救贖眾生。
對於彌羅的回應,天帝未曾表態,只是繼續推動劫數的演化。
下方一位鬼神聞言,忍不住開口哀求,彌羅愣了愣,上古諸神紛紛皺眉,閻羅王亦是變了臉色。
而現在的明暗不定,給人一種急躁的感覺,雖然金燈不斷變化,梳理這節奏,但靈覺稍微敏銳一些的人,都能夠感知到二者的區別。
道人皺眉:「可外魔不封,我等如何空出手來救濟蒼生?」
可此等舉措,雖然防止了元氣和靈機在地表之上的外泄,卻止不住元氣從地脈之中被盜取的事實。
同樣的情況也是出現在人道神祇的身上。
右邊一位身穿白衣,手托凈瓶的菩薩也是上前,開口道:「真君此言差異,紅塵反覆,人心複雜,善惡只在一念之間,偏偏這魔氣喜惡而厭善,惡性一起,便有孽氣匯聚,演化心魔,為禍世人。如今,我以法眼遍觀乾坤,已見紅塵眾生受害之人眾多,所化魔物亦是難以救贖,我等若是不能壓制孽氣,恐怕還未等到封禁外魔,人間就已經化作了煉獄。」
鬼神之中的閻羅王聞言,大驚道:「且不說封禁人間需要消耗多少力量,就說你打算用何法封禁,如今時序之道隨著日月二神,配合周天星神坐鎮天外動彈不得,難不成你想要以冰封封禁?如此一來,不用一旬,人間眾生起碼斷絕九成!這萬萬不可!」
「但你是來幫我們的,我總不好讓你因為我們,而導致根基有缺,現在你已經度過了兩千九百九十九劫,這最後一劫前,你就先休息一下吧。」
彌羅能夠察覺得到,為了維持這一個個劫數,並且幫助自己凝
和_圖_書聚一個個名字,天帝的力量也是在不斷消耗。
特別是關於前半段的描述,凝聚少許天之帝君神性和帝氣,這兩項伴隨著彌羅掌控的名字越來越多,做出的選擇越來越多,一點點的和他的本質交融,甚至有細微的增長顯現。
但面對源源不斷的天外魔氣,光海也是難以抵擋,逐漸浮現出種種缺口。
執掌少許天之概念的彌羅,已經能夠順著天庭力量的運轉,感知到更多的信息,他看到了大地之上萬民休養生息,看到了天外殘留的混沌魔氣蠢蠢欲動,不斷和此方太虛幻境的道則法理相合相交,壓制整個太虛幻境陽氣的濃度,使得天地內部陰氣越發駁雜,進而衍生出各類妖魔鬼怪。
「陛下,陛下!」
一件又一件悲劇的誕生,不是將美好展現之後,一寸寸碾碎,而是讓彌羅促成一個個美好的局面,卻又不得不在一次次選擇之中,放棄一些東西,認知到自己救不了所有人。
見狀的彌羅也沒有繼續強求,他清楚自己現在更需要做什麼。
剛開始或許是面對兩國之間的爭鋒,相愛之人分別,可慢慢的,彌羅需要面對的就是為了更大的勝利,不得不犧牲了鎮守邊關之人……
其實關於屬於自身的七品名字遲遲未曾出現,彌羅也是有所懷疑。
菩薩反駁:「蒼生不救,我等如何能夠接受眾生供奉?」
「天嗎?」
按道理上來講,彌羅對應的七品名字應該在他突破玄光境的時候凝聚成型,可等到他現在都開始探索法相境都沒有一點動靜。
「竟有如此無上佛法?還請佛祖慈悲,快快施展!」
仙道內部就顯示差點打出狗腦子,部分自修自得的仙道真人,覺得起碼要穩固天外封印,再說救助蒼生之事,但也有的認為不趁著魔氣影響小,先壓下人間異變,等到人間失衡,就算封印了天外魔氣又有什麼用?還有的,則是更加極端,認為可以暫時封禁人間,讓他們動手解決天外魔氣,再行處理人間之事。
