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江湖
第一百一十一章 是誰在狩獵
趙有志回頭看向林葉,沒出聲,但看嘴型的狠狠罵了一句。
監察衛不討人喜歡的地方就在於,平時他們督紀,戰時他們督戰。
那一口,便沒能咬中。
然後他們再次抬起手射擊,後邊過來的契兵又倒下去好幾個。
那一排悍匪看似是沒有目標的齊射,實則在起身之前,就已經一人選中了一個目標。
士兵們在進入山林后,不知不覺間,興奮逐漸消失,每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。
就在這一瞬間,草叢裡猛的站起來一排戴面具的悍匪。
又往前探查了大概一里多遠,前邊再次傳出喊聲。
趙有志見這傢伙都已經這樣了還敢跑,立刻就怒了。
趙有志啐了一口吐沫,啐在林葉腳邊,林葉依然面無表情的看著他。
這分營來了六百餘人,兩校士兵,除了趙有志的人之外,還有一名叫楊勤的校尉帶隊。
「不聽都尉軍令,別人不可殺你,我可殺你。」
前邊到了這片林子的邊緣處,那賊人衝出林子就更跑不掉了。
林葉:「我和你沒有仇,是我打的你。」
「我操你祖宗!」
趙有志臉色一白:「林葉!你這是公報私仇!」
他沒來得及撿起來掉在地上的刀,死死抱住一名悍匪,一口朝著那人脖子上咬下去。
女人仰頭喝了一氣水,然後把水壺掛在首領腰帶上。
刷的一聲。
作為監察校尉,林葉並沒有走在隊伍最前邊,畢竟職責所在。
叢林讓人覺得害怕,並不是樹有多嚇人,而是樹后看不到的東西。
左前方忽然傳出喊聲,緊跟著搜索的隊伍就朝著那邊聚集過去。
只是追一個受傷的賊人,何至於和圖書如此小心。
殺了趙有志的,正是之前那個蹲在樹上觀察契兵的悍匪首領。
趙有志臉色更難看起來,可他也知道,林葉這種人是真的敢扣動機括一箭射穿他腦殼。
他手下士兵激動的說道:「我看到了,一個人,一瘸一拐的往那邊跑了。」
都尉姜生尚其實格外擔憂,他清楚這些新兵根本不具備作戰的能力。
前後兩支弩箭首尾相連的飛過來,若他反應慢半分,這弩箭就能擊穿他的臉。
另一名悍匪留在他身邊,摘下水壺遞給他。
追了又有數十丈,那賊人明顯已經跑不動了,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后往前撲倒。
這一次,那悍匪的眼神里出現了憐憫,似乎是在可憐趙有志,連拚死咬一口都做不到。
他們按照站的位置,從左往右打。
此時一出林子,視線頓時開闊起來。
林葉聽到喊聲,回頭看了一眼明顯氣喘吁吁的姜生尚,示意他不用著急,然後林葉加快速度追了過去。
距離大概只有七八丈遠,弩箭的威力被這些悍匪發揮的淋漓盡致。
趙有志喊了一聲,他身後,跑的最快的數十名契兵也衝出林子。
數十條年輕的生命,在這一瞬間就被收割走了。
「抓了他!」
一排弩箭瞬息而至,趙有志都沒能反應過來,更何況是他部下的契兵。
這是一片草地,草有半腰高,那賊人栽倒進草叢裡,必然是要藏起來,可他在草叢裡爬行,那草晃動又如何能不被人看到。
就在他們轉身的那一刻,趙有志忽然爬了起來。
不是他有多愚蠢,是因為契兵營里的人一直都在說,姜都尉是個貪生和圖書怕死的。
後邊傳來姜生尚的喊聲:「別沖了,回來,出去的趴下!」
四五個人把弩瞄準了趙有志,人在半空,他避無可避。
他剛蹲下,一道黑影從高草叢中暴起而出。
他看向林葉:「多謝。」
姜生尚喘著粗氣說道:「這樣不行,這樣會出事,快鳴鑼讓他們撤回來,重新整隊。」
凌空躍起,趙有志一刀朝著其中一名悍匪斬落。
這個草根出身的年輕人身上沒有唯唯諾諾,倒是有一股子樸實的狠勁兒。
他們在高草叢中彎著腰穿行,很快就消失不見,衝進了對面的林子里。
首領往另一個方向看過去,那邊,其他分營的契兵正在支援過來。
悍匪鬆手,沒多看一眼,轉身招呼手下人急速撤走。
每一箭都是命中咽喉。
片刻后,一咬牙:「追上去!」
姜生尚伸手拉了他一把,趙有志道:「都尉大人,你這樣做,莫不是想偏袒別人,讓別人去拿軍功?」
李不服除了林葉,誰也不服。
噗噗噗噗噗……
見他衝出,藏在樹后和草叢裡的契兵,叫喊著也往前沖。
他左手抓著衣服,右手從腰間抽出來一把短刀,動作極為迅速的往上一戳,匕首從趙有志下巴戳了進去。
他只能是忍了下來,在心裏把林葉和姜生尚都罵了八百遍。
銅鑼敲響,聲音在林間飄蕩。
趙有志喊了一聲,然後發力向前。
這一腳直奔他胸口。
李不服他們立刻應了一聲。
「在這呢!」
首領搖頭:「一會兒你回後邊去,契兵營里的老兵其實難對付,只是這些傢伙不聽話,現在他們大概也該學會聽話了,三次m.hetubook.com.com……埋伏了三次,第三次才奏效。」
他找到林葉,壓低聲音說道:「事情格外不對勁,你一定要幫我約束好隊伍。」
趙有志已經見到那賊人的背影了,聽到銅鑼響一愣。
「隊列追擊!」
隊形勉強還保持著,姜生尚無奈的嘆了口氣。
