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日出東方落西山
第六十九章 女鬼吃人
史陵走出院子,外面還圍著木頭巷的左鄰右舍,他站在街道上,四下里環顧一圈,目光落在了斜對門的油鋪。
畢竟是左鄰右舍,雖然秦逍並沒有與木頭巷住客們交往太深,但大家互相之間還是頗為熟悉。
大清早,曙光灑落街巷,但油鋪內卻還是十分昏暗。
只見史陵吩咐了幾句,很快便翻身上馬,帶著手下人離開,沒過多久,幾具屍首也被抬了出來,丟在兩匹馬背上,被人帶走,又聽一人對著木頭巷的人們大聲道:「都聽好了,誰要是見到秦逍,又或者知道秦逍的下落,立刻向侯府稟報,侯爺重重有賞。誰要是窩藏不報,甚至包庇秦逍,就是他的同黨,秦逍謀逆朝廷,是反賊,你們如果是他同黨,便要砍了腦袋,都聽到了沒有?」
院子里躺著兩具屍首,都是一身黑色勁衣,而且矇著口鼻,一人手裡兀自握著刀,另一具屍首手裡的刀則是飛出去老遠。
「秦逍身邊有這樣的高手?」宋闖更是駭然。
史陵沒有說話,左右看了看,左邊是櫃檯,因為扭頭太久,櫃檯上都蒙上了一層油膩,上面擺著罈罈罐罐,屋子裡充斥著油膩味道。
人們零散地答應了幾聲,很快便全都散去,街道上也就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
小師姑怒道:「小混蛋,你還有沒有良心?我怎麼沒察覺?只是老娘擔心你被他們殺了,總要進去幫你收屍,一片好心,還要被你這王八蛋啰嗦。」一甩衣袖:「從現在開始,老娘和你一刀兩斷,你有什麼事都別和_圖_書連累到老娘。我清清白白一個人,現在被你連累,成了殺人逃犯,你不道歉也就罷了,還敢責怪我?」越想越氣,伸手道:「賠銀子!」
「兇手是中天境高手。」史陵淡淡道:「身手極其了得。」
「木頭巷附近有人埋伏,不會這麼容易離開。」紅葉聲音時而清脆時而蒼老,此時帶著嘶啞:「狼騎入城,不會善罷甘休,至少沒有抓到你之前,這件事情不會善了。」
「女鬼。」王大臉比劃道:「飄來飄去,啪,手碰到脖子,人就死了。」
「胡說什麼。」邊上有人忍不住道:「秦逍不在屋裡,死了幾個陌生人,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。」
等史陵出去之後,秦逍才躡手躡腳走回窗邊,眼睛湊到那一道縫隙處,街道上的情形他看的一清二楚。
並非住在巷子里的人都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「我及不上她。」史陵目光如刀:「我只是剛剛突破入四品,這兇手至少是五品以上。」
油鋪之內,一張破舊的靠椅上,麻婆正蜷縮在其中。
「那是秦逍殺了他們?」陳瘸子追問道。
小師姑俏臉一沉,道:「小混蛋,你真是不識好人心。那些刺客是要殺你,我幫你解決了他們,你還這麼多廢話。」
「那昨晚你可看到他?」史陵繼續追問。
王大臉搖頭道:「沒有,沒看到他。」想到什麼,露出驚恐之色:「被女鬼吃了,秦逍被女鬼吃了。」
金瘦子朝院里指了指,也不說話。
今日天剛亮,木頭巷多年和*圖*書的平靜就被打破。
史陵沒有多言,站起身,屋內走了一圈,這才走出門,宋闖道:「統領,木頭巷兩邊都已經派人封住,是否要在木頭巷挨家搜找。殺人兇手和秦逍或許就藏在木頭巷內。」
秦逍這才長出一口氣,感覺小師姑柔軟的身子壓在自己背上,這時候也無心去享受小師姑帶來的舒服,扭了扭身體,低聲道:「你太重了,壓死我了。」
史陵此時的臉色很冷峻。
「甄侯府的速度還真是快。」秦逍冷笑道:「狼騎這麼快就被調進城來。」
房門背後,秦逍手握著魚腸刺,雙眸如刀,史陵進門的那一刻,他就握緊了魚腸刺,若是史陵真的不開眼,走進房間,能不能活著出去就是個問號了。
小師姑翻了個白眼,沒好氣道:「堂堂劍谷高手,陪著你這小混蛋像做賊一樣躲在這裏,真是丟人。要依我的脾氣,出去將他們打個落花流水,我想走就走,他們還能攔得住我?」
那人道:「誰知道,興許是有人到他屋裡偷東西。我聽人說,秦逍在賭坊里贏了一大筆銀子,這些人肯定是盯上了秦逍的銀子。」
「如果你是秦逍,身邊有中天境高手,還會留在木頭巷?」史陵淡淡道:「案發現場在木頭巷,秦逍自然會想到侯府會派人過來,他絕不可能繼續留在這邊。」
巷口的陳瘸子平日里遊手好閒,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,今日卻被馬蹄聲吵醒,披著一件褂子出來,遠遠瞧見秦逍住處門前擠著一群人,忍不住便湊了m.hetubook.com.com過去。
