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卷 封疆
第五百二十六章 欺上瞞下
林葉看向遠處:「先進村看看情況,然後去別的村子里打聽打聽。」
稍稍停頓了一下,林葉繼續說道:「砸到爛成泥掉下來為止。」
裊縣名字的由來,大概就是因為這裏水泊極多,河道複雜。
林葉他們走的也不是陸路,而是乘船從水路過來的。
龐大海道:「那些王八蛋怕大將軍看到這裏的百姓過的困苦,乾脆把人都趕走了。」
「亂說話。」
連那些乞討之人都被驅趕出縣城,此時進去看到的,都是虛假。
在縣令宋大人還在河堤上嚴防死守的時候,林葉他們三艘小船已經在縣城的碼頭靠了岸。
庄君稽道:「我又看了看城牆到這的距離,若站在城牆上往南望,這個村子是最先會被看到的。」
林葉要是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防住,那他也就不是那個鬼見愁的林葉了。
林葉蹲下來,又仔細檢查了一下漁夫的傷勢。
他把隨身帶著的傷葯給那漁夫用了些,那漁夫氣若遊絲,外表看起來沒什麼傷,顯然那群王八蛋大人用的是狠厲的手法。
沒多久,這村口就傳出來一陣陣嗚嗚嗚的聲音,聲音不大,可卻顯得那麼凄厲,鬼哭狼嚎一樣。
就在河堤上,一群民夫還在忙活著,畢竟都護大人要來,這地方又必然會看,地方官員誰敢不小心應付。
隨林葉來的是庄君稽,還有龐大海帶著十幾個親兵。
沒走多遠,就聽到遠處有一陣嘈雜之聲。
林葉覺得有理,於是眾人就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等天黑。
「看著吧……」
再看看那婦人,臉腫的都已經看不出本來容貌了,像是個球一樣。和_圖_書
漁夫道:「是,就我話多,我不說話能憋死,去年收了魚稅,結果鬧了水災,沒能打多少魚不說,冬天又收了一次魚稅,說是修河堤用……」
林葉站在那看著的時候,旁邊一個正在收拾漁網的漁夫罵了句街。
漁夫道:「把乞丐動轟出去,這裊縣裡就沒有要飯的了?去年水災,跟著現在三四月份的青黃不接,出來要飯的又不是真的乞丐,只是熬不過去這春天……」
「把他們的手都廢了,不要剁,勒住了他們的嘴,用石頭砸。」
還有一個一個的包,在月色下看著,更加的讓人心裏發寒。
林葉道:「天黑你就知道了。」
他們一行人往不遠處的漁村過去,剛才林葉聽漁夫說了關於魚稅的事,他想仔細問問。
漁夫嘀嘀咕咕的說道:「我怕什麼,我又不是這村子的,只是在這歇歇腳,一會兒咱們就走了。」
本想進城去看看,此時卻也明白過來,城裡大概是什麼都看不出來了。
庄君稽提醒林葉,最好還是不要白天就進村去多打聽什麼,萬一被人盯上了,被問到的村民也一樣受牽連。
整個村子,看起來黑乎乎的,連一盞燈都沒有亮起來。
看品級,確實都是二品官,可都護大人是軍政大權都在手裡攥著呢。
這個村子,整個村子的百姓都不知道被趕去什麼地方了,白天見到的那些村民,都是假扮的。
這麼想,那他也算是能在青史留名了,三北都護的第一刀就給了他……
「什麼狗屁的都護大人,來一趟,還不夠折磨人的。」
在龐大海身後,兩個親和*圖*書兵背著那夫妻回來了。
林葉側頭看過去:「老哥,什麼都護大人?」
庄君稽輕嘆道:「這還是大玉盛世,難以想象的出來,若是世道不好的時候,這群傢伙還能欺上瞞下到什麼地步。」
不得不說,這裊縣的風景確實美的像是畫兒一樣。
誰能想到,非但有,還比城主大的不是一點半點。
「發現那個人了。」
「在。」
林葉想起白天那個敢說真話的漁夫,他自己說不是本村的,還能在碼頭歇腳,應該距離也不會太遠。
龐大海應了一聲,帶著那十幾個親兵就上去了。
龐大海應了一聲,一招手,帶著那十幾個親兵就悄悄摸了過去。
林葉剛才還沒有那麼生氣,聽到這話的時候,他的眼神里已經有些寒意了。
縣令宋樓從得到消息那天開始,就沒有一天能睡好覺的。
龐大海道:「幸好是他們還沒那麼大胆子敢直接殺人,不過……那位漁夫大哥狀況也不好,應該是被他們打了許久。」
他看向林葉:「你是外鄉人,你在你們老家看到過這場面嗎?修河堤,衙門不撥款,跟老百姓要錢。」
縣令這個級別的官員,如果是在本縣,那自然是官威極大。
庄君稽道:「困苦?困苦只是地方官員第二怕上邊官員看到的。」
明日一早就再去轉轉,大概情況也就能摸的差不多了。
以前覺得,雲州被撤銷了大城的地位,不會再有城主那樣的高官。
「大掌柜。」
更何況,府治大人那個級別,比都護大人差著十萬八千里呢。
庄君稽看了林葉一眼,示意他不要多說什麼了,www•hetubook•com.com再多問,再多停留,或許會害了這個漁夫。
