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卷 新啟
第三百零二章 底牌
他陪著林葉站了好一會兒,然後深呼吸,舒展雙臂。
薩郎搖頭道:「已經沒有了,不可能再有了。」
因為上陽宮就是上陽宮,天下間獨一無二的上陽宮。
坐在城牆上,林葉看著遠方發獃。
這裏沒有什麼公平不公平,只有應該不應該,站在上陽宮的角度,陳微微就必須死。
薩郎嗯了一聲。
錢爺道:「不確定。」
錢爺道:「猜到了,天子怎麼會這麼容易就讓拓跋烈下去,天子要走的路還沒走完呢,拓跋烈就還得陪著他。」
他總算是猜對了一次。
司禮神官的死,表面上看和冬泊人有關,是支持冬泊換國君的那批人。
錢爺笑:「不可惜,又不是一點兒用處都沒有。」
成長啊……
他說。
他轉身,朝著遠處的焦天寶和龐大海他們招了招手,喊:「去縣衙,我答應過要把這京縣裡的案子都過一遍,不能食言。」
四天後,有消息傳回。
「怎麼樣?」
「老胳膊老腿兒,自己作!」
薩郎道:「提前到歌陵去,為小葉子做個準備?」
「你先別回雲州城了。」
以前一直孤單,越走越不孤單。
林葉不是那麼在乎錢的一個人,對於錢的態度也就是多多益善罷了。
錢爺道:「你去暗中查查那個萬貴妃,這個女人,不簡單。」
林葉沒回應,因為不知該如何回應,以什麼身份回應,總之不該是武凌衛指揮使對天水崖司禮神官的回應。
最起碼,林葉收穫了一個張明智,恢復了本名的方逐末。
林葉舒展了一下四肢,嗯了一聲:「是啊,我只是走進了
hetubook•com.com別人的故事里。」
林葉問聶無羈:「辛先生來,也是因為天水崖的那位司禮神官吧。」
林葉點了點頭。
薩郎有些懊惱。
「你大師伯,本應該是拓跋烈。」
薩郎把水挑到菜園,用葫蘆瓢舀水灌溉那些蔬菜。
薩郎問:「師爺,當年大師伯到底是不是被拓跋烈出賣的?」
「你師父一開始,全心全意的幫拓跋烈,那場朝心宗的叛亂,應該也是拓跋烈搞出來的。」
薩郎騎著他的毛驢回來,在門口停下的時候,聽到了略顯粗重的喘息聲。
林葉忽然問了一句。
薩郎哼了一聲。
也不是一無所獲,不是嗎。
得到這個人,就意味著得到了御凌衛在雲州的許多秘密,其中就包括大量的金銀財寶。
薩郎一怔,伸手要搶這第二個,錢爺一巴掌扇在薩郎的後腦勺,薩郎就往前撅出去,然後錢爺在他屁股上給了一腳。
這把薩郎嚇了一跳,他連忙跑進去,發現是錢爺在挑著兩桶水要去澆他的菜。
林葉想著,辛先生在說的,其實不只是他自己吧,還有林葉。
錢爺說:「我們讓天子開始懷疑他的御凌衛,這就是贏了。」
「錄法神官呢?」
「辛先生已先走一步,讓我告訴你一聲。」
他看向林葉認真說道:「打架的事別人是主角,你參与進去了,那你也是配角,不管你打人了還是挨打了,你都是配角。」
聶無羈笑起來,站在林葉身邊,陪著林葉一起看向遠方。
聶無羈道:「這些話就是觀主大人讓我告訴你的。」
林葉也舒展hetubook.com.com了一下雙臂,然後笑起來,這種感覺,其實讓他覺得特別好。
錢爺道:「一個名正言順的時候。」
然後轉身就走了,沒有更多的話,走的很隨意。
錢爺一邊瞪他,一邊從後邊腰帶上,又摘下來一個煙斗。
良久之後,錢爺道:「你去歌陵。」
他問。
聽到這,薩郎點了點頭:「所以,拓跋烈其實早有可能就知道了陷阱,但沒有提醒大師伯。」
薩郎道:「死的那些御凌衛,還不如我養的那些野獸金貴。」
薩郎問:「他在等什麼?」
山中到底死了多少人,又死了多少所謂的獸兵,北野軍不會往外傳,林葉也已經不大感興趣。
薩郎眼睛一亮:「底牌在歌陵?」
「拓跋烈說,只要他在雲州,就一定會查出來到底是誰陷害了你大師伯。」
聶無羈說:「你看,你走在這條官道上,一直往前走,你會遇到很多人,有的人從你對面來,有的人和你走的是一個方向。」
錢爺瞪他,薩郎不在乎。
他看向薩郎:「這麼說,你懂了嗎?」
聶無羈來和林葉辭行,他也要回雲州天水崖去了。
辛先生來這,是要給死在冬泊的那位司禮神官一個交代。
錢爺說:「趁著我們不在家,拓跋烈騙了你師父,創建朝心宗的目的,是為了讓拓跋烈和北野軍留在雲州。」
他看著天空說道:「可他一定會反,他只是太有耐心。」
林葉說:「她回去了嗎?」
錢爺道:「世人都說拓跋烈沒有反心,御凌衛查了十幾年也沒有實據。」
錢爺不再說話,薩郎也不www.hetubook.com.com再說話,一老一少,就這樣坐在那看著夕陽西下。
錢爺沒有說話,不否認也不辯駁。
所以陳微微要死,哪怕他很無辜,他也要死。
