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塞外謎雲鎮魔刀
第四十八章 絕境逢生
「其實我選擇的不是大公子,而是商隊那些無辜的人。」秦逍道:「剛才的局面,商隊就像待宰羔羊,荒西死翼只要一狠心,未必不會殺了所有人。」凝視宇文承朝道:「今晚荒西死翼出現,實際上暴露了他們的實力,如果那位大家老心狠手辣,要殺人滅口,商隊的人都不會倖免。這裏面都是無辜的人,而且白虎營的那幾位兄弟是我挑選出來,只要我能,自然要竭盡全力去保住他們。」
老六猶豫了一下,也是上了馬,大聲道:「撤!」與溫不道催馬邊走。
月光之下,營地里一時間死一般的寂靜,眾人兀自不相信這是真的。
宇文承朝看著秦逍道:「你似乎也不喜歡官宦世家。」
「大家老不是丁子修。」宇文承朝嘆道:「如果不是我們出其不意,根本不可能抓住大家老。」
不少人都是微微色變。
秦逍看著溫不道,道:「賭神叔,你心裏很清楚,我不想與你為敵,更不想和你刀鋒相向。你讓手底下的人撤走,而且保證不再襲擊我們商隊,大公子也定會放了大家老。」
宇文承朝嘆道:「可是你今天還是幫了我,如果你選擇他們,他們會接受你,而且你自己也不會有任何危險。」
宇文承朝還沒說話,秦逍手上卻是一緊,大家老只覺得喉嚨上一熱,竟被劃開一道口子,鮮血已經從口子溢出來。
秦逍呵呵一笑,向宇文承朝道:「大公子,他們似乎覺得我們不敢下狠手?」
宇文承朝點頭道:「我很早就知道荒西死翼的存在,但卻從沒有見過。其實我們也派人暗中調查過他們的來歷和蹤跡,但他們hetubook.com.com實在太神秘,無論下多大功夫,根本無法查出他們的底細。」皺起眉頭:「今夜荒西死翼出動了七八十騎人馬,但我相信這還只是冰山一角,絕不可能是荒西死翼真正的實力。他們的實力,也許比我們想的還要可怕得多。」
「一切責任,由我承擔。」溫不道沉聲道:「不必多說了,所有人撤走。」又向宇文承朝道:「我們信守諾言,也希望你們信守諾言,否則後果你們承擔不起。」看了秦逍一眼,也不多言,轉身快步走到自己的馬邊,翻身上馬。
對方以絕對的優勢控制了商隊,可謂是人為刀蛆我為魚肉,誰能想到卻能絕處逢生,而那些幽靈般的騎兵竟真的撤退,走得乾乾淨淨。
商隊死了十餘人,白虎營精兵戰死三人,兩人受了傷,貿易行的十多名保鏢,幾乎全軍覆沒,只有三人活了下來,此外還有混亂之中被殺的馬夫腳力,此外包括胖魚等人在內,也是傷了不少人。
秦逍望著湖面:「我被通緝,他可能已經知道,突然見到我和你在一起,雖然奇怪,但應該猜到其中有蹊蹺。他是個好人,不過這次我是利用他才抓住大家老,不知道回去之後,他是否會有麻煩。」
溫不道低頭沉默片刻,終是看著宇文承朝道:「我又如何能相信你?」
「不錯。」宇文承朝頷首道:「撤走你的人馬,承諾決不再襲擊我們商隊,等我們確定安全,就會釋放大家老。」
「其實……他對你很好。」宇文承朝道:「他一直沒有叫出你的真名字,也許是有意在替你隱瞞。」
「荒西死翼?和*圖*書」宇文承朝吃了一驚,皺眉道:「你是說……今晚這些人,是荒西死翼?」
「他們的戰馬都是品種優良。」宇文承朝若有所思:「無論裝備還是身手,都不遜色于白虎營,甚至超過白虎營,這樣一股力量,如果沒有人對他們提供支持甚至是掩護,我很難相信他們會將行蹤掩飾的如此隱秘。」頓了頓,嘆道:「你又怎知你的那位賭神叔會在隊伍里?」
秦逍也是皺眉道:「西陵三大世家,耳目遍及西陵各地,我也很奇怪,西陵存有這樣一支可怕的力量,你們竟然一無所知。」
「莫以為你們抓到了什麼寶貝。」大家老雖然被刀抵住喉嚨,卻無懼態,反倒笑道:「想用我一人的性命換你們所有人的性命,簡直是異想天開。」
「你想說就說,不想說就不要為難。」宇文承朝看著秦逍道:「那個人……?」
「是。」秦逍沒有猶豫,很直接道:「我出生貧苦,見過老百姓生活的艱難。」
「我們死了沒關係,讓他陪葬。」趙毅大聲叫道,邊上那人抬手又是一巴掌。
溫不道吃了一驚,叫道:「逍子,別動手!」他在獄中習慣稱呼秦逍為「逍子」,這時候情急之下,脫口而出。
「一開始的時候,我並沒有認出來。」秦逍道:「我根本沒有想過荒西死翼會在關外埋伏。後來看到大家老,他的裝束和我當初見過的荒西死翼騎兵很像,那時候我才想到,這夥人很可能就是荒西死翼。大公子知道,兀陀人不會輕易襲擊我們,普通的馬匪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實力,唯有神秘的荒西死翼,或許有這樣可怕的m.hetubook.com•com力量。」
「恰恰相反。」宇文承朝淡淡道:「這隻是開始,你記著,終有一天,我會親手砍下你的腦袋。」
他手底下眾騎兵卻也是令行禁止,沒有任何的猶豫,帶上戰死的同伴屍首,紛紛上馬,一時間人叫馬嘶,片刻之間,眾騎兵便已經飛馬而去,營地里除了大家老,再無一名騎兵。
「你不喜歡官宦世家,為什麼還願意和我在一起?」
