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卷 封疆
第五百五十一章 沒辦法的辦法
龐大海應了一聲,轉身去傳令了。
寧海棠:「你看我做什麼?」
寧海棠瞪著他:「站著說話不腰疼?你讓我籌措糧草,你不知道孤竹比冬泊還窮?」
說到這個時候,大部分人都會覺得,退兵如退潮,是一口氣的撤走。
等到林葉離開仙唐,他在用崔家在冬泊沉澱的力量,打通關係,融進冬泊的朝權之中。
所以林葉想去找他的麻煩都沒理由,也沒證據。
「我就想著,餓死在這,最起碼……我們沒讓邊關從我們手裡丟了。」
那支隊伍,是冬泊現在最大的隱患,最起碼是明面上最大的隱患。
一個月後,仙唐城。
如今他不敢過於張揚,只能先把隊伍規模擴大,然後再回來風口去。
玉羽成匆起身,朝著大殿外邊走去,內侍去尋掃把的時候回頭看了國君一眼,那背影是真的落寞。
崔覆野先一步回到仙唐城,他知道自己現在什麼都不能做,只是耐心等著就好。
令敵兵不戰而退,他的士兵無一人傷亡,這才是林葉認為該自傲的事。
說到這,她揚起下巴,抬起手在鼻子上劃了一下。
林葉都不得不佩服洪武定,能參与其中,還不留痕迹。
一場沒有打起來的指揮。
這個時候,如果洪武定那人兇狠一些,提前在仙唐城裡設伏,林葉護送玉羽成匆回來,他就真的能把林葉的三千怯莽軍殺一個措手不及。
林葉在思考百里紅蓮的去向,崔覆野也在思考這件事。
林葉知道焦天寶是個大老粗,這事本該他親自去說,但他懶得去。
按理說,大殿落灰,這種事發生,國君當然要罵人。
「倒也……清凈。」
是真空。
「備戰!」
這一路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上回來,林葉派斥候沿途打探,沒有發現百里紅蓮那支叛軍的跡象。
「大將軍。」
「玉軍?」
「去把大殿掃一掃。」
將軍重重的吐出一口氣。
到了仙唐城之後,林葉下令,招募民勇為冬泊護城軍,擇其中佼佼者選入禁軍。
可是當他回到仙唐城,下令百官上朝的時候,看著空蕩蕩的大殿他才知道自己還是膚淺了。
話音剛落,忽然響起了號角聲。
他坐在大殿上,不是坐在寶座上,而是寶座下邊的台階。
在婁樊大軍退走後,林葉又帶兵在變成停留了五日才撤軍。
「我也不指望著,我們餓死在這,冬泊就永遠都在……」
「沒有。」
和來風口邊城的情況一樣,這邊的冬泊邊軍日子過的也苦。
寧海棠:「孤竹實在是拿不出糧草支援冬泊了,我總不能讓孤竹人餓死,畢竟我是孤竹大將軍。」
他不但把人家滿朝文武殺光了,還把人家禁軍都給嚇跑了,光桿皇帝不是沒有過,但玉羽成匆這光的,舉世無雙。
將軍說:「脫掉這身軍服,忘記自己是個兵,一走了之。」
不久之後,大將軍寧海棠催馬到了城門外邊。
第二句,從七品到一品,誰能做多大官,看你們的本事了。
如果,耶律令想要試探林葉的時候,林葉沒有放出那兩支略顯不光彩的冷箭。
劍門已經被林葉滅了,但劍門在冬泊江湖中的影響力還在。
百里紅蓮只要不傻,就會廣派人手,籌措物資,招募兵勇。
玉羽成匆自言自語了一聲,然後便又是一聲苦笑。
唯有如此,他才能換來在冬泊生存,只要冬泊還有大玉hetubook.com.com支持,他就不能不走。
這一聲喊,讓城牆上再次爆發出一陣歡呼。
林葉看了一眼玉羽成匆的馬車,然後謝絕了玉羽成匆讓他一同上車的邀請。
林葉當然也會因為一場大勝而開心,但不會及的上他今日之開心。
本來玉羽成匆聽林葉說在仙唐城殺了多少人的時候,他覺得自己已經能想象出那是一個什麼場面。
進了大殿,硬生生把這句話憋了回去,他是有點害怕,不是因為這大殿空蕩蕩的所以他害怕,他是怕自己喊一聲后,一群他看不見的人在那山呼萬歲。
而且那車軸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斷……他怕摔著,但林葉肯定不這麼說,他當然會說我要與我的騎兵將士們同在。
真乾淨啊,從冬泊立國以來都沒有出現過這種事,哪怕是當年婁樊人攻破冬泊都城,婁樊人也在都城大開殺戒的時候,都沒死這麼多人……
與此同時,冬泊東南邊疆。
飢餓的士兵們拿起他們的兵器,互相攙扶著走到城牆邊緣,每個人看起來都面黃肌瘦,可每個人都沒有把兵器鬆開。
歷史上曾經發生過很多次波瀾壯闊的戰爭,場面恢弘,當然也會死傷無數。
但並非如此,退兵如退潮,是大軍後撤的時候交替掩護而行,哪怕退潮的時候,海浪也還在一下一下的拍擊。
寧海棠看著林葉,林葉看著她。
士兵們當然會因為一場巨大的勝利而喜悅,但他們也會因為避免了一場血戰而喜悅。
那車,從仙唐城一路顛簸而來,看著可不像是坐著能舒服的。
林葉:「……」
他看向城外:「可是,你不管,我不管,誰也不管了,冬泊就真的完了。」