錢爺道:「別小看了拓跋烈,他一定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多,也比任何人都能忍。」
「走了。」
雲州城外,小村。
可這並沒有關係,因為和上陽宮無關,所謂邏輯,就是沒有邏輯。
林葉點頭:「你比辛先生會打比方。」
分司指揮使萬蒼策沒死,但他手下的六個刀統,死了三個。
錢爺指了指菜園:「澆完就可以走了,沒飯。」
若知真相,你可說上陽宮並不正義,但你說你的,上陽宮也不在意。
這個人用好了,絕對有奇效。
林葉聽到消息后,覺得有些可笑,可笑的不只是御凌衛,也包括他自己。
薩郎快步上前把扁擔接過來,還狠狠的瞪了錢爺一眼。
薩郎:「因為我還沒有看懂,我們贏在什麼地方。」
他回答:「不怎麼樣。」
錢爺的視線從天空中收回來。
他說:「小葉子會查清楚的。」
「天子把你大師伯和怯莽軍調到雲州,目的是為了分掉北疆的兵權。」
聶無羈沒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,是與不是其實沒有那麼重要。
可是陳微微沒死,死的是司禮神官,那麼這件事上陽宮就不能當做沒發生過。
錢爺掏出煙斗,還沒有點上,薩郎一把將煙斗抓過來,回手一扔,嗖的一聲,那煙斗就飛到菜園裡去了。
聶無羈道:「你走你的路,一直走就是了。」
聶無羈笑了笑道:「看破不說破。」
錢爺說:和-圖-書「當年天子調怯莽軍來雲州,固然是因為北疆戰事,還因為確實想制衡拓跋烈,甚至是換掉。」
薩郎臉色一變。
錢爺所:「就趴那聽我說吧。」
「這種事,當然也瞞不過拓跋烈的眼睛,我沒有直接告訴你說,就是拓跋烈害死了你大師伯,是因為沒有證據。」
聶無羈還是沒回答。
「我是老幺。」
錢爺沉默了一會兒,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。
薩郎凶凶的說了一句。
上陽宮要問責,那麼被問責的人就要付出代價。
「你也是婆婆的孩子嗎?」
然後說:「但不影響他該死。」
這其中的邏輯,其實也很有意思。
錢爺拍了拍身邊的台階,薩郎放下水瓢后,走到錢爺身邊坐下來。
他說:「我在山裡訓練了那麼多聽話的,結果被北野軍一點兒都不漂亮的粗暴的全殺了。」
上一任司禮神官,也就是陳微微的座師,死在冬泊。
薩郎點頭:「那我什麼時候出發?」
有真人和天子寵著辛先生,也有人在暗中默默的寵著林葉。
聶無羈點了點頭:「回去了。」
觀主大人,辛先生。
聶無羈現在就是司禮神官。
錢爺又吐出一口煙氣,順著煙氣看向天穹。
「你師父這個人,性子直接,剛硬,不會轉折,不懂圓滑。」
薩郎道:「我怕他最後會猶豫,因為拓跋雲溪待他太好。」
今天死在這雲州治內的是御凌衛,是因為今天要他死,明天誰死,看上陽宮的心意。
這件事,御凌衛一定有參与,至於御凌衛之外的人還有誰參与,那是明天的事。
「但據我推測,天子更願意hetubook.com.com留下的那個人是你大師伯。」
聶無羈道:「他去了天水崖,大概要在天水崖住上一陣子。」
錢爺搖了搖頭:「不止,拓跋烈能忍,絕對不會是因為他在雲州有什麼底牌。」
城牆外邊,大片的田野上,百姓們在辛勤勞作,這場面讓人心裏安定。
林葉又問。
「可惜了。」
錢爺扶著腰在台階上坐下,用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。
林葉道:「那你回到天水崖后,替我跟她說一聲對不起。」
薩郎道:「所以他該死,大師伯的死和拓跋烈有沒有直接關係,還需要去查清楚,但我師父的死,就是拓跋烈害的。」
人這一生,最需要的就是不斷成長,成長就需要有人指引,也需要有人點撥,在這小小的京縣,玉天子和拓跋烈,又給林葉上了一課。
錢爺點上煙斗,滿足的吐出一口煙氣。
「這些人都是你路上的人,但這些人也有自己的故事,走到十字路口,人更多了,你經過十字路口,十字路口很多人在打架,你看到了,在打架的人中有你一個仇人,於是你加入其中,你參与了,可這打架的事,不是因你而起。」
聶無羈道:「可以。」
陳微微身上有朝心宗的不死魔功,這件事在駿鄴城的時候,就被上陽宮中的前輩看破。
山中的戰鬥已經結束,兩天前,北野軍的大隊人馬就撤回雲州城去了。
錢爺道:「我們贏了,你卻不高興。」
一氣呵成。
配合北野軍到林滿亭城清剿婁樊密諜的御凌衛,遭受了埋伏,損失大批人手。
「天子的圖謀,大概是想讓你大師伯和拓跋烈斗個兩敗俱傷才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