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蒼雲東卷血色宴
第五十一章 引蛇出洞
「祭山之前,他是否能恢復?」
「一個人?」孟子墨淡淡一笑,道:「你錯了,這次如果出手,可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情。」湊近低聲問道:「是了,你和宇文家怎麼攀上了關係?今日到你家裡的那幾人,可都是宇文家的人,你和他們交情很好嗎?」
秦逍神色平靜,但聽寧志峰這樣說,便知道他們對準備祭山時候的行動一無所知。
「是我笨。」寧志峰撓撓頭,笑著輕聲道:「不錯,招供書還真不能呈上去。孟舅爺一直在找咱們的把柄,招供書呈上去,被他知道了,定會以此事對我們發難。」
秦逍道:「其實我還是佩服兩位哥哥。我只想著給他一點教訓,兩位哥哥一唱一和,竟然想出要他們斷絕父子關係,還讓兒子供出老子的罪證,這一手才是真正的漂亮。」
他甚至知道,唐蓉雖然已經不見蹤跡,但白掌柜卻一定知道她在什麼地方。
「那又如何?」寧志峰冷笑道:「昨晚我們送回甄煜江之後,已經對房間做了處理,本就沒有留下什麼痕迹,今早他離開之後,咱們的人又細細清理了一遍,放有迷|魂|葯的湯罐也更換了,就算是京都紫衣監的那幫太監跑來勘察,也找不出破綻。」
胖魚道:「下午的時候,少公子去了一趟攬月閣,而且親自查看了昨晚甄煜江住的那間房子,還單獨審問了那名西域胡姬,我覺著少公子應該是起了疑心。」
「那份招供書,要是呈交給和-圖-書朝廷,甄家吃不了兜著走。」寧志峰壓低聲音道:「胖魚,招供書是不是還在你那裡?」
「小心駛得萬年船。」胖魚道:「這事兒做的本就兇險,傳揚出去,老侯爺固然震怒,甄家也絕不會放過咱們。」想了一下,才問道:「瘋子,那大夫怎麼說的?」
但在秦逍心裏,目的卻和其他幾人完全不同。
喬遷新居,登門祝賀,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。
胖魚嘆道:「瘋子,王兄弟明明白白的事兒,你怎麼就想不出來?」
寧志峰道:「應該很難,估摸著應該要在這邊休養一陣子。不過祭山過後,長信侯應該會帶他回龜城那邊。」怪笑道:「你們說他都和長信侯斷了父子關係,以後還敢不敢和長信侯在一起?」
「胖魚,不對,大王!」寧志峰向胖魚拱手笑道:「小的這裡有禮了。」
唐蓉已經猜到,白掌柜是要利用她找到大先生,那麼她離開白宅那一刻,必然有白掌柜的耳目在暗中盯住,也一定會跟蹤到底,希望能以唐蓉為線索,挖掘更多關於大先生的信息。
「王兄弟,你說你這腦子是怎麼長得。」寧志峰向秦逍豎起大拇指:「這樣的主意,也虧你想得出來。」
秦逍很清楚,以自己目前的實力,根本不可能左右這盤棋,也無法左右唐蓉的命運。
「捕頭,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裏?」秦逍低聲問道。
「少公子起疑心確實不要緊,我們沒有留下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•com把柄,他就算懷疑是我們這群人乾的,也拿不出證據。」秦逍終於開口道:「這件事情,只要我們咬死不鬆口,就沒有誰能拿出證據來。魚哥不將招供書送上去,就是為了不讓大公子捲入這件事情之中。如果這份招供書送上去,大公子和侯爺自然知道此事是我們所為,若是被瓊夫人和孟舅爺他們知道,到時候他們定會以此事大做文章。」
利用寧志峰等人對甄煜江的憤怒,設下昨夜之局,讓甄煜江受寒患病甚至精神上受到嚴重的驚嚇,這都是秦逍計劃之中,只要甄煜江患病無法起身,那麼他都無法代替長信侯參加祭山儀式,于公于私,長信侯都不得不離開龜城,親自前來奉甘府。
「在我這裏。」胖魚道:「不過暫時不能動,更不能交給大公子和老侯爺。」
至少在宇文郡,大先生手下人的行動要避開白掌柜的耳目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唐蓉是白掌柜和大先生對弈棋盤上的一顆棋子,唐蓉身不由己,秦逍自問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。
秦逍與甄煜江水火不容,他要的不只是教訓教訓一下甄煜江,而是要利用宇文家,徹底將甄煜江搞倒。
