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卷 野心
第四百四十一章 新怯莽軍
顧萬生立刻就應了一聲:「遵命!」
一百五十萬人以上的大軍,每天的糧食消耗有多大?
就叫,怯莽軍。
天子說,這支隊伍叫什麼名字,你就不必費心去想了,朕幫你定下來。
寧海棠率軍到了之後,下令不休整,直接進攻。
沒有了北野軍,叛軍哪裡是大玉軍隊的對手,早就已經人心惶惶,被衝擊的時候,連個像樣的抵抗都沒有組織起來。
到了第十二天,拓跋烈下令,也不必等到夜裡,白天就這樣不計代價的挖。
第一天沒有叛軍可以攻上城牆,第二天亦然。
到了第五天的時候,城牆的腐臭味已經濃烈到讓人連一息都不待了。
河道又腥又臭,守軍除了往河道里拋灑糞便之外,還把叛軍的屍體也推了進去。
所以他給大軍下令,持續三日猛攻,晝夜不停。
所以這支從龍章台來的軍隊格外兇悍,從日落到日出,足足追殺了一夜。
到了第十天的時候,從叛軍大營里往外運的屍體越來越多。
哪怕,此時的叛軍已經不像是什麼叛軍了,更像是一群難民。
然而縱然計劃再變,拓跋烈身後的象山大營進軍孤竹也不會變。
快天黑的時候,叛軍逃離的數量已經超過十萬人。
然而,陽梓城裡的糧草計劃失敗,就意味著天子的軍隊不缺糧。
本來按照天子的計劃,萬域樓在雲州接應拓跋烈,為拓跋烈補充糧草物資的時候,寧未末會接應象山大營的兵馬,截斷叛軍的糧草。
龍章台的寧海棠率領大軍趕來,而此時她手下的兵,可是實打實的大玉精銳。
拓跋烈沉思片刻後和-圖-書下令:「傳令下去,北野軍今夜撤出大營,只說是去突襲城北,號令其他各軍,夜裡繼續猛攻。」
到了下午,叛軍們大概反應了過來,他們都被拋棄了。
拓跋烈道:「我已派人去接了,你不必操心,快去準備。」
林葉站在城牆上仔細觀察,他確定叛軍非但是藥品不夠,可能連食物也不大夠了。
龍章台主將寧海棠已經率軍馳援陽梓,所以龍章台兵力必然空虛。
得到消息的拓跋烈眉頭緊鎖,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。
拓跋烈又看向他兒子說道:「你去準備一下,今夜我們就回冬泊。」
林葉還請了一些孤竹的鄉老,站在城牆上用孤竹話高呼,說玉天子還在,叛軍都是被拓跋烈騙了。
第十一天的上午,叛軍又來攻,天子的黃羅傘出現在城牆上。
於是下令夜襲。
入夏的第一天,叛軍攻至陽梓城下,晝夜不停。
對於叛軍來說,看起來是有了些破城的希望,但他們在城下當然不可能好受。
至此,拓跋烈苦心謀划的孤竹叛亂,便成了一個過去。
他再不走,也就沒有走的機會了。
這樣一個精密且龐大的連環計劃,拓跋烈與梅落烏從最初設計到執行其實都沒有什麼錯,可惜他們的對手是天子,還有一個初出茅廬的林葉。
天子下令,寧涉海率軍返回雲州,接管地方,肅清叛賊餘孽。
到了七天之後,匯合的兩支玉軍到了陽梓城外,兩位將軍下令兵馬距離陽梓城二十里安營駐紮,他們不帶親兵,不帶兵器,去甲胄,著官服,兩個人騎馬到了城下。
同時m.hetubook.com.com,天子把武凌衛,雀字營,夔字營,林葉從孤竹招募的武凌衛新軍,總計八萬余兵力,交給林葉重整編製。
況且,他們沒能從雲州獲得補給,就算是平均每人每天只發半斤糧食,一百五十萬人,他們又能撐得住多久。
第三天的時候,叛軍持續猛攻之下終於殺了上去,可是卻沒能在城牆上站住腳。
叛軍大營。
戰爭的經驗告訴他們,衝鋒最前的人不一定能得到許諾給他們的軍功,但一定比後邊的人死得快。
但沒有人能阻止這樣的結局,就連陽梓城裡的天子也不會阻止。
她部下,多數都是戴罪之身,此一戰便是他們洗去大罪的唯一處方良藥。
到了夜裡,叛軍繼續猛攻,只是大部分的叛軍士兵其實已經耗盡了鬥志。
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叛亂的後果有多嚴重,那麼殺戮就必不可少。
因為要以功贖罪,這些玉軍士兵根本就不會去想,那些叛軍可憐不可憐。
在這樣的環境下,人人連呼吸都覺得是受罪。
寧海棠帶著玉軍一路往南追殺,叛軍死的屍橫遍野。
逃到半路,又被大玉象山大營的兵馬堵住,大將軍寧涉海自然也不會下令寬仁對待叛軍。
出雲州從后追擊,將拓跋烈的計劃徹底打亂。
拓跋烈不往回走,往龍章台去,最近的時候,和寧海棠的玉軍相隔只有四十幾里。
拓跋寧休一喜,連忙去收拾東西。
那些叛軍士兵,大部分看起來沒什麼精神,動作也遠不及一開始迅猛。
