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卷 朝堂
第五百零四章 關鍵人
林葉在雲州的時候也想過,天子到了雲州,辛先生也到了雲州,掌教真人卻沒來。
林葉起身,朝著遠處慢慢的走了出去,于誦馬上就鬆了口氣。
他怕自己也像是那個小吏一樣,不明不白的消失在歌陵城裡。
林葉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些。
與此同時,慶余河。
林葉要的,也只是于誦失蹤而已。
林葉坐在後院那個池邊,看著下人們往池子里放進去新的錦鯉。
于誦一愣。
上船之後,林方出吩咐了一聲:「去趙公橋下船。」
崔覆野道:「那就好,只要不牽扯到當年劉疾弓的案子,就什麼不必怕。」
于誦就蹲在林葉旁邊整理著池邊的碎石,他此時大概也已經認了命。
崔覆野坐在主位上,臉色看起來倒是沒有多難看。
落款留名?
別說林牧府親自安排人見於誦,只是崔家的人隨便給於誦施加一些壓力,于誦也會照辦。
「掌教真人那麼快把辛言缺的地位提起來,有人說,就是掌教在為他死後做準備。」
「又或者,根本就不是一個主謀,而是許多主謀,他們代表著各自家族的利益湊在一起。」
可林葉因為這些話想到的是……掌教真人會不會在把位置傳給辛先生之後,才會配合天子宣布辛先生的的身份?
林方出立刻就搖頭道:「不敢不敢,是我胡言亂語了。」
大將軍府。
林葉皺眉。
林葉還是沒說什麼。
他不說話了,林葉突然問了一句。
當然,也有很大一部分人幸災樂禍。
「小公爺請放心,我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他抬起頭,林方出看到那張臉,立刻就睜和圖書大了眼睛。
「小公爺,我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啊,小公爺,當年所出的銀子,做賬做的乾乾淨淨。」
池子重新鋪過,池水看起來清澈見底,新入水的錦鯉個頭都很大,顏色也漂亮,看著這個池子,好像立刻就有了生機。
于誦搖頭:「沒……大將軍也知道,我沒那麼容易見到林牧府,就算見到了,也不敢胡亂說話。」
于誦道:「大將軍也知道,於家其實上不得檯面,我在那些人眼前也只是個走卒罷了,所以我知道的,也只是些邊角料而已。」
他將集神權和皇權於一身,地位無比的穩固。
一條規模不算太大的花船順著慶余河緩緩前行,船上飄蕩出去的鼓樂絲竹之聲,配著著慢行的船和這慶余河的溫柔,顯得那麼搭調。
說到這,于誦看向林葉:「大將軍劉疾弓……是出頭鳥。」
于誦立刻回答道:「其實是於家旁枝末節的人,因為一心想回到於家大宅來,想歸宗,所以有求於我……」
林方出嚇得,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。
如果是這樣的話,那麼辛先生將是大玉立國這二百多年來……不,是自從有上陽宮開始到現在這千余年來,第一個可稱之為絕對至尊的皇帝。
他連忙補充道:「不過只是個跑腿的,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這正是林方出害怕的地方。
為了給這些人一個清清白白的身份,最起碼查起來和各大家族無關,也是君不畏的人出面,收買了戶部的小吏,編造了這些人的家世。
「是……林牧府。」
林葉再次沉默。
以林牧府的身份地https://www•hetubook.com•com位,何須親自寫信給於誦這樣的人?
所以于誦才覺得,辛言缺做了奉玉觀的觀主,是為了不久之後做掌教。
于誦回答道:「死了,死在冬泊了。」
可他又覺得,此時此刻,如果他死了的話,那豈不是更加引人注意?