離開雲州之後沒多久,林葉就帶著人脫離了大隊人馬,一路輕裝簡行的往裊縣這邊過來。
眾人隨著林葉往村子里走,林葉腳步忽然停住,因為他發現即便是夜裡,這村口居然還有人守著。
其他地方的小事如果有什麼細微的紕漏,都護大人應該也不會過於揪著不放。
既要活兒乾的實在,還要乾的漂亮,真難,他都覺得自己這幾天頭髮是一把一把的掉。
林葉上前檢查了一下,臉色就變得更加發寒。
他們下了船之後,打聽了一下哪裡方便歇腳,然後就朝著縣城裡走。
林葉眉角一抬。
好在離著村子不算特別遠的地方就有一片林子,倒也不至於沒地方可藏。
「是!」
「龐大海。」
一是河工,去年秋天因為雨水太大,河水漫堤,導致二十幾個村鎮的百姓受災,河堤有沒有重修,有沒有加高,這是要看的。
但是啊,別說是都護大人,就算是府治大人來了,縣令也得屏氣凝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。
他嘆了口氣,不再多說什麼了。
那漁夫道:「聽聞朝廷新任命的三北都護要來,說是比原來的城主官兒還大,從前幾日起,縣城裡的乞丐們就倒了霉,全都被轟了出來……」
人不少,有三四十個,可面對林葉的親兵,這些潑皮無賴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。
「打魚?」
內傷肯定有,林葉身上沒帶那麼齊全的傷葯,現在用的,也無法確定能不能把人保下來。
龐大海說:「就是,白天和大掌柜聊天的那個漁夫,兩口子都被這和_圖_書群王八蛋綁了。」
龐大海拎著兩個人回來,把扔扔在地上,那倆傢伙都已經被捆了起來。
不多時,一陣腳步聲出現,龐大海帶著人把那群看著村子的人全都給抓回來了。
林葉問:「哪個人?」
二是災民安置還有春季復產,剛過了春耕的時候,都護大人勢必會到田間走一走。
那漁夫的妻子又攔了漁夫一下,示意他不要再說了。
順著聲音看過去,見一群大概二三十歲的壯漢,驅趕著一群看起來衣衫襤褸的人往遠處走。
龐大海問:「那第一呢。」
例如把棍子上包上一層毛巾,裹著皮子,把人打出內傷來,外邊卻不見什麼明顯傷口。
那漁夫自言自語似的說道:「這些花子被趕出來,天知道會餓死幾個,不過大人們也不在乎,那都護來了,瞧見這裏乾乾淨淨,還得誇咱們縣令大人幾句呢。」
但這兩件事如果還有一絲一毫的不妥當,那,宋樓很清楚,自己應該就是都護大人立威的頭一個目標了。
「龐大海,把人拿了,別鬧出動靜來,這村子里的人一個別落下,回來的時候別喊我大將軍,就喊大掌柜。」
這幾日,宋樓幾乎都沒有離開河堤,晚上就住在帳篷里。
龐大海看了一眼林子外邊:「這村子看著不小,人不多,莫非都出去打漁去了?」
大玉立國二百余年,從來就沒有這樣一個官職。
他分派下去的人,每日沿著河堤巡查,就算是看到一個螞蟻窩,也得和點泥巴給塞上。
「白天看到這村子里人少的時候,我就覺得不對勁了。」
靠岸之後,林葉回頭看了看這地方,想著若是遊玩和*圖*書的話,這裏可以放縱和三五日也玩不膩。
林葉嗯了一聲,庄君稽能看出來的事,他當然也早已看出來了。
以後有機會,能帶子奈過來看看。
裊縣在去年秋天的時候經歷了一場洪災,林葉勢必要去看看賑災救民的情況。
為了糊弄上官的檢查,裊縣的官員竟然能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。
他知道都護大人如果來了,有兩件事是必須要看的。
林葉點了點頭,問:「這水泊里,難道打不到魚?」
等了入夜時候,龐大海就算再笨,也看出來這村子的不對勁了。
他還特意派人出去偵查都護大人隊伍到了哪兒,能出去一百里,就別出去五十里。
裊縣是林葉尋常雲州治內的第二站,就算林葉沒有公布路線,人們也能猜到林葉肯定會到裊縣來。
打他們這樣的,林葉的十幾個親兵別說打三四十個沒問題,再多五倍也不會吃大虧,若能殺人,再多十倍也能殺一個對穿。
「是!」
庄君稽道:「其實不用問也能想出來,這村子臨湖,去年秋天有水患,這村子必然是受了災。」
漁夫的婆娘扒拉了他一下:「就你話多。」
林葉點了點頭,和庄君稽他們離開了碼頭。
庄君稽道:「如果這村子只是窮苦一些,他們也不至於慌,他們是怕村子里活不下去的百姓們,見到都護大人來會告狀。」
龐大海有些急,好在,天黑不會不來。
林葉附和了一句:「那是夠可恨的。」
上百里的水泊,蘆葦盪里,鳥兒一群一群的驚起。
漁夫又冷哼了一聲:「不交捕魚稅誰敢打魚,被查到了就是抄家,抄家抄不出來東西就是流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