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卷 野心
第四百四十五章 最毒人心
他問陳微微:「你是想做皇帝嗎?」
陳微微道:「這種運籌帷幄,殺人于無形的感覺。」
宋十三道:「我去多殺幾個人,你再分給我一些人,我試試他們會不會被感染。」
不少人又拉又吐,可是城中所有的醫館葯館,根本就沒藥可用。
兩個時辰之後,有消息傳來,說是大將軍拓跋烈已經率軍經龍章台回冬泊了,正在往黎陽城過來。
這些辦法,不都是陳微微想出來的。
卓先生道:「如不出意外,朝廷大軍不日即到,一從龍章台出,一從雲州出,黎陽城被夾住,你憑著手下的一萬多人,沒有當地百姓輔助,能守得住黎陽倉?」
卓先生道:「那你猜到前些日子我和你說的話,都不是虛言了嗎?」
他領兵多年,第一次被一群亂民鬧的焦頭爛額。
不少人傳言,說是北野軍要把全城百姓都毒死。
元輕則道:「未得大將軍准許,這糧倉誰敢開?」
可跟著陳微微,雖然遠不及跟著萬域樓看起來光鮮,但陳微微把他當做了左膀右臂,甚至當做了腦子。
這兩起事件后的半個多時辰,元輕則又得到了更不好的消息。
他知道那些傢伙不敢真的去打糧倉的主意,畢竟糧倉這邊本就有重兵把守,但他又不能不加以防備。
元輕則道:「大將軍要攻仙唐城,兵力必會北進,朝廷派來的隊伍,怎麼能夾得住?」
「這裏的人,覺得上陽宮了不起,但是又覺得佛祖可以保佑他們。」
他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說不行,可是話到嘴邊被他咽了回去。
陳微微道:「你前幾日說過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,死去的靈魂會獻給魔撒,也就是你自己。」
但很快他就搖了搖頭:「不想,這個世道,不可能再出一個天子,拓跋烈那麼厲害,也不是天子對手。」
陳微微忽然問道:「喜歡嗎?」
宋十三這個人,如果沒有一個足夠好的頭腦,童年被抓之後就死了。
他笑了笑:「原來……算計人心是這麼有意思的一件事。」
人數實在不少,北野軍不敢在大街上就開始殺人,只好把他們全都抓回去。
沒想到的是,這群人竟是不怕死,湧上街頭大聲呼喊。
這種上不得檯面,但是連環而來的騷擾,讓元輕則氣的幾乎炸裂。
宋十三:「如果不行,那就是殺的還不夠多,再多殺一些試試。」
書房裡,元輕則見卓先生進來,點了點頭:「猜到先生會來。」
數千人圍攻六百人,其中還有江湖客,被北野軍反殺了一千五六百人,這足以說明北野軍的強悍。
結果看到後邊的車隊上來,這群人一擁而上,其中居然還藏了不少高手。
陳微微確實算不上是個絕頂聰明的人,可他知道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手段。
陳思思心裏一動。
那些被分派出來的醫官,一夜之間,被殺了七七八八。
陳微微道:「看看吧,整個冬泊之內,寺廟繁多,道觀卻多數都殘破。」
同時,城中所有的葯館都被圍攻,亂民捅死了不少人,還把藥材也都給燒了。
他搶不到黎陽城,那就毀掉黎陽城。
而是宋十三。
抓了不少,可又不敢和*圖*書真的都殺了,唯恐引起城中百姓的抵抗。
黎陽城內又出了事,城中不少水源處都被人下了葯,一開始還以為只是個例,才知道,中了招的百姓竟是有那麼多。
可這些人就好像完全不當回事,還覺得被抓了是一種壯舉,人人高呼上陽北宗的口號。
一時之間,整個黎陽城裡都是人心惶惶。
元輕則氣惱的幾乎要罵娘,他已經在提防了,可是扮作難民的那群人,確實防不勝防。
有人往衙門裡扔進去一封信,意思是,不放百姓,就把黎陽城付之一炬,還要去燒毀黎陽倉。
宋十三隻是笑了笑,沒回答,可那滿眼的笑意,就是回答。
元輕則道:「黎陽倉有我在,不會丟,至於先生說的那些上陽北宗的妖人,我也會處置好。」
宋十三:「忽然間覺得你的話有些道理,做皇帝的,才是最大的魔撒。」
到了正午的時候,城外又送來消息,說是一支運送藥材的隊伍,在城北幾十里的地方被一群難民突然圍攻,一把火將藥材燒了。
卓先生道:「先挽回民心,黎陽倉里的糧食,足夠吃上三十年的,分出去一些給本地百姓。」
可又不能不見,畢竟卓先生背後的天鑒亭,或許代表著無數大家族的利益,連大將軍都不能對他太過冷漠。
當時運送的隊伍有六百北野軍精銳,這群難民就在路兩邊休息,看起來無精打採的。
宋十三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身邊,讓他覺得自己是如虎添翼。