前邊,幾名契兵發現了一個腿上受傷的悍匪,躲在石頭後邊。
趙有志回頭,這次沒有無聲的罵,而是怒罵道:「林葉,你他媽的瘋了嗎!」
首領道:「他們是一群新兵,沒學會服從軍令,你難道也是新兵?」
他進了林子后打了個手勢,絕大部分人立刻四散。
林葉朝著李不服說道:「鳴鑼。」
沒來得及收住腳步的契兵,一出林子就又被放翻了十幾個。
隨著死亡的聲音出現,先衝出來的數十人,全都倒了下去。
被契兵圍住后,那人忽然抓了一把泥土灑出來,然後一瘸一拐的往前跑。
趙有志一激動,咬著牙狂奔。
首領雙臂攔在胸前,那黑影一腳踹在他胳膊上,巨力之下,他竟然向後離地而起。
林葉搖頭:「你說的對,年輕人都不知對戰場敬畏,你攔不住幾次。」
姜生尚剛要說話,林葉走到近前,把連弩舉起來懟著趙有志的臉。
可就在這個瞬間,那一排悍匪後邊,又站起來一排人。
這些威力強大的弩箭沒有一支在趙有志身體里卡住,全都打穿了出去。
趙有志這邊追的越來越急,隊列越來越鬆散。
六百多人的隊伍進入林子之後,按照都尉姜生尚的命令以什為隊,分散搜查。
其實契兵營的軍備格外簡陋,就算是給監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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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發了連弩,也不是人手一個,而是平均五人才有一個。姜生尚深呼吸,轉身繼續追:「那也得攔,我是都尉。」
身後,林葉喊了一聲:「按都尉軍令追擊!」
「別聚在一起,散開,散開向前!」
姜生尚沙啞著嗓子呼喊,加速往前追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氣,剛要轉身,忽然間立刻下蹲。
除此之外,契兵營的軍服,皮甲,也都遠不如北野軍。
他不打算聽姜生尚的話,甚至想罵街。
「監察衛是唯一發了弩的隊伍,平日里你們也是唯一提前接受連弩瞄準訓練的人。」
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,為什麼這個少年會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。
失去了力氣的趙有志重重的摔在地上,距離他要砍的那個悍匪並沒有多遠。
一招手,帶著他的人發力往前沖。
那悍匪一邊裝填弩箭一邊看了他一眼,眼神中連憐憫都沒有,只有漠然。
林葉點頭:「我會。」
「成一字隊列,分成五隊,魚貫向前搜查,遇到危險就結圓陣等待支援。」
那悍匪被抱住,手肘向後一撞,趙有志的身子都往上飄了一下。
可是第二排弩箭很快就飛了出去,這些人用的弩也是雙發弩。
肩膀上中了一箭的趙有志趴伏在地,見那些悍匪低頭裝填弩箭,他立刻爬了起來。
那聲音像是破裂的銅鑼。
姜生尚道:「趙校尉,不要貿然追擊。」
留在他身邊的悍匪把面具摘下來,竟是一個年輕的女子。
一個貪生怕死的人攔著他,他不服氣。
姜生尚因為這兩個字,莫名其妙的就踏實下來一些。
林葉道:「按都尉軍令追進,一字隊列,魚貫前行,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成五隊,間隔分開。」
李不服也想沖,壓著性子,此時聽到命令,雖然動作不拖泥帶水,可心裏竟然有些淡淡的抗拒。
而且哪怕他們現在變得緊張凝重起來,他們依然看不起那區區幾百人。
之前跟上來的監察衛也試著用連弩射擊,可那賊人雖然傷在腿上,卻藉助樹木左右閃躲,箭不能命中。
楊勤那邊也一樣,他們雖然沒有發現賊人,可不想被趙有志搶了頭功,跑著跑著,隊伍就徹底亂了。
林葉抽刀。
趙有志道:「只有一個賊人,還受了傷,此時不追必會被他跑掉。」
林葉抬手就一個點射,沖在最前邊的那名契兵被一箭打穿了小腿。
「有人!」
姜生尚吩咐完,趙有志一擺手,帶著他的人沖了出去。
她問:「其實我們沒必要這麼狠對不對?」
他一肘撞開趙有志後轉身,又抓住趙有志皮甲把人拉了回來。
為首的悍匪知道此時伏擊已經沒有更大的意義,於是打手勢後撤。
將軍景昇沒有上來,而是在山下督戰。
他身體不好,以前有多處重傷,爬山對他來說本就是很艱難的事,再加上來回奔走約束部下,此時明顯有些體力不支。
女人沉默片刻,把面具戴好後轉身跑了出去。
契兵營的士兵還在跑著呢,對面的弩箭驟然飛來。
林葉帶著監察衛上去,前邊,校尉趙有志正蹲在地上檢查,在一叢高草後邊,發現了血跡。
況且,在這契兵營里,想拿軍功本來就不容易,這碰上了,誰也不想丟掉。
林葉道:「別浪費,我讓你們打誰就打誰。」
哪還有什麼一字隊列,全都散開了。
趙有志立刻起身:「追上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