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卷 封疆
第五百三十八章 密謀與獨斷
赫連昌走到地圖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,然後點了點頭:「若安排得當,這一戰可打,只是……」
眾人聽到這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時之間全都懵了,也慌了。
這可是直接動手,如此殺林葉,消息傳回大玉,必然引起天子的震怒。
他再次掃視眾人:「諸位也心知肚明,玉羽成匆還在國君之位,我等將來也不會安穩。」
鍾鑰石道:「昌候的話沒錯,所以我還是奉勸諸位一句,這次就不要再藏著掖著了,各家有多大的本事就要施展多大的本事。」
「只要殺了林葉,諸公與我,說是沒有退路,實則是選了一條光明大路。」
婁樊人不想殺光冬泊人,畢竟同為樓然傳承。
仙唐城。
「諸位。」
「等林葉到仙唐城之前,分派糧種,要求全城百姓去城北種田。」
赫連昌道:「相國,此時已容不得瞻前顧後了,現在只需相國點點頭,我便立刻回去調兵。」
這話一出口,所有人的臉色全都變了。
赫連昌道:「我一會兒派人在城中布置,將武庫中的重弩都取出來,把主街步步設防,林葉的騎兵便寸步難行,勝算極大。」
赫連昌卻像是覺得,這些話很有道理,看他頻頻點頭,也不知道是真有感悟,還是早就和鍾鑰石串通好了。
鍾鑰石道:「我只怕,引起各家的抵觸,這事的結果,反而會與你我心愿背道而馳。」
赫連昌答應了一聲,抱拳告辭,大步流星的走了。
鍾鑰石道:「雖然我已經派人去半路攔截林葉,但我估算著,應該是攔不住。」
鍾鑰石沒有馬上回答,而是背著手在這一塊不停的走動。
鍾鑰石道:「諸位家中的護院人數加和圖書起來也不少,幾千人該是有的,且不乏高手。」
「昌候是忘了,我們手中最有利的武器是什麼?」
冬泊朝廷里能上得檯面的人,來了有七八成,三品以上的官員應是全都到了。
赫連昌道:「相國剛才一言點醒了我,就拿我赫連家來說,若回歸婁樊,也不會吃什麼虧,可若還由著玉人做主,我赫連家以後在冬泊也再難出頭。」
誰也沒有想到,原本只是來商議一樣如何應付林葉,現在卻變成了商議弒君。
他在屋子裡慢慢踱步。
「我們今日可以閉門不許他進,國君回來的時候,他與國君同在,我們若不讓國君進仙唐,那……怕是難以服眾。」
鍾鑰石道:「既然如此,那老夫就託大一次。」
「冬泊將來是誰做國君,還是要看別人臉色,只不過,是分看誰的臉色。」
「城中留下的全都是我們的人,到時候玉天子派人來查,我們只說林葉從未進過仙唐城即可。」
赫連昌走到鍾鑰石身邊,壓低聲音說道:「相國,若不用狠,怕是難以團結。」
赫連昌滿臉擔憂:「此事,相國還需慎重,洪武定未必會真心幫咱們,自始至終,他都不肯親自出面,顯然是在給自己留退路。」
大概,就和掩耳盜鈴是一個道理。
「到了那時候,我們還會害怕玉天子報復?玉天子的手,永遠都不可能再會伸到冬泊來。」
到時候,大玉調派大軍前來,今日在座的人一個都別想活,只怕天子的怒火大到不把眾家都夷為平地,也難以消除。
「殺林葉之後,我們能不能,膽子再大一些?」
鍾鑰石越說,越是激動起來。
赫連昌仔細和-圖-書思考了一會兒后回答道:「城中可用之兵全都算上,也就萬餘人左右。」
有人提出疑問,立刻就得到附和。
鍾鑰石在這些人中顯得尤為醒目,畢竟那一身綉金的紫袍就已是足夠醒目的身份象徵。
鍾鑰石抬起手往下壓了壓,正在議論紛紛的人立刻就安靜下來。
鍾鑰石笑了笑道:「糧倉之中,還有一些糧食可以用。」
「只要我們迎接帝君南下。」
他看向赫連昌:「若是,把林葉和他那幾千人馬都放進來打呢?」
「好!」
他的手在地圖上指了指:「林葉進城之後,立刻放下千斤閘,斷其退路。」
鍾鑰石道:「林葉若是帶兵來的,我們最好的機會,就是在他剛剛進城的時候。」
有人想著,大玉是宗主國,可這兩年來確實一點幫助都沒有,還無端索取。
「昌候。」
他走到地圖前,指著主街說道:「在兩側屋頂埋伏弓箭手,只要林葉的隊伍全都進城,立刻放下千斤閘,然後在這裏……」
「諸位。」
「我不妨把話說的更直接一些。」
赫連昌道:「我看此事,確實可以做得。」
他看向赫連昌:「昌候,現在就可去調兵了,今日來我府里的人,誰不答應,那就別想安然離開。」
赫連家一直都在冬泊領兵,雖然這兩年已經不似以往那樣位高權重,但手中依然還有些兵權在,況且,他在軍中威望也還在。
赫連昌也提高嗓音說道:「確實更有好處,正如相國所言,婁樊帝君不會難為我們,他只是想讓玉羽成匆死而已。」
「歸根結底,我們都被玉天子利用,他把我們當刀子用!既然都是做臣子,我們做玉天子的臣子,還是
和圖書做婁樊帝君的臣子,相較來說,諸位覺得哪個更好些?」