當時隊伍經過的時候,根本就沒有把那群難民當回事。
城西一處殘缺的道觀里,和*圖*書陳微微坐在台階上看著天空中的明月。
結果,上陽北宗的人竟是在等著他這樣做。
當一個人,不怕怒罵,不怕詛咒,不覺得殺人是大事,不覺得死傷者無辜,那他的下限也就會被無限度的縮短,以至於近乎沒有下限。
宋十三道:「那你讓我失望了,你要是做了皇帝,我還能給你做個大將軍。」
「明天殺誰?」
可是,也沒能挽回藥材被燒掉,還有三四百人被殺。
一夜之間,上陽北宗的人在大街小巷散發張貼。
陳微微覺得這個人有些可怕,也有些噁心,還覺得這個人真是好幫手。
宋十三反問:「喜歡什麼?」
說到這,他回頭看向陳微微:「要不然,我們讓這黎陽城裡,鬧一場瘟疫如何?」
陳微微:「天子就被稱為聖人,你猜天子殺的人,比我多不多?」
如今冬泊戰亂,各地都一樣的民不聊生,所以逃難的人比比皆是,一路走來,總是會遇到一些。
取而代之的是……
元輕則知道上陽北宗的這群人不能再有絲毫輕視,在大將軍到黎陽城之前,他可不想讓這群人再鬧出什麼大亂子來。
元輕則下令,從軍中分派醫官救治百姓。
宋十三則體會到了一種,前所未有的快|感。
到了夜裡,城中處處火氣,至少被點了幾十個地方。
陳微微對他提出來的事,倒是言聽計從,雖然這些事確實算不得光彩,可也確實算得上有用。
當日清晨,黎陽城內官衙起火,衙門後院被付之一炬。
宋十三倒是不知如何辯駁。
第二天一早,又傳來消息,大街上,莫名其妙的就多了和圖書許多傳單和告示。
卓先生道:「他們已經煽動起來百姓的敵視和仇恨,不久之後,這城中的人就會大規模的逃離。」
元輕則調動兵馬戒備,把黎陽倉外邊圍了兩層。
說北野軍是叛軍,玉天子已經調集重兵過來圍剿,讓黎陽城的百姓不要走錯了路做錯了選擇,以防日後也被定為叛賊。
又到了午後,他正在和手下人商議對策,下人來報,說是卓先生求見。
在萬域樓手下的時候,宋十三也只是個殺人工具罷了。
夜裡。
卓先生:「你是想讓大將軍丟了這糧倉重地,也就失去了在冬泊的立足根基?」
他說:「怪不得人人都想做人上人,怪不得人人都想騎高馬穿錦衣。」
當初他選擇黎陽城,是因為這裡有糧食儲備,不是多聰明的人就能想到,北野軍一定會控制黎陽。
誰也不知道混在其中的刺客是誰,或許就是正在接受醫治的百姓,或許是藏在暗中等著一擊必殺。
這種層出不窮的惡毒,讓宋十三也是一陣陣滿足。
宋十三哈哈大笑:「幸好我不想做什麼聖人,我只想做個有樂趣的人,而這天下事,哪件也不如此時我做的事有樂趣。」
陳微微道:「你隨意。」
卓先生看了看他,似乎是不想再多說什麼了。
元輕則就知道會這樣,他又能怎麼樣,只是沒有接話。
救火的時候發現,在後院起火的地方,還有幾具屍體,竟是黎陽城裡的官員。
元輕則道:「逃離便逃離,沒了那些百姓,黎陽城還要更好守住。」
宋十三:「難道你還真的想做聖人?以你現在的作為,已經沒可能成為聖和_圖_書人了。」
昨夜裡,留宿青樓的幾個軍中將領被人毒殺,還被人扒光了衣服,赤條條的掛在屋子裡。
先是斷了城中藥材,殺了所有郎中,再把軍中的醫官引出來殺了。
宋十三嗯了一聲,他說:「我跟著師父的時候,他總是能算計到別人,哪怕他武功已經不行了,但靠著算計人心,沒誰能躲得過他。」
元輕則一想到卓先生見了他就會出言譏諷的那種嘴臉,他就更加煩悶。
他看向遠處。
陳微微:「如果不行呢。」
他看向宋十三:「可那樣你才你殺幾個人?這幾日來,你只是隨隨便便出個主意,城中死傷已經過千。」
所以元輕則下令,徹底清查,這段日子以來,從外邊來黎陽城的人一律都抓了。
「怎麼搞?」
他打算是搶在拓跋烈回來之前佔據黎陽城,但沒有想到,拓跋烈去孤竹之前,竟然已經分兵把守。
這傳聞離譜的很,而且聽起來就沒道理,可偏偏就傳播的極快。
他足夠陰狠,足夠果斷,也足夠沒有底線。
陳微微眉頭一緊。
六百北野精銳立刻反擊,靠著訓練有素配合默契,殺了不少人。
元輕則道:「那先生以為,該如何應對。」
這種滿足,竟然讓他覺得,比他舉行儀式后殺幾個人更有趣,更有成就感。
陳微微道:「如果要這麼算的話,從大玉往前算,歷朝歷代的開國皇帝,那個不是血屠百萬?他們樂趣豈不是更大。」
卓先生嘆了口氣:「我知道,你心高氣傲,並不會拿一群江湖草莽當回事,可是你也該知道,當初大玉太祖皇帝起兵之初,靠著的也是一群江湖草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