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塞外謎雲鎮魔刀
第十四章 被屠夫耽誤的畫師
陳芝泰只擔心時辰一到,自己沒能完成任務,脖子上的腦袋真的保不住,整個人完全投入到畫作之中,等到繪製完加工下的地形后,宇文承朝仔細看了看,上面將暗哨明哨、營寨、大路小徑都畫了出來,便是丁子修的住處,那也是著重描繪,可說是盡心儘力。
「陳當家的,你這畫技還真是不錯。」秦逍在旁看了地圖,笑道:「其實你不該當山賊,應該去做個畫師,以你的才能,說不定可以成為一代畫作宗師。」
「你自己說過,閉上眼睛都能將雞公峽的地圖畫出來。」宇文承朝收刀入鞘道:「那就勞煩你幫我們將地圖畫出來。至若要做什麼事情,先將地圖畫出來再說。」
年輕刀手收回刀,陳芝泰長出一口氣,抬袖擦去額頭冷汗,正要起身,刀手冷冷道:「誰讓你起來的?」
「絕對沒有。」陳芝泰斬釘截鐵,回身指著那群被抓的嘍啰道:「兩位可以去問他們,他們可以為我作證。更何況陳某是響噹噹的男子漢大丈夫,絕不會因為貪生怕死而冒名頂替,你們冤枉我了。」
「這些就不勞你多費心了。」宇文承朝抬頭看了看天色,天地間已經完全暗下來,再看車隊那邊,只能看到人影,肅然道:「酉時快要過了,我最多也只能給你一個時辰,將雞公峽前後山的地形路徑都畫出來,特別是山上的先要關卡和崗哨,一個不少地畫出來。咱們醜話說在前頭,要是錯了一個,你這腦袋是真的保不住了。」
這話一說,hetubook.com•com嘍啰們反應迅速,三下五除二,將身上的衣服脫得只剩下一條短褲。
除了幾人被殺,包括陳芝泰在內的這伙盜寇盡數被抓,一個都沒有走漏。
陳芝泰這才道:「我們大當家是丁子修,道上稱他為一陣風,那可是響噹噹的人物……!」忽地意識到自己這句話似乎不該說,立馬道:「不過在我眼裡,他什麼都不是。其實……其實我上山,也是被他逼的,以前我也是清白的好人。」
「地圖不會有什麼錯處吧?」宇文承朝細細看了一遍,問道:「要是有錯誤的地方,你這腦袋可保不住。」
宇文承朝又讓人取了準備好的筆墨,撲在一塊木板上,陳芝泰萬般無奈,只能絞盡腦汁將雞公峽的地圖畫出來。
「原來不是頭領。」宇文承朝失望道:「既然如此,應該沒什麼用,王兄弟,一刀砍了。」
「他現在在哪裡?」大公子當然不會在意他是不是好人。
陳芝泰略有一絲得意,道:「不敢當,其實我最擅長的是殺豬,我以前是個屠夫。」
「要不要饒過你們,就看你的態度,還有你手下人配不配合。」宇文承朝道:「先回答我的問題。」
「哦?」宇文承朝打量陳芝泰幾眼,臉色依然冷峻。
陳芝泰點頭道:「知道知道,整個雞公峽,一共有二百多兄弟,有些是他的舊部,但大部分是他這兩年招攬的。」擠出笑臉道:「兩位,能不能讓我起來說話,我腿上有些小毛病,跪太久m•hetubook.com.com了筋骨不好,還求兩位體諒。」
陳芝泰額頭冷汗直冒,苦著臉道:「一個時辰就要將地圖畫出來?這……這是不是太倉促?要不給我一夜時間,讓我好好想好好畫,明天天亮之前……!」
幾人俱都答應,趙毅雖然覺得押送囚犯回城不是什麼美差,但大公子有吩咐,那是絕對不敢違抗。
「陳當家的,你和丁子修有仇?」秦逍忍不住問道。
宇文承朝冷笑道:「那好,我問你,你是什麼來路?你們大當家是誰?」
陳芝泰吃驚道:「你們真的要去雞公峽?」瞅了瞅那邊,搖頭道:「萬萬使不得,你們人手不夠,二十多號人,不可能打下來,跑過去就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無回。」
他這一說,宇文承朝和秦逍反而有些擔心,畢竟陳當家的人格實在不值錢。
陳芝泰眨了眨眼睛,問道:「畫什麼圖?做什麼事?」
嘍啰們都已經抱頭蹲在地上,刀手們一人一個看守,之前被陳芝泰嚇得四散逃竄的民夫們,此時都已經返回來,宇文承朝向一人道:「胖魚,大鵬,你們兩個帶人將車子往南邊靠,咱們在官道上,說不定待會兒有別的車隊過來,被瞧見不好。」又吩咐道:「趙毅,你帶三個人和運糧的弟兄們一起,將這幫盜匪連夜押送回府城,直接交到都護府,讓都護府處置。」
年輕人向車隊那邊望過去,那邊的戰鬥也已經結束。