趁祭山時候發難,這自然是極為隱秘的事情,即使這幾人是宇文承朝的心腹,宇文承朝也沒有向他們透露,計劃只是在暗中部署。
而甄煜江那邊,也確實如自己所預料,今日派了人迅速回龜城稟報,和*圖*書長信侯得到消息,自然會迅速趕過來,而這也正是秦逍的目的。
秦逍端起酒杯,道:「來,我敬諸位。」
秦逍只覺得有些奇怪。
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
孟子墨與甄煜江的仇恨,比自己還要深,而且孟子墨素來行事乾脆,從不優柔寡斷,如今反倒勸說自己不要輕舉妄動,還真是不像孟子墨的性格,問道:「捕頭,你有什麼計劃,和我說明白,我說不定可以幫你忙,兩個人的力量,總比一個人要大。」
白掌柜說一旦有唐蓉的消息,會告訴自己,雖然知道這隻是白掌柜的應付話,但他真的希望能夠再得到唐蓉的消息。
秦逍讓宋老實夫婦準備了一桌菜,又令兩人下去歇息,四人這才圍坐在這邊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寧志峰忽然率先大笑起來,笑聲之中滿是痛快,大鵬雖然不苟言笑,這次也是露出笑容。
睡了也不知道多久,耳邊忽然聽到有人輕喚,他心下一驚,條件反射般探手抓過枕邊的魚腸刺,這才赫然坐起,屋裡點著燈,睡覺的時候沒有吹滅,這時候瞧見床邊站著一名斗笠人,還沒說話,斗笠人已經摘下斗笠,秦逍立時認出是孟子墨,驚喜道:「捕頭!」
寧志峰點頭道:「已經派人去了。長信侯知道甄煜江病重,應該會立刻趕到奉甘府。我聽說長信侯對這個兒子十分喜愛,當年向朝廷送交人質,按理來說長子是繼承人,應該將幼子送過去,但長信侯卻是將長子送去京都www.hetubook.com.com為人質,而是留下了甄煜江。」
「他從龜城出發的時候,我就盯住他了。」孟子墨低聲道:「我今晚過來,是要和你說,再不能對他下手,我讓你暫且忍耐些時候,總有你出氣的時候。」
寧志峰皺眉道:「你是信不過他們,還是信不過我?」
孟子墨抬手示意秦逍小聲,這才在床邊坐下,低聲道:「你睡得倒是踏實。」
寧志峰皺眉道:「為何?」
「甄煜江有沒有派人去龜城報信?」秦逍隨意問道:「他病得這樣重,手底下的人應該不敢向長信侯隱瞞。」
黃昏的時候,胖魚、寧志峰和大鵬三人拎著禮品來到了秦逍的宅子。
秦逍問道:「捕頭,難道你一直在跟蹤甄煜江?」
但下棋的人也許只是在更大的一局棋之中而不自知。
大鵬也不說話,只是淺笑。
此番甄煜江帶人來到奉甘府,卻不見長信侯甄華清前來,胖魚的口氣,似乎也無法確定甄華清是否一定要來參加祭山儀式。
「這事兒就此過去了。」胖魚道:「今日出了這個門,誰都不要再多廢話一句。」又向寧志峰問道:「你找的那幾個人,確實可靠?」
「我派人向大夫打聽了,那狗東西被淋了水,寒氣侵入五臟六腑,至今還在發燒。」寧志峰道:「他受驚過度,腦子也胡塗了,只要有人靠近,就嚇得魂不附體。」
「這倒不假。」胖魚頷首道:「甄煜江在龜城胡作非為,長信侯始終包庇,他對很是溺愛,傳聞長信侯還和*圖*書準備百年後將侯爵之位交給甄煜江繼承,對此子確實是很在意。不過這些也都是傳聞,是真是假,誰也不知道。不過他疼愛的兒子病成這個樣子,他在龜城自然坐不住,說什麼也會迅速趕過來。」
胖魚淡淡笑道:「瘋子,你該上戲台唱戲才是,你這判官幹得不賴。」看了大鵬一眼,道:「不過論起下手,還是大鵬乾脆,根本沒有猶豫,烙鐵就照著屁股烙上去了。」
秦逍知道,宇文家正在精心部署,如果長信侯不能如約而至,那麼此番計劃就只是紙上談兵,終究只能是失敗。
幾人都是一飲而盡,秦逍心下卻是鬆了口氣。
幾人飲到天黑,都有了幾分醉意,散去之後,秦逍回到房中,帶著幾分酒意,宋廚娘知道秦逍醉酒,專門送來了解酒湯,秦逍喝了解酒湯,才舒服不少,躺在床上睡去。
他和幾人精心謀劃了昨晚的行動,在寧志峰等人而言,是要狠狠教訓一下甄煜江這個紈絝的世家子弟,讓他明白在宇文家的底面上容不得他放肆。
孟子墨道:「我要找人,難道還不容易?昨晚你們乾的事情,我可是一清二楚,你這混小子,讓你不要輕舉妄動,怎麼還是對他下手了?」
禮品很簡單,每人兩壇酒,是城中能找到的最好的美酒。
迷|魂|葯並非毒藥,即使以銀針試探,也根本測不出毒性,更換了帶有迷|魂|葯的湯罐,就是為了以策萬全。
世間其實就是一盤棋,不同的是有人是棋盤上的棋子,有人則是下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