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蒼雲東卷血色宴
第七十四章 將令
「捕頭你跟著甄煜江來到宇文郡,就是為了盯住他?」
孟子墨笑道:「老韓和我是將軍的近衛騎兵,當年雪夜夜襲,我與老韓都在其中,我和他同生共死,求我出關相助,我不好拒絕,只好離開將軍,跟著他在龜城待了多年。」
四周終於傳來歡呼聲。
孟子墨神情也嚴肅下來,道:「他不是因為你惱怒,而是因為白虎營。我也不瞞你,今日你算是壞了蘇長雨的好事,如果不是你,白虎營無人勝他,那道將令也就不必拿出來了。」
秦逍一怔,但瞧那意思,夜鴉分明是讓自己跟過去。
一直站在不遠處並無離開的那名黑羽夜鴉忽然走過來,袁尚羽正要拱手,夜鴉卻是微點頭,抬手指了指秦逍,並不多言,轉身就走。
袁尚羽心知蘇長雨被秦逍用那般手段從圈內弄出來,必然是惱火至極,見蘇長雨要走,忙道:「中郎將,我……!」
「將軍既然讓我們在原營駐紮,你就儘管休息就是。」袁尚羽含笑道:「今天你算是為大伙兒立了一功。」
這時候卻見另外兩名夜鴉中的一人走到營旗下,取出了一隻捲軸,打了開來,大聲道:「白虎營將士聽令!」
「是不是很意外?」孟子墨含笑道:「你小子還真是膽大包天,頭一遭見面,就敢得罪中郎將,以後你的日子可有得受了。」
白虎營將士聽得將令宣讀,都是興奮不已,知道從這一刻起,白虎營也就正式成為了西域都護軍,是真正的大唐鐵騎。
他方才被蘇長雨掄www•hetubook.com•com了數拳,強自撐住,這時候只覺得腿上屁股上都在生疼,叫道:「快扶我起來。」
秦逍微微點頭,輕推開陳芝泰,跟著那夜鴉過去。
袁尚羽第一個單膝跪下,其他人也紛紛跟著單膝跪下。
陳芝泰忙和另一人攙扶著秦逍起身。
秦逍望著蘇長雨遠去的背影,心下卻有些詫異。
袁尚羽收好將令,長出一口氣,這才走到秦逍身邊,問道:「可有受傷?」
「捕……捕頭!」
秦逍吃了一驚,心想十三歲就跟著夜襲王帳,蘇長雨果然不是一般人,如此說來,蘇長雨今年也不過三十歲左右。
此時蘇長雨已經去的遠了,那夜鴉也迅速跟上去,剩下那名夜鴉卻是並無離開。
走了好一段路,四周無人,那夜鴉終於停下腳步,秦逍跟上前去,距離還有幾步之遙,拱手道:「不知兄台有何指教?我已經受傷,你要趁人之危,那實在有損黑羽夜鴉的威名。」
孟子墨含笑道:「龜城的馬快捕頭,卻搖身一變是黑羽夜鴉,你是不是覺得匪夷所思?」
難道蘇長雨方才失了顏面,這夜鴉要替蘇長雨出口氣?
這道將令,自然是早就準備。
這時候卻已經想到,如果韓雨農也是黑羽夜鴉,那麼認識蘇長雨自然是理所當然,甚至將發生意外之後的事情託付給蘇長雨,那亦證明韓雨農與蘇長雨的交情匪淺。
「捕頭,你是黑羽夜鴉,那……那韓都尉他……!」
如果韓雨農是黑羽夜鴉www.hetubook.com.com,那麼他與孟子墨情同手足,孟子墨當然也有可能是黑羽夜鴉。
既然黑羽將軍派人帶過來,自然是要對白虎營宣讀,蘇長雨卻又為何橫生枝節,沒有一開始便拿出將令,反倒是要生出事端?
