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日出東方落西山
第九十五章 馬料場
「是大公子外出狩獵的時候遇上的。」寧志峰道:「大公子答應給他找個活計,就讓送到了兵營里,蘇兄弟,以後你就多照顧了。」卻並未提及秦逍幫過宇文承朝。
秦逍面不改色,心下卻冷笑,暗想難道蘇晁要將自己安排到這些打雜的地方?
兵營就是刀兵之地,本就是充滿殺氣與戾氣的地方,寧志峰這幾句話,自然是提醒在兵營裏面不要太張揚。
赤著上身的耿紹立刻道:「大人,馬料場那邊正缺人手,可以調他去馬料場。」
秦逍明顯感覺蘇晁對自己沒什麼好感。
或許是因為看到自己身體有些單薄,起了輕蔑之心,又或者是覺得自己是大公子送來的人,憑藉關係入營,骨子裡對自己瞧不上。
他又怎敢違抗宇文承朝的吩咐,以編製滿員為借口,不收容自己?
守兵拱了一下手,轉身迅速跑進營中稟報。
耿紹帶著秦逍到了馬料場,一名四十歲上下的男子就跑上來,躬身堆著笑臉道:「耿騎校,你怎麼來了?有什麼事情您召喚一聲,哪用得著您親自過來。是了,您是要找弘子?我這就給你去叫。」
秦逍上前去,拱手道:「見過蘇副統領!」
蘇晁皺眉道:「兵營八百騎兵編製,多一人都不可以。大公子送了一個人來,本想著你手底下有人患病,就讓這邊頂上……!」
「蘇副統領,若是不方便,我可以離開。」秦逍心想蘇晁都說八百編製滿員,那意思就是說白虎營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,自己倒也不用賴在這裏。
一m.hetubook•com.com名赤著上身的男子迅速跑過來,彎身拱手道:「大人!」
看來白虎營選人,先要看體型個頭。
走了一段路,蘇晁也不多說一句話,忽然抬手向不遠處招手道:「耿紹,你過來!」
不過他心裏卻很是詫異。
「王兄弟,白虎營自設立以來,就一直很嚴苛。」寧志峰這才向秦逍道:「進了營,一切都要靠自己,軍規森嚴,有些事情大公子也是不好說話的。」湊近一些,低聲道:「雖說營里也有少數人是通過關係進來,但鳳毛麟角,在這裏面,要混上去,就全靠自己的本事。」
「當然,有大公子的話,白虎營自然要收納。」蘇晁看出寧志峰臉色有些不好看,立刻笑道:「你回去和大公子說一聲,這邊會儘力照顧。」
秦逍心裏也清楚,自己這副身板,外表看上去確實太單薄,樣貌也太過秀氣,根本不像這裏的兵士那樣虎背熊腰充滿殺氣。
「兵營里除了八百騎兵,這些做後勤雜事的也有兩三百人。」蘇晁道:「王逍,你若願意,我安排你先去這些地方打雜,等編製有了空缺,第一個便讓你補上,你意下如何?」
秦逍皺起眉頭,心想怎麼也不給自己安排一下,一個馬料場的隊正也這麼大譜?
寧志峰伸出拳頭,在蘇晁肩頭打了一下,罵道:「當初在軍營,老子那點軍餉,不都被你變著法子騙了酒喝?少廢話,奉大公子之令,給你們送了人來。」回頭道:「王逍,過來拜見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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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統領。」「這是白虎營副統領蘇晁。」寧志峰低語一句,已經迎上前去,拱手笑道:「蘇兄弟!」
這白虎兵營乍一看去,倒像是一座小鎮子。
白虎營地確實是空闊無比,沿途經過,除了整齊的牛皮帳篷營房,還有寬闊的箭場以及訓練騎馬的草場,除此之外,有兵士在訓練刀法,也有兵士在訓練長矛。
秦逍心想這蘇晁剛才在營門之外,似乎就對自己不怎麼待見。
「回稟大人,已經好轉,昨天開始參加訓練。」耿紹道。
蘇晁轉身看向秦逍,道:「王逍,大公子送你入營,本來應該給你一個編製。不過營中沒有傷亡,也沒有誰觸犯軍規被逐出,八百編製滿員,哪怕是多加你一個人,都是違抗了朝廷的旨意,一旦被朝廷知道,麻煩可就大了。」
不管怎麼說,自己也是宇文承朝派人送過來,這白虎營也是直接隸屬於宇文家,花的是宇文家的銀子。
蘇晁見秦逍還算聽話,笑道:「如此甚好。耿紹,你帶他去馬料場。」也不廢話,轉身便走。