他走到門口指了指外邊:「滿城百姓,還不是咱們一句話就能安排出去的。」
「同為樓然人,我們為何要一直抗拒婁樊帝君?卻要做玉人的奴僕?!」
他語氣有些沉重的說道:「諸位也都知道,那林葉雖然年少,可卻是百戰百勝的大將,而且,這個人也歷來心狠手辣。」
到了這個時候,已有不少人被說的動了心思。
赫連昌道:「我現在就去調兵,把相國的府邸圍了,今日若不按照相國說法去做,這些人一個都別想走。」
這群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也沒有馬上接話,因為鍾鑰石這話,顯然還是有些想當然了。
「只要洪武定出兵,林葉那些隨從一個都不能活著回去。」
鍾鑰石回身看向赫連昌:「若真在城內開戰,你覺得有幾分勝算?」
有人問道:「相國,若如此安排,玉天子得知之後,我等如何才能自保?」
在他這格外寬大的客廳里,今日也算是高朋滿座。
「我們殺了林葉,再殺玉羽成匆,帝君必然歡喜,到時候也會大有嘉獎。」
鍾鑰石道:「若諸位覺得我剛才所言有理,那麼……甚至無需讓全城百姓出城,糧食都能省下來我們自己用。」
那面牆壁上,掛著一幅地圖,是仙唐城的地圖。
「林葉若從我安排的埋伏中殺出重圍,或是避開,那麼距離仙唐城也不會有多遠了。」
眾人也紛紛附和。
他這話音一落,客廳里就亂了,眾人議論紛紛,看起來一時半會兒的不好得出什麼結論。
「截斷城外玉軍,讓林葉陷入重圍,合眾家之力將其殺死在城門口。」
鍾鑰石點了hetubook•com•com點頭:「昌候的擔憂不無道理,我確實是有些想當然了。」
但他們又怎麼會知道,鍾鑰石這等老奸巨猾之人,又怎麼可能真的會思謀如此淺薄。
他起身道:「諸位家裡所有的高手,全都集中起來,在仙唐城的正南門設伏。」
鍾鑰石道:「若都放進來打,我等安排人在城中主街埋伏好,縱然林葉帶來的都是騎兵,也不好發揮騎兵的優勢。」
片刻后,他看向赫連昌道:「昌候可調動多少兵馬?」
「諸位,若迎接婁樊帝君南下,到時候冬泊境內,便儘是婁樊大軍。」
他看向鍾鑰石:「縱然殺得林葉,殺得他所有隨從,還是難保消息不會傳回大玉。」
「殺玉羽成匆,迎接婁樊大軍入關……」
鍾鑰石道:「若不遵從號令者,只需殺他幾個,便能震懾全城,殺幾個不管用,那就多殺一些。」
他一邊走動一邊說道:「讓仙唐城變成一座空城,殺林葉之後,再讓百姓們回來,這便沒有了人證。」
婁樊人恨的是玉人!
「由此可見,天子是故意讓冬泊多死人,故意讓冬泊元氣大傷,如此宗主,我們不伺候了也罷。」
說到這,他稍作停頓,看了看眾人臉色。
赫連昌一時之間,沒敢回答這個問題,因為這事本就不好說,誰敢給這個十拿九穩的保證?
鍾鑰石皺眉道:「若如此,你我怕是要招惹記恨。」
「原本冬泊與婁樊的爭鬥,只是同族之內的不和罷了,自從有了玉人參與,冬泊與婁樊就成了不死不休之局。」
他往前走了幾步,示意手下人把一側的帘子拉開。
冬泊國相鍾鑰石坐在主位上,臉色略顯陰沉。
「若我們不開城門,林葉又已得知國hetubook.com•com君去了來風口,所以他必會繞開仙唐去見國君。」
是權力。
他的手指了指主街的另一頭:「在這裏設置拒馬樁,安排長槍列陣,必能阻擋林葉騎兵衝鋒。」
鍾鑰石道:「諸位也都明白,其實國君他……在那位子上,應該也不會長久了。」
他掃視一眼后說道:「如果林葉到了,諸位與老夫,以後都不得寧日還是小事,損了身家性命才是大事。」
「我們和婁樊,本就是同宗同族,我們的祖先都是樓然聖祖,我們的骨子裡流淌著一樣的血液。」
他掃視眾人:「如果我們賭一把,在殺林葉之後,立刻派人求見洪武定,請求洪武定派兵截殺林葉的隨從。」
冬泊的一等侯赫連昌點了點頭,他附和道:「此人做事歷來都不留餘地,所以諸位不要抱有幻想。」
他這樣說,只是在給一會兒要說的話做個鋪墊罷了。
鍾鑰石抱拳道:「老夫再次懇請各位,仔細斟酌。」
鍾鑰石的聲音逐漸提高起來。
鍾鑰石示意他跟過來,然後轉身出了屋門。
有人抱拳道:「相國,我等全憑你來安排,相國如何吩咐,我們就如何去辦。」
兩個人在院子里停下,鍾鑰石問道:「昌候是覺得,該用些什麼狠的才行?」
鍾鑰石道:「有消息說,林葉這次北上只帶了幾千人馬。」
鍾鑰石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里那些還在爭論不休的人,心說果然啊,權力還是不能平均分配給所有人,沒有一個能獨斷的,永遠都成不了大事。
鍾鑰石又猶豫片刻,然後點了點頭:「既然如此,你我同心之下,何愁沒有勝算。」
鍾鑰石道:「冬泊現在如此困苦,作為主國,大玉卻並未送來救援。」
「我已想過此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