宇文承朝卻是哈哈笑道:「王兄弟,從現在開始,只要有一個商隊的人死在他們手裡,立刻割斷這位大家老的喉嚨,反正咱們已經到了這個境地,讓大家老陪葬,死後多少還能踏實一些。」
宇文承朝抬手輕拍秦逍肩頭:「你雖然年輕,但思慮周全,遇事冷靜,確實不簡單。」
「老五,我這顆腦袋不值錢。」大家老沉聲道:「鎩羽而歸,你應該知道後果。」
「商隊要去兀陀,我們的行程不會改變。」宇文承朝道:「如果我們沒有信守承諾,返程的時候,你們也可以再次出手。」
秦逍笑道:「不管你的命值不值錢,如果我們都要死,那你一定會為我們陪葬。」
這人聲音中氣十足,吐字半生不熟,秦逍卻是聽得出來,此人正是最早過來與宇文承朝談判的騎兵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秦逍搖頭道:「當時沒有其他的辦法,就像上次在雞公峽,唯一的機會,就是擒獲他們的首領,如此才有可能轉危為安。」
秦逍苦笑道:「如果不是賭神叔,我們也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接近大家老。我那時候只能賭一賭,如果賭神叔真在隊伍里,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,否則…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…我們沒有任何機會。」
宇文承朝長出一口氣,大家老卻是冷笑道:「宇文大公子,你若以為這就是結束,那就太蠢了。」
宇文承朝和秦逍聯手制住了大家老,將他扯起來,胖魚等人萬沒有想到絕境之中,竟然會有此等變化,驚喜交加。
今夜一戰,商隊的護衛力量損失大半,可說是極為慘重。
「宇文家和荒西死翼沒有任何的仇怨。」宇文承朝沉默片刻,終於道:「他們為何要抓我為人質?如果我真的成為他們手中的人質,他要脅迫宇文家做什麼?」
宇文承在又輕拍了秦逍肩頭,知道秦逍雖然迫於無奈利用了溫不道,但此刻卻還是在為溫不道擔心。
宇文承朝略微做了安排,又讓人看守大家老,這才到了湖邊,在秦逍身旁坐下,將一小壇酒遞給了秦逍,秦逍看了一眼,接過酒罈,仰首灌了一大口。
此時從人群中又走出一人,沉聲道:「宇文承朝,你若真的敢傷害大家老一根汗毛,我保證商隊沒有一人能活著離開這裏。」
宇文承朝笑道:「你這樣說,我心裏很高興。」想了一下,才道:「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他們是荒西死翼?」
宇文承朝已經從地上撿起了大家老的大刀,也不廢話,抓住大家老一綹頭髮,刀光閃過,一綹頭髮已經被割斷下來,他將那留頭髮丟向溫不道:「我動了一綹頭髮,你們又如何?」
「見到你的時候,我相信和你在一起,會讓自己更安全。」秦逍道:「而且你和其他的世家子弟很不同,我……其實很喜歡你的為人。」
老六急道:「五哥,咱們……!」
「我見過很多死人,也見過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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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險惡。」秦逍嘆道:「所以我每走一步都要很小心。」溫不道微微頷首,抬手道:「撤!」
「你現在就可以動手。」大家老笑道:「我落在你手中,你隨時可以砍了我腦袋。」
一夜驚魂,商隊死裡逃生的人都是驚魂未定,倒是胖魚等人迅速安排人收拾營地,又將屍首俱都收拾起來,商隊的大夫則是拿出來傷葯,立刻為受傷的人療傷。
騎兵們撤走,商隊的人回過神來,早有人忙上前去將胖魚等人的繩子解開,胖魚帶人拿了繩子過來,又將大家老綁了個結實。
如果不是空氣中還瀰漫著血腥味道以及地上的屍首,都讓人懷疑這營地里是否真的有過廝殺,是不是只是做了一場噩夢。
秦逍走到湖邊,在湖邊坐下,望著平靜如鏡的湖面,情緒頗有些低落。
「荒西死翼在西陵出沒,但神龍見首不見尾。」秦逍道:「他們就像幽靈一樣,每當快被遺忘的時候,就會突然出現,其實西陵的百姓並不畏懼他們,畏懼他們的是那些官宦世家。」
「老五,不要管我。」大家老厲聲道:「所有人都聽著,整個商隊,雞犬不留,一個不剩。」
「我在龜城大獄的時候,他曾在裏面被關了一陣。」秦逍道:「那時候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,後來知道的時候,也是我們分開的時候。」看著宇文承朝的眼睛:「大公子當然知道荒西死翼?」
宇文承朝只是冷笑一聲,大聲道:「來人,拿繩子過來將他綁了。」
談判那人還沒說話,溫不道已經沉聲道:「老六,不要輕舉妄動。」看著宇文承朝道:「大公子,大家老雖然在你手裡,可是你的人也在我們手裡……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