崔覆野:「你君不畏出了事,馬上就派人給我送信,還需要你那跑腿的小廝知道些什麼?他只需要告訴須彌翩若是來找我的,須彌翩若還能不能懷疑崔家?」
天子要追查舊案,倒霉的不是他們,倒霉的那些被辦了,還會空出來一大堆位置,他們當然開心。
因為他們,可和當年劉疾弓的案子一個銅錢的關係都沒有。
所以若從這一點來說,掌教真人可能真的出問題了。
現在想想,這其實沒有那麼合理。
他再算不得絕頂聰明,也知道林葉要利用他做什麼。
「說說吧。」
「是是是,小公爺放心,君不畏不可能有任何把柄被大理寺拿了去。」
他猜測,崔覆野應該不會真的對他下殺手。
這批人,都是君不畏練出來的,也都是君不畏負責從各地接到歌陵城的。
于誦道:「其實,他們一心想殺的人是陛下才對,可他們殺不了,也不好贏。」
林葉沒有說什麼。
他甚至還因此而得意過,覺得林牧府親自給他寫信,也是對於家地位的一種認可。
于誦連忙回答:「大將軍看過那些書信了,是林牧府讓我這樣做的。」
他看向林葉:「可是最近他們的動作那麼多,可能是因為……掌教真人並沒有隨陛下去雲州。」
「林和-圖-書先生,我在你那存的茶還有嗎?」
他看向林葉:「或許正是因為於家不那麼重要,所以可以做他的棄子……」
「石錦堂?!」
于誦還到不了那個地位,得不到這些消息。
于誦失蹤了,於家的人都出了歌陵,這一下,歌陵城裡不少人都多多少少的有些心慌。
林葉問:「在林牧府給你寫信之後,你可曾當面問過林牧府此事?」
林方出起身。
于誦回答的並不拖沓,但他回答的也並不堅決。
留下掌教真人,就是為了震懾人心。
「須彌翩若是一條瘋狗。」
那時候林葉還曾經推測過,天子是擔心有些人膽大包天,會趁著天子不在而奪歌陵。
林葉忽然開口。
小船走到了河道上沒那麼多船的地方,艄公一邊划槳一邊笑著說了一句。
這幾封信不對勁。
于誦嚇了一激靈,連忙回了一句:「大將軍想讓我說什麼?」
林方出連忙道:「小公爺,要不然請示一下林老,把賬冊毀了吧。」
「主謀是誰?」
停頓了片刻后他繼續說道:「其實,我也不知道主謀是誰,林牧府看起來已經是在很高處的人了,但我也明白,林牧府能站出來在那高處,那他就應該不是真正的主謀,真正的主謀永遠都不會讓自己站在高處人人都可得見。」
他招了招手,一艘擺渡的小船隨即靠了過來。
「當初是誰直接給你下令,讓你從於家挑人進怯莽軍的?」
他對此從沒有過懷疑,當時還覺得,那是他於家進入那個權利階層的機會。
他說:「只要掌教真人還活著,誰能殺的了陛下?」
崔覆野手裡轉和*圖*書著一顆珠子,看了林方出一眼:「人還沒找到?」
他在這,不像是個囚徒,其實比囚徒還不如。
林葉道:「以你的身份地位,似乎還不需要讓林牧府親自給你寫信。」
但他知道,這些話有一部分是于誦自己的猜測,以于誦的地位,他不可能知道辛言缺其實是天子的親弟弟。
于誦低著頭思索著,良久之後才回答:「大將軍說的對,於家,當時,現在,其實都入不得林牧府的眼睛。」
崔覆野道:「你只管安心等著,須彌翩若拿你沒辦法……至於林老那邊,不需要你操心。」
林葉道:「去怯莽軍中的,是誰?」
他看向林方出道:「他既然盯上了君不畏,就肯定知道君不畏的生意牽扯到了太多人。」
他一抬手:「回去吧,繼續好好的做生意,當年是林公選的你,沒有林公的話,誰也不好動你,我也不好動你。」
艄公應了一聲,划動船槳。
林方出語氣緊張的說道:「確實是我辦事有些粗糙了,當時不該派人出去。」
林葉問:「人呢?」
他把那顆珠子放下,珠子里映射出來的是一張扭曲的臉。
崔覆野道:「回去的時候別被人瞧見了,你該知道,如果我們出了事,不只是陛下會高興。」
他緩了一口氣后說道:「許多人都在議論,陛下去雲州除掉拓跋烈這麼大的事,掌教真人都不隨行,不是因為掌教要坐鎮歌陵,而是因為掌教快不行了。」
崔覆野點了點頭:「我若是不信你也就不是喊你問問,你該知道我做事的性子。」
當年安排進怯莽軍的人,各家為了制衡,都沒有放在自己家裡和圖書訓練。
于誦偷偷看了看林葉的臉色,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,繼續去擺池邊的石頭。
他不知道自己會在什麼時候成為一具屍體,但他知道自己已經避不開了。
君不畏的東家林方出就坐在崔覆野對面,他看起來臉色就沒有那麼好看了。
「是。」
他看了看林葉的臉色。
當然,那個小吏也早已被除掉了。
林方出俯身答應了一聲,然後彎著腰退了出去。
說到這,他往前壓了壓身子,看著林方出的眼睛問:「當年,安排進怯莽軍的人,給的好處都是從君不畏出的賬,你有沒有自己做一本小賬記著?」
這些事,他都知情。
有人想除掉林牧府,埋了一根這麼長的線?
他只需要交代一句,就會有人給於誦帶個口信,不留證據,這才是最穩妥的做法。
林葉看了他一眼,懶得理會這種蠢話。
崔覆野看了林方出一眼:「你是想教林老做事?」
林方出道:「還沒有,應該……應該是被須彌翩若的人拿了。」
于誦忽然說道:「大將軍,若是有人冒充林牧府給我寫信,以此來做證據,為的是將來有一天扳倒林牧府的時候起作用,那直接落款留名不更好?」
于誦道:「誰也不知道掌教真人已經活了多少年,有人說一百多歲,有人說他與大玉同歲……」
那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別人,這封信就是假的。
他看向林方出:「我讓人把你喊來,只是想問你一件事。」
「小公爺。」
因為于誦失蹤,什麼都不說,誰都沒能馬上指認出來,比他明明白白站出來的作用還要大。
一出門,他就不由自主的抬手擦了擦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