「你需不需要休息一下?當初我設下一千七百五十劫的時候,並未定下具體的時間,你只需要全部度過就好,其餘的,可以慢慢來。」
再次睜開眼睛的彌羅,緩緩道:「開始吧!」和圖書
與之對應的是,彌羅新獲得名字【仙道/神道·正七品彌羅真人】中【天之帝子】的能力不斷提升。
彌羅妙有寶光升起,向著四周擴散,竟然超越了天帝設下的劫數影響,籠罩了一方蒼穹,感知到部分天庭的本質。
畢竟寶卷之中的七品名字主要對應的是凝真境和玄光境,部分可能會涉及到法相境,但大多是特例。
隨即,眾神便見到無邊魔氣翻滾,吹拂在靈山之上,佛門光明神山之上,無量金蓮搖曳,花瓣散發熒光,匯聚成一片光海,攔在魔氣前方。
並且,這一次的親情、友情、愛情、忠義等等人道之中的情愛規矩,同彌羅一開始的經歷完全不同,其中摻雜了太多的意難平。
作為天帝,自我犧牲的前提是什麼。
對比起來,左邊的仙道和神道就沒有那麼整齊。
二者爭論的核心也是讓左右兩邊的仙神菩薩議論紛紛。
天帝說完,便是散去的氣息,不在回應彌羅。
而後如來起身,身後有靈山虛影浮現,靈山一出,便迎風而出,不斷填充四周,虛空之中響起一重高過一重的撞擊聲,冥冥之中,眾人能夠感知到靈山沖開天界,破開日月二神和周天星神的封鎖,延伸到天地之外,無量黑暗之中。
天帝的聲音,再一次的出現在彌羅的耳邊,輕柔的聲音,帶著淡淡的關心。
彌羅也曾經暗中觀察寶卷力量的變化,結果是對應的名字早就在孕育,只會還欠缺某些東西。
這是天帝通過自己,給與彌羅的一堂課。
天帝也是在幾次劫數之後,直言:「作為神祇,你可以在做完一切之後,選擇自我犧牲,換取最大的利益。或者是以自我犧牲作為前提,帶著部分人一起去犧牲。但天帝不一樣,你是中樞,你是核心,所有人都可以出事,唯獨你不行,因為你在就還有機會。」
彌羅抬頭看了看虛空,他已經逐漸感受不到天帝的氣息。
而所謂的意難平,不過是相愛之人因為志向和外力分離,忠君愛國之人不得不為國捐軀,自私自利之人因犧牲而死,放蕩不堪之人回頭卻默于忠貞,陰險狡詐之人因唯一的忠誠而離去,向陽之花在黎明到來之前倒下,以及遊走在大地之上的芸芸眾生,如野和-圖-書草死於無人問津的風中。
他思索片刻,看向自己右邊的首位佛陀道:「不知道釋迦如來有何高見?」
他周身的金燈之中,逐漸變得有些明暗不定。
隨著佛號響起,如來身後浮現出一輪佛光,落在鬼神之上,逼出一縷魔氣,眾神群仙勃然色變。
唯一出乎彌羅預料的是,【天之帝子】後面那段形容,凝聚少許天之概念。
顯然,此方太虛幻境的天帝,當年做的要好過彌羅。
因此,在閻王攜帶鬼神,同人道諸神一起像彌羅進言的時候,上古諸神都是看著。
說著,閻羅王就是對著彌羅叩首,表達哀求。
彌羅聞言,並未回答,而是回頭看了看四周,輕聲道:「諸位覺得應該如何處理?」
「你在尋找那個道天機嗎?不用費勁了,如今的蒼穹破損,其上還有殘留的魔氣糾纏,他又擅長鑽空子,你是找不到他的。與其思索這些,倒不如繼續歷劫……」
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的彌羅,順著萬千元氣和靈機流逝的方向望去。
