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蒼雲東卷血色宴
第十一章 兀思魯
秦逍呆了一下,想不到哈尼孜如此主動,看著哈尼孜嬌麗面孔,心想還是西域的姑娘大方一些,中原的女子畢竟還是矜持。
宇文承朝拱手行禮,光頭頗有些倨傲,道:「你們唐國不是有句話,叫入鄉隨俗?在汗國,自然要行汗國禮,為何還要行唐國的禮儀?」
奴隸在這些貴族的眼中,和牲畜物品無疑。
正要進去,聽得馬蹄聲響,秦逍等人循聲看去,只見到數騎飛馬而來,當先一人身著皮革,卻是光著頭,頭上寸草不生,耳朵上掛著兩隻大耳環,滿臉橫肉,樣貌很是兇悍。
這光頭顯然是在挑事。
秦逍微微一笑,轉身見到哈尼孜臉色兀自有些驚怕,柔聲道:「不用害怕,在我身邊,沒人敢對你怎樣。」
哈尼孜已經顯出驚恐之色,往秦逍身後躲了躲。
大鵬帶人去了西風堡,田竇兩位掌柜也還在那邊,到時候宇文承朝自然還是要去那邊會合。
宇文承朝既然知道他是四大葉護之一,在白狼部地位不低,倒也不想和他有什麼矛盾,含笑道:「汗王厚恩,我們其實當不起。」
哈尼孜低下頭,片刻之後才抬頭,眼角微微泛紅,輕聲道:「小哥哥,你待我真好。這世上有太多壞人,他們的笑容有時候看起來很善良,但內心卻很惡毒,只有你是真正的好人。」
光頭上下打量宇文承朝,「你就是西陵宇文家的大公子?」
秦逍哈哈一笑,想了一下,才道:「你乾脆在這邊待上兩天,別急著離開。我們這和-圖-書邊再過兩天應該也要離開,到時候應該是去西風堡與其他人會合,你和我們一起回西風堡,路上有個照應。」
牙骨山塔瞥了秦逍一眼,冷哼一聲,也不多言,抬步便往宮內去。
左首靠近主座的位置都空著,不過末席卻坐著兩個人,裝束和面貌輪廓與兀陀人完全不同,身著黑色的長袍,一人三十歲上下年紀,另一名則是年過五旬的老者,兩人裝束雖然大致相同,不過年輕人頭上還纏著一條金黃色的帶子,而且坐在老者上首,如同老僧入定般,端坐不動。
哈尼孜聞言,更是歡喜,很是興奮,竟然抱住秦逍,在他的臉頰親了一下。
大公子輕拍秦逍肩頭,也不多言,轉身往宮裡去,胖魚則是背著白掌柜,唐蓉緊跟在邊上,寧志峰湊近秦逍身邊,低聲道:「那種人沒必要和他一般見識,四肢發達,頭腦簡單,別去理他。」
宇文承朝已經知曉哈尼孜過來,秦逍事先向宇文承朝提及,要帶哈尼孜前往汗王宮,宇文承朝倒是很痛快答應。
進了宮內大殿,廊下已經有人開始奏樂,大殿左右兩邊設有金黃色的桌案,上面堆放著瓜果,左邊的位置上大都空缺著,自然是給宇文承朝一行人預留,右邊坐了十幾名兀陀官員,秦逍知道能夠進來參加宴會的兀陀官員,應該就是那些葉護、特勤和俟斤了,光頭牙骨山塔坐在右邊首席,卻也證明他在白狼部的地位確實不低。
哈尼孜當初被賣為奴,hetubook.com.com僅僅十個金幣,那還是因為哈尼孜樣貌出眾,價格已經十分昂貴。
這倒不是牙骨山塔居高臨下。
哈尼孜點點頭,嫣然一笑。
這就像有人看中別人一匹馬,出價想要購買,司空見慣的事情,牙骨山塔看中哈尼孜,也當哈尼孜如同一匹馬一般。
宇文承朝等人一怔,皺起眉頭,看向秦逍,卻見秦逍不怒反笑,反問道:「葉護有多少金幣?」
「小……小哥哥,這些金幣我怎麼能收?」哈尼孜有些焦急:「太貴重了。」
哈尼孜點頭笑道:「我和你一起。」
「兩百金幣?」秦逍笑道:「牙骨葉護,實話和你說,兩百金幣,連她一根頭髮都買不到。」
牙骨山塔臉色驟變,厲聲道:「你在奚落我?」
「對了,晚上我要去赴宴。」秦逍道:「你這邊要是餓了,想吃什麼東西,直接和外面的人說,他們會幫你安排。」
這一百枚金幣,足以買到十個哈尼孜這樣年輕貌美的少女。
秦逍見牙骨山塔肌肉結實,皮膚黝黑,知道不是善茬,心想參加大賽最低的是百夫長,不過這牙骨山塔是葉護,身份地位僅次於汗王,那些特勤、俟斤、千夫長、百夫長在較量的時候,又怎敢真的打敗葉護,這牙骨山塔的兀思魯之名,恐怕水分不小。
「你若願意,晚上一起去看看。」秦逍笑道:「你跟著我,也不會有人攔阻。」
光頭沒說話,身後一名隨從已經道:「這是牙骨山塔大葉護,我白狼部四和*圖*書大葉護之首,也是我白狼部落的兀思魯!」