陳芝泰立馬道:「這是什麼話?我和他義結金蘭,雖非親hetubook.com.com兄弟,卻勝過骨肉……!」瞬間想到面前是官兵,心想自己怎麼總是犯嘴巴比腦子快的毛病,改口道:「和他是有點矛盾。」
宇文承朝依然冷冷問道:「你既然是三當家,當然知道山上有多少人。」
「大公子,他自稱是三當家,我覺得未必。」秦逍立刻道:「他或許是怕死,所以自抬身份。」
大鵬又讓人取了車上準備好的繩子,將眾匪雙手都反綁了,被砍殺的嘍啰屍體,直接丟到車上,黑布也都重新蓋上。
官兵剿匪的時候,通常對普通的嘍啰從寬處理,但匪首必然會從嚴治罪。
忽聽得胖魚道:「有人來了。」
「將你們的衣裳全都脫下來。」胖魚指著蹲在地上的嘍啰們道:「誰最後一個脫完,一刀砍死。」
「不敢不敢。」陳芝泰苦著臉道:「我……我只是想向兩位求一件事情。如果我能老實招供,你們……你們能不能放過我們?我們沒有濫殺無辜,就算搶劫,也不傷人命,更何況……更何況我們也沒有搶過幾次。」
陳芝泰忙道:「不是,不是,我……我不是頭領,我……我們沒有頭領,有事都是商量著辦。」心想若是承認自己是頭領,不知道會不會被一刀砍了腦袋。
「看的出來。」秦逍點頭道:「對了,你那兩把斧子要撿起來,那可是你的標識,不能丟了。」
這些輛車中,也有幾輛車裡千真萬確裝了糧食,宇文承朝讓趙毅帶著人趕了十幾兩糧車,押送著嘍啰們一起回城,剩下不到二十兩糧車,和圖書在胖魚和大鵬的帶領下,迅速從官道上拉走,直接拉到了陳芝泰先前埋伏的山坡後面,如此一來,即使官道上有人經過,也不可能發現山坡後面的情狀。
陳芝泰點點頭:「大當家在山上修了不少工事,就是防備有朝一日官兵打進山裡,這一年多我負責監工,對山上的地形了如指掌,就算閉上眼睛,山上的地圖也能畫出來。」
秦逍作勢揮刀:「你現在還要和我們談條件?」
大公子宇文承朝手裡拿著刀,走上前來,看著跪在地上的三當家陳芝泰,問道:「是你帶他們劫糧?」
秦逍立刻順著胖魚目光方向看去,只見不遠處,密密麻麻的影子正往這邊過來,天地之間雖然一片昏黑,但秦逍目力了得,已經看清楚是一群騎兵,少說也有上百騎之多。
陳芝泰無可奈何,秦逍在後押著他,跟著宇文承朝到了車隊邊上。
「很好。」宇文承朝終於露出一絲笑容:「你幫我們畫一張圖,做一件事,我們不但可以放你一馬,而且還會給你重重賞賜,讓你後半生享盡富貴,你意下如何?」
「陳當家對山上的地形當然也很了解?」宇文承朝問道。
陳芝泰忙道:「不會的,絕不會有錯處,我以人格擔保。」
大家都是手忙腳亂,誰是最後一個脫完,還真是不好確定。
陳芝泰立馬道:「誠信誠信,那是真誠的不能再真誠了。」
只是騎兵如潮,卻沒有太重的馬蹄聲響。
「雞公峽。」陳芝泰沒有任何猶豫,十分乾脆道:「他躲在雞公峽,說雞公峽地形險和_圖_書要,就算是官兵圍剿,他也不怕。」
陳芝泰猶豫一下,才道:「兩位,咱們……咱們能不能談個條件?」
年輕人自然是秦逍,向走過來那人道:「大公子,這傢伙還算識時務。」
「咱們是朋友,大兄弟,你……!」陳芝泰擠出笑容,還沒說完,年輕人已經道:「是不是朋友,還要看你誠不誠心,現在稱朋道友為時尚早。」
陳芝泰這夥人本就是烏合之眾,被殺了幾個人,又見到這群刀手龍精虎猛一個比一個兇悍,自然早就沒了鬥志,丟下手中兵器,乖乖跪在地上乞降,有幾個膽大一些的還想逃跑,瞬間就被追上。
「王兄弟,還是你手快。」一人大踏步走過來,笑道:「瞧這傢伙應該是他們的頭領了,你擒住了他,先記你一功。」
秦逍答應一聲,手中刀抬起,陳芝泰立馬改口道:「我招供,我招供,我是他們的三當家,我叫陳芝泰,很有名氣,在……在山裡是非常重要的人物,你們抓到我,那真是抓對了人,我知道的很多,你們想知道什麼,我都一清二楚。」
宇文承朝和秦逍對視一眼,輕嗯一聲,陳芝泰如獲大赦,連連拱手,站起身來,這才拍著胸口道:「我陳芝泰義字當頭,你們講義氣,我更講義氣,想知道你們儘管問,我知道什麼就說什麼。你們是不是要抓丁子修?雞公峽山勢險峻,易守難攻,要攻進去可不容易。」
「不行!」宇文承朝不等陳芝泰說完,就以冰冷的語氣道:「一個時辰為限,多一刻都不行。」沉聲道:「跟我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