『原來如此,天帝位格最重要的地方,在於其對應的天之概念,這是維持天庭或者說天界的重要中樞,也是包容諸神權柄的一大核心。』
被點名的西方靈山之主聞言,同樣沉默片刻,緩緩道:「貧僧有一法,能夠暫時穩固天外魔氣,為諸神救度眾生爭取時間,只是此法一出,貧僧怕是動彈不得了。」
同樣想法的還有陰世鬼神,畢竟魔氣侵染的魂魄,各個宛如修行百年的冤魂,一般勾魂使者都無法對付,陰世已經處理不過來。
情緒的引爆,讓彌羅忍不住開口:「你的力量還能堅持多久?太虛幻境的地脈又能堅持多久?現在,道天機他們幾個,應該還在盜取人間地脈的元氣和靈機,顯然是打算從下至上,引爆天地的道則法理,迫使你或者未來的我再次重啟太虛幻境,再引導太虛幻境碎片融入地脈。這是你和我都不能接受的不是嗎?」
「不需要……」
這種不定不同於彌羅過去召喚金燈護持周身時,萬千金燈富有節奏的明暗變化。
彌羅心中的意難平越發的強烈,比起劫數之中那些撕心裂肺的情感,在度過劫數,彌羅記憶回歸之後,也就隨之淡化。可現在不一樣,一和-圖-書千七百五十劫的磨礪,雖然幾乎每一次彌羅的評價都不算低,但彌羅卻能夠感受到,一些神祇的評價,其實是不如天帝的。
而上方的彌羅也算是初步弄清楚了狀況,且得到了對應的記憶,弄清楚在場眾人的能力。
可這樣一位神祇,為什麼要犧牲自己?
『血海幽泉,雲師兄……』
現在想來,彌羅突破玄光境期間,帝君的身份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,會涉及到神道神性和神道帝君的概念也是正常。
『照著架勢下去,恐怕用不了二十年,崑崙也是化作凡俗之地。不,根本不用二十年,只需要五六年的時間,隨著最底下的一批福地崩潰,只要再有人稍加挑撥,就能夠引爆現在的修行界。』
通過二者的對比,加上【天之帝子】凝聚后,再未現身的天帝。
其中佛門諸位菩薩、佛陀,大多心中有慈悲之念,關懷眾生,並且他們信眾諸多,門內又有不少改過自新,或者被鎮壓著,被迫接受改造的惡人,以及一些年輕時造孽,老年後吃齋念佛之人,自然希望能夠先救助眾生。
彌羅話語落下,左邊一位身穿青色長袍,手持蓮花的仙真緩緩開口:「此魔氣源自於天外,雖被太陰、太陽兩位星君,匯通周天星神封禁在天外,但那魔氣詭異,能污染星光,順著周天星力,滲透天地乾坤,使得天地之間,清氣消減,孽氣橫生,我等需要先想辦法,封禁外魔才是。」
想到這位函夏的修士,彌羅目光轉動,就是搜索起他的位置。
考驗彌羅的諸神,在告訴彌羅,要學會取捨。
而越是到後期,彌羅面對的劫數,需要作出的選擇也就越發艱難。
這一次,天帝並沒有直接將彌羅引入新的劫數,而是讓其自己選擇是否繼續。
而如今,能夠保留福地的宗門,起碼有積年的陰神修士。他們在發現問題之後,迅速在福地周圍設立萬千陣法,甚至在山川地脈之外,書寫經文,施加法意,衍生出道道靈光,幻化出青蓮祥雲,將福地團團圍住,試圖護持根本。
釋迦如來見狀,一手指天,一手指地,虛空中又有一聲佛號響起,這次佛號沉悶、極具力量,卻有輕微,似乎不可聽聞,就像是忍冬的春芽,正在勃發劇烈的生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