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卷 雙龍
第九百章 小金魚與小姑娘
「路過的時候,她們看你這邊多少都有些懼怕,其中一個眼眶青黑,另一個嘴角都被撕裂了。」
給幾個錢,就好。
金魚聲音很低的說了一聲,然後邁步登船,隨手把帘子放了下來。
可明知道如此,看到金魚往這邊走過來的時候,那些婦人們的眼睛還是一個比一個亮,甚至有人已經在扭動身段了,沒有身段的,就用手往上推了推本就規模不小的胸。
她們也經常會說起一句話……人貴有自知之明,後邊就接不上了,這大概就是她們能說出來的最有學問的一句話了。
她一下一下的往下壓著船,陽光下,那船身在湖面上壓出來一個一個淡金色的光圈,旁邊船上的婦人看到了,嘴裏更是罵罵咧咧。
金魚故意走了水路。
金魚走到那艘船邊上,那姑娘的表情就送嬌羞害怕轉為露出一點點喜悅。
金魚手指上的劍意忽然消失了。
嚴州城最大的兩座城門也和其他城不一樣,大多數地方,正南正北的兩座城門總是會更大些,但在嚴州,最大的城門是西門。
可她們多半都不會主動去招惹這樣的外鄉人,哪怕金魚身上的衣服覆了一層塵土,也掩蓋不住名貴。
她們做生意不避諱,船就停在岸邊,客人若急,進去三五下解決了就走,船都不用離開岸邊,客人若覺得有些害羞,那船就離開岸邊,到水深處去逛盪一會兒。
「都差不多,嚴州不是什麼商貿重地,這裏產蠶絲多些,來往的也就多是絲緞商人。」
姑娘笑道:「確實,也只有屁股可能還白些,你路過的時候該看到了才對。」
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金魚道:「不是,你旁邊那艘船上的婦人,半邊臉還腫著,衣服上也有個不大不小的腳印,我剛才上船的時候看了看,與你腳差不多大。」
若要論快慢遠近,穿過這片湖到城門下,其實沒必要,並不比走官道要快些。
金魚站在路邊又目送了隊伍好一會兒,直到他師父蕭錦蓉的馬車在塵土飛揚中消失不見他才轉身離開。
他問:「城中有個叫順萬順的綢緞莊你熟悉嗎?」
金魚問這句話的時候,劍意在雙指之間若隱若現。
她自己與金魚都能想象的出來,那些粗壯婦人們又在罵街了。
他想知道這嚴州城裡的情況,最快的方法就是從這些婦人們口中得知。
也只有在這一刻,他嘴角才露出一抹笑意。
金魚看向姑娘:「你打她們還沒過去多久吧?」
金魚左右晃動了一下船身:「就這樣。」
有些就在城外拉野客的婦人,看到金魚這樣的外鄉少年眼睛就亮了。
姑娘問:「你……聽過半兩錢嗎?」
跟著蕭錦蓉這麼多年被呼來喝去,得到的只是愚笨兩字的評語,金魚心裏,又怎麼可能會沒有波瀾。
金魚當然知道這女人之前看他的時候,那又期待又害羞還有點怕的表情都是裝出來的,在這個地方,如她般瘦弱的女人沒被一群壯碩婦人撕吧了,那還不足以說明問題?
「城中來往最多的商人是從什麼地方過來的?」
金魚左手雙指併攏。
實際上,四里八鄉的人,管嚴州西門外這些拉野客的船叫做炮船。
姑娘有些無奈,想和圖書著該不是自己太得意了,而是這裏布置的確實不夠好,可這又不能怪她。
金魚沉默片刻,點頭:「謝謝。」
姑娘說:「你是想借個身份?」
她們不敢罵,倒不是因為那姑娘怎麼樣,而是因為她們得罪不起穿名貴衣服的人,哪怕是外鄉人。
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這個道理,許多男人都懂,許多女人不懂,當真是不懂事。
金魚一皺眉。
然而他對自己的實力,也有自信。
姑娘嘆了口氣,不再往下壓船。
他雙指上,已有劍意微微發寒。
所以那時候為了附庸風雅,學著讀書人的樣子花大錢買了兩方硯台,一個是紅絲碧端,一個是藕絲白。
大部分也逛盪不了多遠,遠鄉腳客不挑食,講究一個快進快出,也不覺得哪裡不對。
「早兩天過來打,多打兩次,她們可能連怨毒些的眼神都不敢有了,再說,打兩次總比打一次有用些。」
拋開炮船這個地方的低賤不說,若換到城裡比較高等的青樓中,這姑娘的姿色,也不差。
蕭錦蓉其實以前提起過,但金魚並未在意。
真是……
西城門外一側是一片湖,比不得那些天下明湖,春夏水勝時候,也頗為壯闊。
嚴州是個很好的地方,即便是在江南這處處皆是風景的地方,也算得上好,非同尋常的好,不知道為什麼,這裡有南方很少有的北方特色,比如江南冬天的雪,這裏總是比別處先白。
「先不問你是誰,誰派你來的,只想知道,你怎麼確定我會來這。」
