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塞外謎雲鎮魔刀
第二十九章 虛與委蛇
趙毅也笑道:「王兄弟,你這次可真是威風,只恨我沒有和你們在一起,否則能夠親眼目睹你的神威。」
孟舅爺笑道:「我更願意稱呼為卧底。」淡淡道:「宮廷豪門,大宅深院,歷來都不缺耳目,其實這談不上對和錯。」
拿起手中的那份通緝令,秦逍臉色更是凝重。
「我覺得秦騎校是個很聰明的人。」孟舅爺道:「這樣說吧,你若逃離,整個西陵都會繼續通緝你,目下只有甄家在找你,如果到時候三大世家聯手,秦騎校覺得還能在西陵安然無恙?就算找不到你,你也只能東躲西藏,永無見天日的時候。」
秦逍心下冷笑,但面上卻滿是欣喜之色,起身拱手道:「謝過孟舅爺,若當真如此,小子萬死莫辭。」
甄家上個月才將這道通緝令送過來,也就是說,甄侯府一直沒有放棄捉拿自己。
秦逍沉默了片刻,才無奈道:「舅爺,是否從今以後,我就變成了你的傀儡?」
「王兄弟臉皮薄,上次咱們就見識過。」趙毅苦笑道:「有件事情,我一直想問你,不知道當問不當問。」
車隊的糧食已經卸貨,而且做了交接,車隊的車夫本就是宇文家派去的人,剩下的則是護衛車隊的騎兵,都是白虎營的人。
秦逍故作驚喜道:「當真?」
宇文承朝看到三人,依然沒露出笑容,吩咐道:「趙毅,你安排人去賬房取一百兩銀子,賞給門口的那位三當家。」徑自走進大廳,伸手拿茶杯,裏面沒有茶,胖魚忙給他倒上。
秦逍心下冷笑,暗想只怕銀子花不完,人卻沒了。
「怎麼了?」見秦逍看著自己不說話,陳芝泰摸了www.hetubook.com.com摸自己的臉:「臉上有東西?」
孟舅爺看上自己,說到底,就是因為自己得到了宇文承朝的器重,可以接近宇文承朝。
「他沒你想的那麼聰明。」孟舅爺怪異一笑:「不必將他看的無所不能。」
他心裏很清楚,所謂的兩年之約,只是孟舅爺拋出的誘餌,無非是讓自己在這兩年裡乖乖聽命,至若兩年後如何安排,恐怕孟舅爺自己也沒有想清楚。
秦逍並不覺得是因為自己的身手讓孟舅爺看上。
秦逍拱手道:「自當遵命。」
秦逍心想你一個山賊,保住性命已經是萬幸,換做別人只怕早跑了,就這傢伙沒心沒肺,竟然還留下來啰嗦。
秦逍見宇文承朝臉色很不好看,便是大鵬也神色凝重,心知事情不對勁。
「膽子小?」趙毅苦笑道:「我一直覺得你的膽子比虎豹還大。你可知道,那天晚上,我好不容易攢的銀子全都輸光,都便宜了這死胖子。」
費涼根本沒注意坐在台階上的陳芝泰,聽他聲音,臉色頓時難看起來,瞧見他腰間還掛著兩把斧子,立刻拔刀在手,喝問道:「什麼人?竟敢帶刀出現在這裏?」
今夜如果直接拒絕孟舅爺的要求,甚至與他翻臉,那是蠢到極點的人才做的事情。
宇文承朝如果真的垮台,那麼自己對宇文承陵的利用價值就會大大減低。
這上面的畫像,已經和自己頗為相似,自然是後來找了熟識自己的人,對自己的相貌做了更準確的描述。
「大公子還沒回來,不過胖魚大哥倒是回來了,你要不要進去坐坐?」費涼討好道:「聽說王兄弟在白hetubook.com.com虎營風生水起,真是可喜可賀,其實我第一天見到你,就覺得你非池中之物,必然會一飛衝天,我看人一向很准……!」
孟舅爺笑道:「你不必擔心。以兩年為限,只要這兩年你效忠少公子,兩年之後,何去何從就由你自己選擇。你要留下,少公子自然歡喜,也一定會給你一個大好前程。如果你要走,我們也會給你一筆重金,至少這輩子你花不完。」
秦逍面不改色,但心下一凜。
胖魚嘿嘿一笑,正在此時,卻聽得腳步聲響,三人抬頭瞧過去,只見宇文承朝和大鵬二人正匆匆過來。
「大公子!」三人立刻迎上前去。
秦逍自然不會放馬飛奔,掌握速度,讓陳芝泰始終能看得見自己,到了宇文大宅,秦逍翻身下馬,陳芝泰卻已經一屁股坐在門前,上氣不接下氣,想要說話,一時間也說不出來。
秦逍見他離開,臉色才沉下來。
「趙大哥請講!」
費涼一怔,他雖然瞧不上陳芝泰,但秦逍的面子可不敢不給。
宇文承朝帶人去攻打雞公峽之前,令趙毅帶人將糧隊護送回城,是以錯過了上山的機會,這也讓他頗有些遺憾。
「我怎麼辦?」陳芝泰撓頭道:「當兵的都走了,趕車的也走了,沒有人理我。」
雖說宇文承朝已經從侯府搬出去,但孟舅爺這夥人對他必然還是異常的忌憚,否則也不會多次算計。
「很順利,這是交接的單子。」秦逍取了糧倉給自己的交接清單,遞給胖魚:「在那邊喝了杯茶,所以過來晚了些。」
「咦,王兄弟,你來了?」守在門前的正是與秦逍熟識的費涼,迎上前hetubook.com.com來。
「王騎校,王騎校。」秦逍等騎兵們離開,正準備騎馬去宇文大宅,卻見陳芝泰又從旁邊冒出來。
趙毅出門吩咐人取銀子給陳芝泰送去,回來坐下,感覺氣氛很凝重。