宋闖吃了一驚:「中天境?那豈不是和大人一樣?」
「帶他下去。」史陵揮揮手,有人帶了王大臉下去,王大臉兀自喋喋不休:「有女鬼,小心,吃人的。」
木頭巷在龜城是比較偏僻的一條街道,多少年來,從沒有真正熱鬧過,街道上的幾家鋪子生意都不算好,畢竟來往的行人稀疏,遠比不得玉帶河沿岸那些店鋪。
便在此時,卻見麻婆走進房內,佝僂著身子,看似渾濁的眼睛,此刻卻是冷冷地盯著兩人。
右邊是一間房,房門敞開著。
那人答應一聲,退了下去。
「你厲害。」秦逍道:「不過你能打得動十個二十個,甚至一百個,你能打得動三五百個?城裡都是甄家的人,你也就是個中天境高手,還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。」嘟囔道:「要不是你跑出去賭,凌晨才跑回來,剛好撞見那幾個刺客,也不會惹出這樣大的動靜。」
史陵皺起眉頭,沉默了片刻,才道:「找到賭坊的人,讓他們描述那女人的外貌身形,找畫師畫出來,還有那個秦逍,也畫出來,然後張貼龜城大街小巷,告訴所有人,發現這兩人蹤跡,立刻稟報,一旦抓獲,重重有賞,若是隱匿不報,那便是亂黨。」
史陵進了屋裡,屋裡還有兩具屍首,他在一具屍首邊蹲下,宋闖跟在邊上,低聲道:「統領,從這幾具屍首上看,都是一擊致命,那個叫做秦逍的獄卒沒有這樣的功夫。」
房門敞開,史陵自然不可能想到,就在房門背後hetubook.com.com竟然藏著人。
「女鬼?」陳瘸子吃了一驚:「你怎麼知道?你看見了?」
史陵帶著騎兵來到木頭巷的時候,秦逍的那間院子前後都已經被圍起來。
史陵也不理會,轉身出了門。
「是。」王大臉點頭道:「秦逍,好孩子,吃我做的燒餅,給我很多銀子。」
「誰死了?」陳瘸子吃了一驚:「秦逍死了?」
小師姑柔軟的身體緊貼在秦逍身後,不過看上去神色輕鬆,並沒有因為外面緊張的氣氛而顯得慌亂。
院門是敞開著,雖然有人守在門前,但站在門外卻也能瞧見院里的情景,陳瘸子瞧見一名身著盔甲的武將正站在院子當中,燒餅店的王大臉正站在武將面前,似乎在說著什麼。
「我還沒進院子,就知道事情不對,一直躲在這裏。」秦逍也是沒好氣道:「你堂堂中天境高手,進院子之前,就察覺不到裏面不對勁?」
此時一人上來拱手道:「統領,據說之前秦逍在一家賭坊鬧事,身邊就有一名高手,恰好也是個女人。那女人身手了得,賭坊十多人在她手底下不堪一擊,事後秦逍和那女人一同離開,昨晚的殺人兇手,不出意外的話,應該就是那個女人。」
王大臉多年來一直在木頭巷做燒餅,為人憨厚,看人就咧嘴笑,許多人都覺得王大臉有些傻,腦子不靈光,但從他口裡說出來的一定沒有假話。
「不是,是女鬼。」金瘦子忽然開腔道。
王大臉用力點頭:「屋子裡吵鬧,我聽到聲音,在外面看,噼里啪啦,然後他們……!」
m.hetubook•com•com指著地上的兩具屍首:「他們從屋裡跑出來,女鬼跟著從屋裡飄出來,然後他們就死了。」
紅葉冷冷道:「他的兒子差點死在你手裡,你覺得他能饒得了你?你要麼別出手,既然出手,就不要讓他活著。這就是你留下的後患,刺殺不成,反被人認出,這龜城你待不下去了。」
史陵環顧一圈,聽到麻婆又道:「菜油、黃油、芝麻油,你要什麼?」
「這屋子的主人是不是秦逍?」
王大臉抬手捂住眼睛:「不敢看,不敢看,女鬼要吃人的,不敢看。人死了,我怕她吃我,就跑回去,躲在屋子裡,不敢出來。」
史陵緩步走到油鋪門前,盯著靠椅中的麻婆,老太婆打著盹,似乎還沒有睡好,根本沒有察覺到有人正盯著她,只等史陵走進油鋪咳嗽一聲,麻婆才被驚醒,用蒼老嘶啞的聲音道:「有菜油、黃油、芝麻油,你要什麼?」
「金瘦子,出了什麼事?」見到棺材鋪的金瘦子也在看熱鬧,陳瘸子湊過去問道。
「你說的女鬼什麼模樣?」史陵皺眉問道。
小師姑瞥了紅葉一眼,過去在椅子上坐下,秦逍上前去,低聲道:「人都走了。」
「有人死了。」金瘦子和父親經營一家棺材鋪,父子倆很少與人接觸,畢竟做的生意不為人所喜,這一對父子性格十分相似,都是沉默寡言,一年到頭臉上看不到笑容。
「你為何會看見?」史陵身旁的部下宋闖問道:「你說女鬼飄來飄去,親眼見到?」
「陌生人?」陳瘸子一臉疑惑:「陌生人怎麼死在秦逍屋裡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