他m.hetubook•com.com就讓焦天寶告訴那些人兩句話,有這兩句也就差不多夠了。
將軍看向自己這個忠誠的部下,若在以往,他肯定會因為這句話而把這部下狠狠罵幾句,但今天他不想罵。
「我也想走。」
一個邊軍校尉從城牆下跑上來,看到他們的將軍正站在那往遠處看著,他的腳步也隨即慢了下來。
「派去仙唐的人回來了嗎?」
百里紅蓮正在做的,也恰恰就是崔覆野預料中的事。
真正的隱患,當然是洪武定那五萬大玉邊軍。
將軍沉默了。
別說真看到這場面,想想,那內侍心裏就一陣陣發寒。
那麼今日在這座邊關也會發生一場記載在歷史上的戰爭,士兵們的生死,也會變成一個數字。
「沒辦法,先出去滅了個小國。」
如果,百里紅蓮的隊伍真的對來風口邊關發起攻擊,而林葉沒有派兵去衝鋒。
「派去草束城向玉軍求援的人回來了嗎?」
親信的內侍在剛剛進門的時候,還準備喊一聲陛下到。
其實,百里紅蓮的那支叛軍隊伍,距離仙唐城並不算有多遠,大概三百余里。
「媽的。」
但他卻不能真的什麼都不去想,要想讓他的人在此時的冬泊儘快拋頭露面,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更壞的局面出現。
強攻來風口,然後佔據此地,再派人往婁樊,迎接婁樊大軍南下。
她騎馬的姿勢有些瀟洒,不是正騎,而是偏著腿坐在那。
城外的原野上,視線極遠處,塵煙飛起,看起來像是一股沙塵暴貼著地面往邊城卷過來。
他要護送玉羽成匆回仙唐,冬泊現在需要這個國君在,百姓們也需要一根真正的定海神針。
幫人幫到底,林葉把人家滿朝文武殺光了和*圖*書,現在怎麼也得幫忙再湊出來一些人。
將軍立刻大聲呼喊起來,隨著他的呼喊,城牆上的號角聲越來越急促。
寧海棠看著冬泊邊軍那歡呼的樣子,忍不住低低罵了一句。
校尉走到近前,猶豫再三,還是決定直截了當的說。
將軍其實也看到了那在塵煙中若隱若現的烈紅色戰旗,但他不敢相信。
可洪武定顯然沒打算這樣做,他依然在草束城,沒有任何舉動。
校尉也沉默了,因為連樹皮他們都已經掃過一遍了。
龐大海上前來,抱拳道:「焦將軍派人來說,城中有學識的人,已經邀請了不少,大將軍要不要親自去見見?」
不必為百官發俸祿而憂心。
「像是……玉軍?」
三天後,婁樊大軍逐漸退去,像是退潮時候的海浪。
「還他媽有力氣喊,不像是馬上要餓死的,老子急匆匆趕路一刻不敢停,老子都沒力氣再喊第二聲了。」
良久之後,他聲音有些輕,但語氣格外沉重的說道:「讓士兵們再出去掃一掃,如果沒有什麼像樣的東西,樹皮,草……總是要吃飯的,能吃什麼就吃什麼吧。」
到城下,她抬起頭看向城牆上面,把嘴裏的毛毛草啐掉。
「屬下剛才去查了查,軍中糧草,最多還夠用五天的,這還是一日一餐,若再沒有補給,撐不住多久了。」
林葉在思考,崔覆野也在思考,一個在城牆高處,一個在河邊柳下。
婁樊人,是百里紅蓮最後的希望了,不只是活下去的希望,還是更上一層樓的希望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但……他罵誰呢,林葉把皇宮裡的人也殺的乾乾淨淨啊。
「開門,出來拿吃的!」
林葉說,這是我領兵以來,該最為自傲的一場和圖書指揮。
林葉:「為何來這麼晚?」
比來風口那邊情況好一些的地方在於,這裏沒有那麼冷,不必擔心會被活活凍死。
現在對於玉羽成匆來說,想想看,最讓他覺得算是個好消息的事也就一件。
那校尉驚訝的說了一句。
他訕訕的笑了笑:「可你還是來了,糧草怎麼搞來的?」
玉羽成匆俯身在大殿地面上抹了一下,都是灰塵。
「將軍。」
這麼說倒也不確切,應該說婁樊人大開殺戒之後,都沒死這麼多當官的。
他派出大批的人手,去聯絡他這些年在江湖中拉攏過的人。
又是良久之後,他低著頭說道:「將軍,要不我們走了吧。」
他們也已經很久沒有過來自朝廷調撥的物資補給,能堅守在這,全靠他們自己。
每一次這樣規模的戰役,都會在史書上留下極為濃重的一筆,但提到士兵們的時候,也許只是一個數字,或者幾個數字。
「是玉軍,真的是玉軍!」
士兵們忍不住歡呼起來,這一刻,似乎連飢餓都被他們甩到了九霄雲外。
林葉搖頭:「不必,讓焦天寶把我交代的話說一遍就行。」
將軍立刻站直了身子,舉起千里眼往城外看過去。
「我不指望著,每個人都能和我們一樣,還有一口氣,就做自己該做的事。」
第一句,國君需要你們去幫他,冬泊需要你們出點力。
就顯得很棒。
「唉……」
從來風口城關回仙唐城這一路上,倒也乏善可陳,這平平安安,倒也是最好的情況了。
「沒有。」
林葉此時此刻,騎在仙唐城的城牆上遠眺。
看著這空無一人的大殿,玉羽成匆還真有點欲哭無淚。
她坐在戰馬上,看起來風塵僕僕,身上的甲胄蒙了一層的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