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日出東方落西山
第三十一章 空有寶山自不知
想想也是可憐。
沈藥師堂堂劍谷大師兄,怎會來到龜城?他現在有九分把握確定,這老傢伙在市集鬥毆,很可能是故意而為之,目的就是為了跑到監牢里來。
秦逍今日收穫頗豐,心滿意足,去班房取了一壇酒丟給沈藥師。
秦逍「啊」了一聲,沈藥師沒好氣道:「你低聲將我說的重複一遍,若有一處差錯,扇你一個大耳刮子。」
秦逍深吸一口氣,這才睜開眼睛,卻見到沈藥師用極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,就像自己臉上有刻花一般,不禁抬手摸了摸臉,問道:「怎麼了?」
秦逍心無旁騖,順著沈藥師囑咐,想著玉堂穴,感覺丹田氣息流動,卻無法隨著自己的想法流動,眉頭微緊,便聽沈藥師沉聲道:「你就忘記吐納之法了嗎?」聲音似乎有些不悅。
「沒有比大天境更厲害的高手?」
秦逍想打招呼,但想了想,還是算了。
麻婆的兒子被徵募之後,一去不回,後來倒是有人送了一點撫恤銀過來,連屍首都沒能見到。
沈藥師低聲問道:「臭小子,你實話實說,你修習了大半年的真氣,可曾讓真氣在經脈之間流通過?」
秦逍想了一下,將沈藥師所說的運轉脈絡說了一遍。
沈藥師摸著鬍鬚,不無得意道:「再有一步,我便可以進入大天境了。」
聽說麻婆的丈夫很早就過世,油鋪子本是他兒子經營打理,兀陀之亂的時候,城中男丁被徵募,有的上前線殺敵,有的則是運送物資。
秦逍自打來到木頭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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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似乎沒見過這老太婆出門,每天開門最早的是她,關門最晚的也是她,下差回來,幾乎都能見到她坐在椅子上,被一團昏暗所籠罩,寂寞而冷清。沈藥師眼睛怒睜,惱道:「你懂個屁,這世上大天境高手加起來都能數的過來,便是中天境也不多,你什麼都不懂,莫要信口開河。」似乎覺得這樣不過癮,加了一句道:「你這小子此生若是能突破到中天境,那就該到廟裡燒高香了。別廢話了,趕緊拿酒去。」
雖然心中這樣想,但思來想去,卻還是收拾一番,離開衙門回到木頭巷。
最重要的是,秦逍雖然對沐夜姬沒什麼好感,但內心深處還是有些忌憚。
「放心,我馬上給你去拿酒。」秦逍笑道:「對了,師傅,這武道品級最高的是幾品?」
有沐夜姬這把懸在頭上的劍,秦逍還真不敢將沈藥師趕出去。
他無奈笑笑,心想自己還真是多心,竟然能懷疑到麻婆身上。
只不過前兩次見到神秘老太婆的時間間隔有大半年,下一次再相見到她,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。
秦逍忍不住道:「師傅,從丹田運氣到玉堂便要耗費不少時間,等到慢慢將內力運到少沖穴,豈不是早被人殺死了?」
秦逍立時明白什麼,想到【太古意氣訣】的吐納之法,說也奇怪,呼吸之間,丹田內力經過真如他所想,從丹田流向玉堂穴。
秦逍雖然臉上有些掛不住,但卻也不得不承
和_圖_書認沈藥師言之有理。
先前依照【太古意氣訣】的吐納方法,立刻就能從丹田運出內力,如此說來,自己體內的內力很可能與【太古意氣訣】有關係。
「你以為點穴功夫那麼好練?」沈藥師冷哼一聲:「若是內力充盈,練得純熟,從丹田運氣到少沖,也就一呼一吸之間,你現在還差得遠,慢慢練著就是。」想了一下,低聲囑咐道:「只是方才真氣流通的穴位,不可錯過一個,更不可運氣到其他的穴位,否則後果不堪設想,這個你要記牢了。」
秦逍心想看來沈藥師已經看出什麼,知道面對這樣的高手,自己隱瞞也沒用,有些尷尬道:「那倒沒有。」
「莫要耽誤修習真氣。」沈藥師道:「內力越深,習練的越純熟,這門點穴的功夫就越厲害。不過這門功夫萬不可讓別人知道了,否則為師可饒不了你。」打了個哈欠:「這些日子,你就抓緊時間練習,哪天真氣能流到少沖穴,再來和我說話。」猥瑣一笑:「我辛苦這半天,你現在總該去拿壇酒過來犒勞一下吧。」
「倒也算聰明。」沈藥師臉色微松。
「等一等!」沈藥師似乎也看出情況不對。
那神秘老太婆也親口說過,自己就算日夜勤修,也要一年半載才可能有小成,兩天時間,又能練出什麼名堂?
