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養性問心明聖寶,陰陽妙相太清純
第二百七十九章 天何言
話語落下,人道秩序匯聚,化作無形的枷鎖封鎖四周信息流動,同時斷去了二人開口的可能,甚至還順著二者文氣,融入文心之中,一旦有人強行讓他們開口,只可能引起文心震蕩,造成反噬。
邊上一位樣貌秀麗的女儒生忍不住開口:「若無大宗師垂青,他又如何能夠做到如此程程度。」
其原文大致是:
彌羅這才回應道:「天何言哉?四時行焉,百物生焉,天何言哉?」
「遙記得幾月前,這位彌羅道人和書院學習論道,九局一敗二平,如今三十二局,九平二十三勝,當真是天賦異稟,遠勝常人。可惜,此人卻專精於仙道,眼前書院中人不過化身而已。」
彌羅面色微變,這句話源自於太虛幻境中儒家聖人孔子之言,出自孔子和其弟子子貢的對話。
而後,老儒又是指著另一卷散發秩序氣息,顯然是原典的書道:「這一本,比不得前面那本,只是我這幾年編撰書籍,你若是感興趣,也可以觀摩一二,算是我先前多嘴的賠罪。」
看上去不多,但他們很清楚老儒
和圖書口中的抄寫,指代的是抄寫《問德》內蘊含的意思,哪怕二者皆凝聚文心,每日能抄寫也不過萬字,這還是全心全意的情況下。
同行的青年儒生聞言,點頭道:「三妹所言甚是,這彌羅不過是仗著……誒呦……」
自知理虧的彌羅自然一一接下,並藉著手中執掌的道則法理,贏多輸少,久而久之,倒是激起了不少學子的好勝心,前赴後繼的向著彌羅發起挑戰。
顯然,這位老者平日乃是一位非常正直的人,並不擅長變臉這種絕活。
因此,抄寫《問德》百次,少不得兩年的時間。
彌羅聞言,沉思片刻,不由看向邊上的兩位年輕儒生,正打算傳音告知,老儒卻先一步開口:「三緘其口!」
老儒說完,對著邊上虛空躬身道:「老朽教徒不嚴,讓道長見笑了。」
彌羅以化身往返于幽州各處書院,此舉雖然大大縮短了所需時間,但對於精力的消耗卻直線上升,除此之外,部分百家修士認為彌羅並不尊重自家書院,難免有所刁難。
等到彌羅走到最後一家和-圖-書書院的時候,全院三十二位學子先後上台,除去彌羅留情面打平的六局之外,剩下唯有三局是書院天驕扛下彌羅壓力,保持不敗而已。
老儒指著其中一卷匯聚百家精要的書,道:「此乃浩然府中祭酒,以及諸位博士、教授、講師花費百日苦工,整理出的百家之道,其中整理和匯總大多數百家學說的基礎理論和核心根基。他們托我帶來給你,想來是希望你能夠更好的領悟聖道精妙,渾厚根基。」
兄妹二人聞言,面色都出現細微的變化,《問德》乃是函夏儒家先賢根據函夏特色書寫的一本經典,是儒生學習道德理念的必修書籍,全書有三十七卷,三萬兩千多字。
老儒說完,又是呵斥一句:「回去你們兩個都給我抄寫《問德》百次!」
但此刻這老儒所言,卻並非字面上的意思,他其實是指出了彌羅此刻的問題。
明白這一點的彌羅,周身氣息立刻出現細微變化,原本特地去契合周圍人道秩序起伏的氣息,變得隨意起來,而也正是在這有意無意之間,氣息和圖書卻更加契合四周變化,且難以捉摸。
老儒見狀,面露驚嘆之色,而後又有些猶豫道:「我不過一言,你便有所領悟,此等天賦,未曾入我聖道,實在可惜。不過,我那老夥計在飛升前雖傳你自身理念,收攏百家學說,卻沒有讓你轉修聖道,反倒是有意幫你隱瞞根底,讓我等都察覺不到你的根基核心。所以,你身上到底隱藏著什麼?」
老者離去之後,彌羅將兩卷書,對著老者離去的方向彎腰施禮。那兩位青年儒生或許沒有注意,但彌羅先前卻清楚的看到,老者在聽到自己說出「天何言哉」的時候,表情變化有些許僵硬,勃然色變的時候表情也有些誇張,遠沒有後來釋然來的平和自然。
隱匿在邊上的彌羅本體,顯露出身形,也不理會那男女儒生,只是對老儒拱手道:「敢問前輩是如何看出我的痕迹的?」
說完,老儒也不等彌羅回答,施禮后就帶著弟子離去。
可二者絲毫不敢反駁,紛紛躬身道:「是!」
子貢說:「你如果不說話,那麼我們這些學生還傳述和*圖*書什麼呢?」
「大宗師之道,他可曾隱瞞,彌羅道人又可曾隱瞞,你亦是從中有所領悟,為何做不到如彌羅一般聯繫百家,學貫古今?承認他人比你優秀,有這麼難嗎?」
那老儒只是笑道:「天何言哉?四時行焉,百物生焉,天何言哉?」
同先前老儒開口的話語一般無二,兩位青年儒生勃然大怒,老儒卻面色驟變,輕聲道:「原來如此!難怪他要幫你,卻是老朽多事了。」
這裏,孔子是藉助天,向自己的學生闡釋一切規律、法則皆無言而自化,需要自己觀察發現的道理。
正如王曦明所言,彌羅雖然得到了人道秩序,但他修為進步太快,還是差了些許火候,因此在氣息上難免帶有些許人為的痕迹,而這卻恰恰和彌羅的修行之道有所衝突。
話語間,老儒看向浩然府的方向,有些氣憤道:「我就說那群老傢伙怎麼突然那麼好心,讓我來送東西,原來是猜到了你的根基,故意看我的笑話啊!或許,是想再幫你一把?」
一位老儒站在學院之外,看著彌羅收攏氣數,匯聚文思,和圖書輕聲感慨。
孔子說:「天何嘗說話呢?四季照常運行,百物照樣生長。天說了什麼話呢?」
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,老儒面色已經變得釋然,他從懷中取出兩卷散發人道秩序的書冊,邊上的青年男女見到都是瞪大雙眼,盯著其中一冊,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。
深入探索下去,還可以得到啟發弟子向更廣闊、更深層的領域去思考的道理。
而隨著挑戰次數的增加,彌羅獲取的信息也是越來越多,萬民相變化越發如意,對百家秩序、古人事迹、聖賢言論都是信手拈來,不過寥寥數語,就能直指核心,失敗次數自然減少。
男子話未說完,腦袋便被邊上的老儒抬手用木尺敲打三下,邊上的女儒生亦是在其注視下伸出手心,受了三尺。
孔子說:「我想不說話了。」
彌羅有些好奇,他的對於百家的認知,在一次次辯論的和比斗中升華,如今氣息同四周相合,隨著人道秩序起伏,按道理上來講,不應該被人察覺才對。
彌羅之道在於包羅萬象,其表象于天,運轉亦當如天一般,不曾言,卻運轉萬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