姑娘此時哼了一聲,還稍顯用力,大概是故意讓外邊的人聽到,可不管怎麼www.hetubook.com.com說,這一聲哼的確實有點銷魂。
更言簡意賅。
金魚道:「別管。」
這波紋最浪的時候都不超過一尺的湖面上,誰在遠誰在近,誰在做什麼,一目了然。
除非是真的色批。
所謂鴛鴦船也只是當地人給取的一個最為文雅的名字罷了,他們想來想去,也只想得出鴛鴦兩個字又好聽又不俗。
「是我太得意了么?」
他原本想和這些消息靈通的婦人們買個消息,可此時沒了興趣。
「別裝。」
其實他很開心,若非是這次大將軍林葉把蕭錦蓉逼到了這個地步,那蕭錦蓉又怎麼會把嚴州的事告訴他,至於那一方紅絲碧端到底藏著什麼秘密,搞一下不就知道了。
那些婦人也只敢背地裡罵罵咧咧,也足以說明她們的嘴,應是不止被這瘦弱女人撕過一次,她們還應該記憶猶新。
這樣說其實並不准確,因為江南大部分地方冬天沒有雪,然而,這不恰恰就是嚴州特殊的地方么。
所以她笑了,笑的是面前這金貴公子,大概是有點反應,所以她得意。
恰因為如此,她們知道,便是最落魄的讀書人,也很少會照顧她們生意。
金魚是個很漂亮的少年,也不矮小,白白凈凈的,哪怕一身風塵,也比九成九的路人看著順眼。
官道上往來複雜,有些莫名其妙的人也當然混在複雜之中,別管是誰的人,他暫時還都不想打交道。
姑娘笑道:「這話說的可真難聽,王洛神輸了就是王賊,這不假,可我們不是餘孽,我們只是沒賭對。」
金魚懶得聽她這低級笑話,他看著那張本就不該屬於這的和-圖-書臉問道:「你不是林葉的人,林葉的人不會比我更快,如今這局面之內還有人關注蕭錦蓉的……你是王賊餘孽?」
所以如金魚這樣的客人,是萬萬不會來照顧炮船生意的。
蕭錦蓉說,他祖上也不是什麼名門望族,家中算是小富。
金魚坐下來,取了一塊大概二兩的銀子放下,這個價錢,能讓他這條船上聳動五天大白屁股,量大管飽。
她獅子大開口:「我可以陪著你進城,讓人以為你這樣的人,一點都不難對付,也沒什麼心機,最主要是……跟我們這樣的女人炫富的,不是膚淺還是什麼,能深沉到哪兒去,我走路的時候再騷一些,保準是你的好幫手。」
姑娘又笑了:「蕭錦蓉身邊的人,果然就不該是愚笨的,若不是時間上確實急促了些,我準備不了更多的,不然也不會讓你覺得如此粗糙。」
他說別裝的時候,那姑娘明顯愣了一下,但很快就有變得無辜起來,那雙眸子里都帶著水汽。
「不必。」
見金魚走向最遠處那艘船,其他婦人們眼神就變得惡毒起來,雖然沒有直接罵出聲,但心裏早就不乾不淨。
姑娘道:「大概是怕被人盯著吧,又怕被人知道你自己本事,想讓人覺得你不過如此,連這炮船的女人都不放過,自然會被人低估了你,我若不裝的像一些,你也不滿意。」
女子顯然驚喜起來,剛要伸手把自己衣襟解開,就聽到那公子說了兩個字。
金魚道:「不關你事。」
金魚問:「不再多說些?」
拉野客的婦人知道這些貴人,是看不起她們的,覺得腌臢。
那時候金魚只覺得這和*圖*書位老先生是在感慨家族過往,現在想想,自己竟是錯過了,若早些在意,大概他也早些脫身了。
他此時也知道這般突兀的離開,許多人都不會不在意。
金魚經過一條漏洞的烏篷船,隨便掃了一眼,看到一個大白屁股在一下一下聳動,船也隨著一下一下晃,看得出來,上下兩個人和船都有些著急。
本想放棄,忽然見遠處一艘船上有個還年輕的女子,坐在那,還有些嬌羞怯意的看著他,別的人都是盡量騷一些,唯獨她有點不一樣。
姑娘道:「看來很難應付?」
「不知道,大概是小作坊。」
大概是罵……那小浪子又他媽裝舒服出來了,最能騙男人。
金魚問的順萬順不是他想去的地方,他只是試探一下而已。
「我自己,搖船?」
可偏偏是這時候,金魚船靠岸的時候,朝著那幾艘鴛鴦船掃了幾眼。
他說:「你怎麼就還不明白,你最大的破綻就是因為……你太漂亮,皮膚也太白了些,常年在這做生意……白個屁。」
尋常人自然是看不出,只會覺得莫名其妙就冷了些。
金魚道:「你自己搖船,我只是想和你打聽一些事。」
姑娘笑起來,她一下一下壓船的姿勢,其實很撩人,她有一雙很長的腿,還很白,故意分著腿壓船,那樣子又怎麼能不好看。
「你話多了。」
「再給我五兩。」
女人懂了,但她卻笑了笑道:「這樣可不對,應該是這樣。」
旁邊船上那粗壯婦人本還在嫉妒著,忽然間覺得有些冷,她下意識又看了看那艘船,雖然不理解,可還是選擇退回到了烏篷裡邊,進去的時候,稍顯艱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