「常理而言,共有九品。」沈藥師道:「一到三品被稱為小天境,四到六品是中天境,六品以上,那就是大天境了!」
此種情況下,能從沈藥師身上掏點實和_圖_書惠的東西出來,那自然是求之不得,不過從他身上掏銀子是沒有可能了,掏點武功倒是不賴。
「閉上眼睛。」沈藥師低聲道:「聚集精神,只想著的丹田內力,是否能感受到它的存在?」
雖然昨夜已經洞悉溫不道是被自己的妻子聯手結義兄弟所害,但秦逍卻實在不忍心現在就去將實情告訴他,尋思後天溫不道就要被押送前往奉甘府,這兩天還是讓溫不道踏踏實實度過,等他離開那天,再找機會向他透露一些。
有求於人的時候,盡量克制自己的脾氣。
秦逍點頭道:「師傅放心,我一定牢牢記住。」
秦逍盡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真誠,輕聲道:「自然是要學的。師傅,你說得對,咱們要循序漸進,就先從點穴的功夫開始學起吧。」尋思若真的學會了點穴的功夫,就算對付不了武道高手,但一般人自己應該可以應付。
秦逍見沈藥師一臉嚴肅,忙點頭道:「師傅囑咐,徒兒謹記。」尋思這老傢伙好歹也算是教了自己一門功夫,對他還是給點好臉色。
他今日學會這點穴的功夫,心下甚是歡喜,趁著牛志離開,獨自在班房內衝著牆壁指指點點,雖然明知道不可能像沈藥師那般在牆上戳出一個洞孔來,卻也是樂此不彼。
不過想到眼下連內勁都無法運至少沖穴,點穴功夫還沒有學成,更別談指勁破牆,心中有些沮喪。
總之一句話,學總要比不學好。
他雖然聚精會神,但真氣過了玉堂穴就似乎停滯不前,額頭滲出汗水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.com來。
不過這氣息流動極為緩慢,宛若蝸牛在爬行,好不容易感受到真氣流動到玉堂穴,再想往上面的璇璣穴過去就異常的艱難。
「如此說來,師傅目前還只是六品?」秦逍略有些失望。
沈藥師想了一下,才道:「那就是無天境了,若能突破九品,就無法以品級去定論了。不過這世間的無天境高手鳳毛麟角,你這一生應該也是見不到的。」
那瘋婆子與沈藥師終歸是師兄妹,若知道自己真的將沈藥師趕出甲字監,誰知道瘋婆子會不會折磨虐待自己?
「那師傅如今是幾品?」
兒媳帶著孩子有一天突然失蹤,沒有了下落,只留下麻婆守著油鋪過日子。
「有了真氣,卻從無用過,這就等若你有一張弓,卻不知如何射箭。」沈藥師嘆了口氣:「好歹也算是衝到了玉堂穴,也不是無藥可救。」微一沉吟,才低聲道:「你記好了,真氣入玉堂,沖璇璣,運至天泉,過天府、尺澤、列缺,再運至大陵穴,入勞宮,注入少沖,內力到了少沖,便可出手封住對手的穴位了。」
心中滿是疑惑,想著如果再見到那神秘老太婆,向她詢問,或許能夠解釋心中的疑惑。
這老太婆耳聾眼花,此時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。
更讓秦逍疑惑的是,自己怎麼就練了半年的內功?
可是自己得到【太古意氣訣】也才兩天,加起來也只練了兩次,怎麼可能被誤認為練了半年?
天色昏暗,油鋪裏面並無點燈,依稀瞧見麻婆坐在屋內的和-圖-書一張椅子上,麻袍裹著身子,若不細看,根本瞧不見,可若要細看,發現一個老太婆坐在椅子上,又讓人感覺有些陰森。
「你內力已經成形,我便教你如何將丹田內力注入指尖。」沈藥師難得的正經起來:「人體有百脈,內力流過的脈絡不同,起到的作用自然也是大不相同。若是你內力走岔了經絡,非但不能達成其效,很可能還會損傷己身,這一點你千萬要記住。」
說也奇怪,想到神秘老太婆的時候,秦逍腦中竟浮現出麻婆的身影。
木頭巷的左鄰右舍知道麻婆過的不容易,用油都會來她的鋪子,甚至幫著她介紹客人,生意談不上興隆,但孤零零一人,勉強可以糊口為生。
天大地大,他跑到監牢里做什麼?難道有受虐的癖好?
下差之時,秦逍一想到家裡還有個瘋婆子,腦袋便大起來,尋思著今晚乾脆就住在甲字監,免得回去又要受那瘋婆子的折磨。
沈藥師顯出不可置信的表情,低聲罵道:「那你練真氣有個屁用?你丹田內的真氣,至少也是練過半年,可是你這運轉真氣的本事,卻像剛出生的嬰兒。」
經過麻婆門前之時,秦逍不由自主停下腳步,向裏面瞧了瞧。
這一天下來,他心中思慮甚多。
秦逍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一開始心頭還有些雜念,未能清晰感覺到丹田的真氣,但他竭力撇開雜念,很快便感覺胸腔那團暖洋洋的氣息果真出現,耳聽得沈藥師輕聲道:「丹田儲氣,將真氣自丹田運至玉堂,上沖璇璣,看看是否能做到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