「將令:自即日起,原屬長義候麾下白虎營,編入西陵都護軍,三日之內,將全營官兵名冊呈入都護府兵曹,列入軍籍,隸屬於西陵都護府,由黑羽將軍節制統領。」夜鴉沉聲道:「營中將士,在整編之前,暫駐守原營,亦有原統領袁尚羽暫代統領。」走上前,將令書遞給袁尚羽,袁尚羽雙手接過,恭敬道:「白虎營謹遵將令,袁尚羽代白虎營謝聖人隆恩,謝黑羽將軍!」
秦逍腦中飛轉,猛地想到韓雨農那次對自己的囑咐,如果進入甄侯府有什麼意外,讓自己前往界北府找尋蘇長雨。
「沒有。」秦逍立刻辯解:「中郎將,方才被你打的糊塗了,也不知道胡說了些什麼,要是有得罪之處,還請中郎將大人大量,不要放在心上。」
袁尚羽一聲令下,眾人不敢再吵鬧,各自回營。
秦逍心下歡喜,道:「可惜我今晚得罪了蘇長雨,他回去之後,只怕會說我壞話。」
「說話的時候眼睛別閃。」秦逍道:「一看你就不是實話。」
秦逍瞥了他一眼,道:「你是不是準備和我拉開距離劃清界限,以免以後被牽累?」
「你放心,中郎將可不是你想的那般心胸狹窄。」孟子墨道:「他自幼習武,十一歲的時候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就跟在了將軍身邊,當年夜襲王帳,他也是其中一員,當時不過十三歲,是黑羽夜鴉中最年輕的一位。他和我們都是兄弟,也是講義氣的人。」
夜鴉緩步前行,秦逍跟在後面,有些奇怪。
袁尚羽恭敬道:「卑將遵令!」
蘇長雨冷笑一聲,道:「你好得很,果然是好得很。」卻不多言,大踏步向營門方向走去。
他微皺眉頭,袁尚羽知道黑羽夜鴉是黑羽將軍的近衛,這種時候,還真是不好得罪,向秦逍使了個眼色。
卻聽那人忽然笑起來,緩緩轉過身,抬手從臉上摘下了夜鴉面具。
孟子墨微微頷首,道:「老韓是將軍當初一手安排出關,到龜城擔任都尉,目的就是為了掣肘甄侯府,也是為了盯住甄家。那時候甄家在甄郡樹大根深,不容易對付,都尉府的人大半都被甄侯府收買,眼中只有甄侯府而沒有朝廷,老韓知道要在甄郡立足,僅憑他一人之力實在是困難重重,所以才會對都尉府大刀闊斧地改變。首先便是要清理那些目無朝廷的敗類,還要補充自己人。」
這夜鴉竟赫然是孟子墨。
當年雪夜擒可汗的穿起天下皆知,那三十名黑羽夜鴉亦是名動天下。
秦逍忙上前,道:「捕頭,你……你怎麼來這裏了?又怎會和蘇長雨在一起?」見得孟子墨面帶微笑,猛然意識到什麼,身體一震,失聲道:「難道……難道你真的是黑羽夜鴉?」
「騎校大人,你剛才那般罵他,你說他會不會記恨在心,以後找你麻和_圖_書煩?」陳芝泰忽然道:「他可是中郎將,還是將軍身邊的人,你……你以後可要小心了。」
蘇長雨從他邊上擦身而過,也不回頭,只是淡淡道:「你們自己聽軍令吧。」
「騎校大人,你真是智慧過人,莫不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?」陳芝泰讚歎道:「這樣智慧的法子,我也要花上好幾天才能想出來。」
秦逍被抬出圈子的那一刻,終是渾身一陣鬆軟,手腳終於鬆開。
「那傢伙下手可真重。」秦逍一瘸一拐走了兩步:「大人,我可能要休息幾天了。」
秦逍記得很清楚,孟子墨是韓雨農從關內調來的人,從哪個衙門過來,秦逍卻從不知曉。
蘇長雨是黑羽夜鴉,而且還是朝廷的中郎將,韓雨農不過是龜城都尉,又怎會認識蘇長雨?
蘇長雨起身來,羽氅和衣甲上滿是塵灰,頗有些狼狽,看了秦逍一眼,冷哼一聲,道:「秦逍,你剛才自稱老子?」
秦逍藉著月色看清楚那人臉龐,大吃一驚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秦逍道:「捕頭你是出關幫助都尉大人。」
「大人這就說錯了。」陳芝泰肅然道:「大人對我如兄弟,我陳芝泰也是知道好歹的人,好兄弟講義氣,日後他真要找你麻煩,我一定和你站在一起。」
他腿上被掄了兩拳,走路的時候頗有些疼痛,一瘸一拐。
「也是為了與人聯絡。」孟子墨道:「白靜齋一直暗中為將軍提供情報,此番利用宇文家剿滅甄家為良機,將軍重新出關,此事是將軍和白靜齋暗中布局。我來到宇文郡,就是奉將軍和-圖-書之令,暗中與白靜齋接觸,爾後打探宇文家的動靜。」嘆道:「將軍為了這一天,等了十幾年,終於能夠重新回到西陵。」上前來,輕拍秦逍肩頭:「詳情我已經清楚,如果沒有你得到白狼王的賞賜進入乞伏善的府里,白靜齋就沒有機會讓你們找到那兩封密函,這把大火,可說是因為你這點火苗所起,將軍對你也很是欣賞。」
「你在龜城仗義出手,為我刺殺甄煜江,此事又如何不能稟報將軍?」孟子墨笑道:「將軍說你雖然年少,但有俠肝義膽,乃是英雄少年,對你的印象可是很好。」
袁尚羽見四周將士歡聲笑語亂糟糟一片,大聲道:「如今大家都已經都護軍,比以前更要自律,之前軍中的軍規歸,暫時依然要遵守。」揮手道:「各自回應,還有,各旗的騎校將本旗兵士再清點一遍,列好名單籍貫,明天晚上之前交到我這邊。」
秦逍驚訝道:「黑羽將軍也知道我嗎?」
秦逍心下一凜,皺眉道:「捕頭,你的意思是說,將軍真的要解散白虎營?」
「他離開的時候,似乎心情很不好。」秦逍道:「我還以為他心中惱怒。」
「原統領,儘快將白虎營名冊登記在冊。」夜鴉道:「三日內,必要呈送至都護府兵曹,這是將軍的軍令,不得有違,否則將軍法從事。」
秦逍實在沒有想到,自己在龜城朝夕相處的韓雨農和孟子墨二人,竟然當年參与夜襲的黑羽夜鴉,吃驚之餘,卻又覺得興奮不已。
秦逍道:「如果不是統領大人傷了他,我肯定不是他對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