到了十一天的夜裡,或許是拓跋烈已經知道軍心難以穩住,不和*圖*書能再拖。
有人以為投降最起碼能活下來,可所有投降的人,也一樣被割了頭顱。
無需天子說什麼,只是在城牆上露一面,拓跋烈說林葉謀逆殺天子的謊言也就不攻自破。
普通人無法做到的事,拔萃境以上的修行者在這一刻頂在最前。
不管是孤竹人還是冬泊人,他們並非自願來這裏做叛軍,確實可憐。
到了叛軍圍城的第十六天,拓跋烈知道,已經沒有什麼機會了。
玉天子下令開城,林葉和古秀今,代替天子迎接兩位有功之臣進陽梓。
拓跋烈一開始就知道會這樣,他強擄百姓做炮灰攻城,聲勢浩大,但卻無法持久。
整個叛軍大營的兵力都在調動,所以那些被強擄來的百姓們,也不知道北野軍精銳已經連夜調了出去。
可是因為萬域樓猜測到了寧未末偷偷回來,並且還被他找到了,所以雲州那邊的計劃就變了。
若這三日能破城,他便還有機會,破不得城,只能折返冬泊。
到了這個時候,拓跋烈知道,他必須準備離開了。
大玉的軍隊在城牆上瘋狂的收割著叛軍的生命,每天死傷的人數都大的讓人頭皮發麻。
再看叛軍攻城的士氣,也明顯不如之前高漲。
留在邊疆的斥候急匆匆的趕回來報告消息,大玉象山大營的兵馬已進入孤竹。
寧涉海下令,在戰場上以叛軍的頭顱做京觀,以震孤竹。
天子還下令,所有孤竹百姓,若收留叛軍者,一律滿門抄斬。
第十三天的時候,河道總算是被叛軍清理出來,也墊平了,叛軍的樓車開始往前強推。
他需要這些士兵覺得自己和_圖_書靠一場殺戮已經把自己洗乾淨了,至於被殺的孤竹人還有冬泊人,他們的血,在天子眼中,能有這般作用,便還算死的不是一文不值。
她的親兵不必說,已經歸於她部下的夔字營和雀字營也不必說,連雲孤鴻在冬泊戰敗的隊伍,也都是大玉的正經軍隊。
叛軍想要挖穿城牆的第一個夜並沒有多大成效,死傷卻不少。
叛軍把雲梯立在壕溝里,有溝底頂著,還有人壓在那,所以雲梯便不容易被推倒。
原本開戰沒幾日,天子就要上城牆鼓舞士氣,林葉請求,請天子過幾日再來。
此時見叛軍士氣低迷,軍心潰散,林葉隨即派人到行宮請天子登城。
說拓跋烈根本就不拿叛軍士兵的命當回事,只想讓他們送死。
他本意是求一個快字,以絕對優勢的兵力,一鼓作氣將陽梓城拿下。
寧海棠率軍駐守陽梓,清剿孤竹國內的叛軍,待孤竹局勢平穩之後,再進冬泊。
而城牆上的守軍士兵們,雖然也能聞到氣味,但最起碼不必和下邊的腐爛東西直接接觸。
所以開始出現大量的潰逃,一開始是有人偷著跑,後來便是成群結隊的跑。
到天亮的時候有人發現了,可開始並不在意。
每日叛軍攻城的時候,林葉都讓守軍士兵們一邊防禦一邊呼喊。
陽梓作為孤竹的都城,雖然比不得大玉的都城歌陵,可地基深厚堅固,哪是那麼容易挖穿的,又不是豆腐,說捅就能捅個洞。
封秀下令,城牆上的守軍用石頭往下砸,拖延叛軍挖地道的速度。
拓跋寧休看著他父親這個樣子,想說什麼,也沒敢說。
良久之和*圖*書後,還是將軍顧萬生勸了一句,請大將軍早做決斷。
叛軍的規模那麼大,他們一路燒殺搶掠的走來,可能在糧草上不會馬上就捉襟見肘。
天亮之前,北野軍已經繞到陽梓城北邊,從另一個方向往龍章台趕過去。
拓跋寧休問道:「我娘親呢,孩兒想派人去接她。」
這夜裡又不好監督他們,所以這衝殺,許多人都是做做樣子,不敢真的沖在最前邊。
兩個寧將軍帶著大玉軍隊一南一北的殺,拓跋烈強擄來的這些百姓,在孤竹這片原野上,死傷數十萬。
這些屍體可能不是死於疫病,是因為沒有藥物止血治療,感染而死,或是直接被當做了棄子。
可是才又猛攻了兩日,城北的斥候來報,發現大規模的軍隊趕來,打的是大玉旗號,將軍旗號是一個寧字。
在強勢進攻的掩護下,他們將壕溝一直挖到了城下不遠處。
他這個快攻戰術,也就變得毫無意義了。
這樣的戰事下,受傷的人沒有救治,天氣又變得熱了起來,他們無異於等死。
玉天子親至,城牆上將士們士氣大振。
他們只有殺戮,從頭到尾,殺的血流成河。
在北野軍將軍顧萬生的指揮下,叛軍士兵開始挖掘地道,試圖在城牆下挖洞進城。
雲梯搭起來,實力比較強的修行者就用飛器或者是他們的利刃將雲梯斬斷。
到了第七天的時候,林葉站在城牆上往叛軍大營那邊看,看到不少人矇著口鼻,把大量的屍體運出去。
他不來賭這一把,不會甘心,但賭這一把之前,他其實就已經明白把玉天子困死孤竹並無多大成算。
但他們一定缺少藥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