眾人出門的時候,秦逍沒有靠近唐蓉,唐蓉也沒有看秦逍一眼。
哈尼孜一個年輕的姑娘,此行孤身前來白狼城就已經很是冒險,再帶著一袋子金幣孤身返回西風堡,那更是兇險無比,一旦被人盯上,必然不堪設想,秦逍自然是不希望哈尼孜出現任何危險。
「我們還有幾天就要分開。」哈尼孜想了一下,終於道:「我來白狼城,就是希望這幾天能好好伺候你。晚上你去赴宴,我……我能不能跟在你身邊伺候?」
「兀思魯又是什麼意思?」秦逍忍不住問道。
宇文承朝打量幾眼,光頭目光也正好瞧向宇文承朝,翻身下馬,早有人牽了馬退下,守在宮門外的狼衛都是對那光頭橫臂行禮。
「大公子,汗王已經在等候。」一個聲音從裏面穿過來,只見薛祁路面帶微笑,正匆匆過來,先向宇文承朝行了一禮,隨即轉向牙骨山塔,彎身橫臂:「大葉護!」
「我送出去的東西,自然不能收回。」秦逍懷裡揣著三十萬兩銀子的銀票,這一百枚金幣自然是看不上眼:「而且我答應幫你恢復你姐姐的自由,男子漢大丈夫,說到自然做到。」
白掌柜和唐蓉趁車,秦逍本來要騎馬前往,但哈尼孜跟著一起去,也就改為坐車,宇文承朝等人倒是騎馬過去。
「閣下是?」
秦逍聞言,立時皺起眉頭。
牙骨山塔皺起眉頭,秦逍慢悠悠道:「她有多少頭髮,我也數不清,你若願意和_圖_書,我五百金幣賣你一根頭髮,一百根起賣,你拿五萬金幣過來,我給你一簇頭髮,你看如何?」
秦逍心想汗王宮裡奴婢眾多,他們自然會服侍的十分妥善,自己身邊倒也不用其他人,只是看到哈尼孜眼中帶著期盼之色,又想今夜白狼汗王設宴,自己這邊一行人俱都赴宴,將哈尼孜丟下來,似乎還真是有些不妥,哈尼孜心裏恐怕也不好受。
「聽說這次你們立下了功勞。」牙骨山塔道:「汗王還下令給了你們下刀禮,這是多少年不曾有過的事情。」
秦逍將皮袋子塞進哈尼孜懷中,這一百枚金幣的分量不輕,沉甸甸的,哈尼孜力氣不大,差點落下去,秦逍忙幫著放到桌上,笑道:「回頭讓馬匹馱著就好。」
帶上哈尼孜,也就多一人,白狼王應該也不會介意。
從西域走出來的姑娘,無論是在大唐還是在兀陀,幾乎都是奴隸的身份,像哈尼孜這樣年輕漂亮的胡女,幾乎沒有人能得到自由身,是以牙骨山塔看到哈尼孜,立時便斷定她一定是名奴隸。
牙骨山塔皺起眉頭,冷笑道:「汗王給你們下刀禮,你們是否覺得可以在兀陀肆無忌憚?」握起拳頭道:「你們不要忘記,這裡是兀陀,你們腳下的土地是我們兀陀人所有,在我們的土地上,可容不得你們狂妄。」
「他們是西夜國人。」見秦逍掃了那兩人一眼,似乎有些疑惑,哈尼孜湊近低聲道:「頭纏金帶,那是西夜王子了。」
宇文承朝前來白狼城,自然是要和白狼m.hetubook.com•com汗王談一談日後的合作,白狼汗王剛回到白狼城,要處理乞伏善留下的問題,待這些問題解決,自然會與宇文承朝詳談。
「她是西域女人,西域的女人,最漂亮的也不會超過一百個金幣。」牙骨山塔直勾勾看著哈尼孜:「你是她的主人?我給你兩百金幣,人歸我了。」
哈尼孜嘴唇微動,欲言又止,秦逍知她有話要說,問道:「你想說什麼?」
哈尼孜當然知道這一百枚金幣的貴重,秦逍出手大方,卻是嚇了哈尼孜一跳。
牙骨山塔目光掃動,忽然落在秦逍身後的哈尼孜身上,唇角泛起笑意,抬手指著哈尼孜道:「這女人多少金幣?」
薛祁路回頭看了牙骨山塔背影一眼,微皺眉頭,卻也不多說,上前抬手道:「大公子,大家請進!」
一行人到了汗王宮,天色已經暗下來,汗王宮外立著兩排狼衛,腰佩彎刀,氣概軒昂。
一旦兩人談妥,宇文承朝自然不會繼續留在這邊。
「沒有奚落啊。」秦逍攤開手:「你要買,我開價,買不買在你,賣不賣在我,你要是買不起,大可以直說,不用發這麼大的火。」
那隨從傲然道:「兀思魯便是第一勇士的意思。汗王每年都會舉行大賽,參賽的都是我白狼部的驍勇勇士,最低也是百夫長,最後勝出的便是兀思魯,葉護已經連續三年都是兀思魯。」
傍晚時分,從汗王宮來了人,邀請宇文承朝等人前往汗王宮赴宴。
而且哈尼孜現在已經是自由之身,並非奴婢,進汗王宮也不會顯得卑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