宇文承朝一口飲盡杯中茶,看了看胖魚和秦逍,道: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丁子修的事情還沒查明白,兀陀那邊出大事了。」
如今讓自己成為宇文承朝身邊的卧底,在以後的爭鬥中,知己知彼,自然是更有把握。
「我是王騎校的心腹。」陳芝泰毫不猶豫道:「你真是好大胆子,竟敢這樣和王騎校的心腹說話,還想不想活了?」
「舅爺不怕我中途逃走?」秦逍終於問道。
陳芝泰咧嘴笑道:「我就知道王騎校宅心仁厚,這世上像你這樣的好人不多了。」
「大公子還沒回來,要不咱們先弄點酒菜填填肚子?」胖魚笑道:「清單還是你自己交給大公子,不管怎麼說,這次你立下了大功勞,等大公子回來,定要他好好賞你。」
秦逍看著孟舅爺,苦笑道:「大公子機敏過人,我若是發現我做卧底,必然不會饒過我。」
「費大哥,一向可好?」秦逍笑著拱手道:「大公子可回來了?」
「哪有什麼威風,只是死裡求生而已。」秦逍笑道:「兩位大哥,千萬別再提什麼神威,若再這樣說,我以後可沒臉見你們。」
秦逍有些無語,問道:「怎麼了?」
秦逍心下嘆氣,這陳芝泰沒皮沒臉,什麼話都敢說,他抬手拍拍費涼肩頭,笑道:「不用理他,讓他坐在這裏歇歇。我進去看看胖魚大哥。」也不廢話,立下陳芝泰在門外坐了,進了府中,還沒和圖書進大廳,龐昱胖魚和趙毅已經從屋裡迎上來,胖魚笑道:「王兄弟,交接如何?」
「你很快就會明白,少公子比宇文承朝還要慷慨。」孟舅爺道:「你如果能夠真心實意為我們辦事,榮華富貴我可以先向你保證,而且我還可以肯定,少公子給你的東西,宇文承朝很多都給不了。」
秦逍一怔,知道他說的是哈尼孜,立時尷尬無比,心想那天晚上定是老子此生最後悔的時刻之一,卻還是淡定自若道:「其實也不是不動心,只是我年紀還輕,膽子太小。」
「舅爺,我在大公子身邊卧底,你可……你可千萬要保密,萬不能走漏一絲風聲。」秦逍擔憂道:「要是被大公子知道,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「那天晚上的西域舞姬,你真的沒動心?」趙毅狐疑道:「天下所有男人都忍不住的事情,為什麼你偏偏忍住?」
「你放心,你的身份不但不會泄露,若有需要,我們還能幫你掩飾。」孟舅爺含笑道:「你在這裏不宜多留,時間太長,惹人懷疑,你先去吧。以後我會派人與你暗中聯繫,你多留意大公子。他身邊人手不多,若真的有什麼大動作,定會讓你一起行動,你要及時將那邊的情況報上來。」
「可是你若老實聽話,我還可以幫你做一件事情。」孟舅爺道:「等到少公子繼承爵位,你就是少公子手下的功臣,甄家到時候就算還要追究你的罪責,少公子完全可以替你化解此事。」
「你應該相信,宇文家有這個實力。」孟舅爺笑道:「宇文氏是西陵第一世家,到時候你成了宇文家的家臣,甄家怎敢與你為難?」
秦逍心下暗罵,宇文家怎可能為了www.hetubook.com.com自己與甄家撕破臉,宇文承陵若果繼承了爵位,要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將自己押送給甄侯府,以此來加強兩大門閥之間的關係。
秦逍猶豫了一下,才道:「你先跟我走吧。」暗想帶他去宇文大宅,若是宇文承朝在宅子里,直接將那一百兩賞銀給了陳芝泰,以後他要往哪裡去,和自己就沒有什麼關係。
秦逍無奈道:「如果三大世家都在通緝我,我確實插翅難飛。」
「大公子,是不是出了什麼事?」胖魚小心問道。
秦逍本來想著和白虎營的騎兵直接回營,但又想自己入城,離開之時也不去和宇文承朝打聲招呼,終不妥當,吩咐騎兵先行回營,自己則是往大公子的住宅過去。
孟舅爺那一閃而過的怪異一笑,讓秦逍隱隱感覺一絲不安,他說不上來是為什麼,但那一笑連上他說的話,卻讓秦逍感覺頗有深意。
「王騎校,等等我。」陳芝泰立刻撒開腿追著跑。
「別拍馬屁了。」陳芝泰終於順過氣來:「老子最討厭拍馬屁的人,這些話說出來,你自己臉不臉紅?」
秦逍也不理他,策馬便行。
江湖上高手眾多,宇文家有的是銀子,要雇傭江湖豪客賣命,許多人都會趨之若鶩,比自己伸手好的大有人在。
孟舅爺對自己有所求,只要假裝與他合作,至少當下他絕不會對自己下手。
孟舅爺滿意地笑了笑,單手背負身後,緩步出門去。
孟舅爺知道秦逍不簡單,但說到底,眼前這年輕人還不到二十歲,或許有些能耐,但卻不至於能夠將自己的情緒掩飾的天衣無縫,看到秦逍眉宇間滿是歡喜之色,起身拍了拍秦逍肩頭,道:「你選對了路,前途無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