「不錯,去馬料場吧。」蘇晁指著遠方角落:「馬料場在那邊,你要是願意留下,暫時可以在馬料場做點事情,一個月也有二兩銀子的軍餉,比騎兵雖然少了些,不過尋常百姓那是求也求不到的。」似笑非笑道:「當然,你若是覺得屈才,要回去大公子那邊,千萬不要說我在為難你。軍營有軍營的規矩,不能因為你,無緣無故撤了別人的編製,這對其www.hetubook.com.com他人也不公平,而且還會讓將士們以為大公子徇私,這總是不大好,你說是不是?」
「和他無關,只是給你送了個人手過來。」耿紹道:「不是說這邊缺人手嗎,來,王逍,這是馬料場的何隊正,以後你就跟著何隊正在這裏幹活。一切聽何隊正安排就好。」
秦逍心想我也沒有想過在這白虎營混個統領噹噹,無非是要在這裏躲避幾個月,差不多的時候,該走的時候就走,笑道:「寧大哥放心,我會遵守軍規,不給大公子丟人。」
寧志峰輕拍了一下秦逍肩頭,笑道:「王兄弟,你是真的明事理。」低聲道:「不管怎麼說,你是大公子送過來的人,若是惹了亂子,確實會讓大公子臉上無光,可是要是真的立功,那也是給大公子漲臉。」猶豫一下,終是湊近秦逍耳邊道:「不過你初來乍到,入營之後,先熟悉一下,不要和人輕易結怨。白虎營不是一般的兵營,強者為尊,這也是老侯爺當年就定下的規矩。這營里多有驍勇強橫之輩,盡量不要與他們起衝突,否則大公子也不好過問兵營的事情。」
蘇晁淡淡一笑,道:「你別多想,我的意思,並不是讓你離開。」想了一下,才道:「雖然編製暫時滿員,不好將你編入進去,不過兵營里要安排一個人倒也不難。」抬手指著遠處道:「兵營里有馬棚、兵器坊、鐵匠鋪。還有專門負責大傢伙食的炊事房,是了,戰馬所需的馬料每天也許要人供應,這些地方都可以安排人手,雖然軍餉低了一些,www.hetubook.com.com但比普通人還是要強得多。」
秦逍上前行了一禮,何隊正上下打量一番,皺起眉頭,道:「耿騎校,他能幹力氣活?」
蘇晁這才看了秦逍一眼,不冷不淡道:「跟我進去。」
寧志峰拱拱手,轉身上了馬,又牽了秦逍騎過來的那匹馬,這才向秦逍道:「王兄弟,你就跟著蘇副統領入營,一切遵守軍規便好。」衝著蘇晁一點頭,轉身騎馬離開。
秦逍點點頭。
蘇晁上下打量一番,皺眉道:「眼生的很,咱們沒見過。」
耿紹前腳剛走,何隊正的背就挺直起來,看也不看秦逍一眼,轉身便往裡面去。
宇文承朝雖然搬離侯府,但終歸也是宇文家的大公子,蘇晁在白虎營雖然地位不低,但在宇文家的眼中,也不過是個奴才。
耿紹淡淡道:「跟我來。」轉身往馬料場去,秦逍跟在後面,心想既來之則安之,管他什麼地方,自己撐上幾個月就走。
秦逍臉上帶笑,道:「一切聽憑副統領安排。」
訓練的兵士們都是赤著上身,一個個虎背熊腰,幾乎沒有身體單薄的士兵。
「聽說你手底下有個人病了,現在情況如何?」
沒過多久,只見那守兵飛跑回來,後面很快就有一名身著黑色甲胄的男子往這邊過來,三十六七歲年紀,典型的西北人體型,人高馬大,身材魁梧,臉色黝黑,走路的時候,步伐甚重。
馬棚距離營房有一段路,而馬料場就在馬棚邊上。
除了訓練的地方,秦逍也看到營地里確實有鐵匠鋪,傳來打鐵的聲音,應該是在修造兵器,畢竟白虎營每和圖書天幾百人都在訓練,兵器甲胄等裝備難免有破損之處,鐵匠鋪則是用來修補這些破損的兵器甲胄。
「能不能幹,就看你怎麼調|教了。」耿紹不冷不熱,「人交給你了。」不再廢話,轉身便走。
「大人,他現在已經病愈,沒有多大問題,訓練也很拚命。」耿紹瞥了秦逍一眼:「這邊恐怕沒有編製了。」
「通稟一下袁統領,就說寧志峰奉了大公子之令,給他送了人來。」寧志峰直接向門前守兵道。
秦逍心想莫非這就是白虎營統領袁尚羽?
秦逍跟著蘇晁進了大營,遙望過去,營地空闊,大部分都是牛皮帳篷,只有極少數磚瓦建築,遠處的草場上,許多兵士竟然光著膀子在騎馬,又有不少人在箭場練習箭術。
「還不跟進來?」何隊正回頭,見秦逍沒動,開口就罵:「眼睛瞎了,自己不長腦子,還不滾進來,是不是還要列隊迎你?」
秦逍其實早就發現,守衛在營門的四名兵士,都是身材魁梧,而且個頭極高,自己無論是身高還是體型,與他們都有些差距。
蘇晁笑道:「也談不上照顧。你也知道,想要進白虎營,並不容易,這年輕人的身體單薄了些,如果不是大公子,他還真沒有資格進白虎營。」
「原來是寧兄弟。」蘇晁加快步子,上前拱手笑道:「咱們可有些日子沒見了。我說你也實在不夠意思,自從離開白虎營,你似乎還沒請過我酒席,跟著大公子,就瞧不上咱了?」
秦逍跟著寧志峰騎馬到了營門前,都翻身下馬來。
也難怪蘇晁和耿紹對自己一開始就存有偏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