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蒼雲東卷血色宴
第九十五章 信口開河
「不對。」邊上那人忽然道:「首領的年紀,少說也有六七十歲,她的女兒怎麼著也有三四十歲,怎可能只是個姑娘?暗大王,這小子信口胡謅,咱們可別被他騙了。」
想想也是理所當然。
秦逍笑道:「看來我們之間似乎真的有誤會。」
既然情報和行動分開,也就是山中老人手下兩股勢力,他隱隱覺得,這兩股力量既有合作,但卻未必完全是一條心,負責行動的人未必了解太多的信息,方才故意試探,也感覺到這夥人確實是要將自己帶去聖山,但為何要抓自己,暗大王這些人倒似乎並不清楚。
暗大王一陣沉默,片刻之後,秦逍感覺有人解開夢著自己眼睛的黑布,睜開眼睛,前面火光卻是很刺眼,他知道自己長時間沒有見光,這眼睛一時間還不能適應,閉上眼睛,緩了一緩,這才將眼睛微微睜開。
暗大王卻似乎能夠理解哈尼孜,道:「首領殺人如麻,哈尼孜知道的多了,自然習以為常。」
暗大王被秦逍這番話弄得有些忐忑,卻還是冷笑道:「你都已經是階下之囚,還有膽量說這些話。」
秦逍心如電轉,卻故意嘆氣道:「我還一直在納悶,是誰要綁架我,原來是山中老人派來。你是暗大王?」他語氣淡定,倒像是對山中老人那邊的情況十分了解。
暗大王顯然對秦逍所言有些詫異,失聲道:「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」
這傢伙顯然也知道血魔刀是寶刀,佔為己有,但卻不知他知不https://www•hetubook•com.com知道這是血魔老祖鄭千秋當年的佩刀。
「反正我已經在你們的掌控之中,也知道你們是誰,就沒有必要繼續矇著我眼睛。」秦逍這些時日一直被矇著眼睛,什麼也瞧不見,難受至極:「你先幫我解開。」
「不錯,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山中老人的女兒。」秦逍苦笑搖頭道:「暗大王,你說這天下還真是無奇不有,我一開始只以為她是個普通姑娘,誰知道她竟然是山中老人的女兒,我要是一開始就知道,那是萬萬不敢和她在一起的。」
秦逍淡定自若,平靜道:「除了山中老人的親眷,還有十八堡的堡汗……!」故作高深,淡然一笑,讓人不知他是說完了還是說到半截子。
秦逍不屑道:「你們是真傻還是假傻?山中老人是誰?他可是大人物,實力雄厚,身邊有的是美女,生個年紀和他相差幾十歲的女兒難道很奇怪?」
「我如果是罪人,山中老人大可以讓你們幾個在西陵就將我殺了,又何必一路艱辛要送到聖山去?」秦逍聲音微冷:「你們利用宇文承朝之名設下陷阱,也算是聰明,怎地現在又糊塗起來。」
秦逍反問道:「我問你,是山中老人派你來抓我?」
「不錯。」暗大王冷笑道:「首領就算有女兒,也不可能是姑娘家。」
暗大王搖搖頭,但看到秦逍一臉認真,卻也是將信將疑:「你是說首領要你和他女兒成親?」
「你……去過hetubook.com.com聖山?」暗大王有些吃驚,隨即冷笑道:「你簡直一派胡言,你是什麼身份,有什麼資格進入聖山?臭小子,你是在糊弄我?」
秦逍背上冒冷汗,知道自己要是說錯,立時就能被對方察覺,但他在甲字監待了數年,應付各色人等,早就練得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能顯得從容淡定,道:「倒也不是我要上聖山。我曾經跟隨商隊到過兀陀,結識了一名姑娘,那姑娘十分美貌,當時她遇到一點小麻煩,我幫她解決了,於是她便對我心生好感,相處了一些時日,她便不可自拔地愛上了我。」
暗大王站在秦逍身前,也不說話。
「你說什麼?」斗笠人聲音近在咫尺。
這時候看的清楚,斗笠人早已經換了裝束,卻是一身兀陀人的打扮,穿著毛襖,戴著獸皮帽,四下看了看,共有六人,其中四人正坐在前面不遠的篝火堆邊,自己邊上站著一人,自然是一直在看守自己。
暗大王聲音有些意外:「你……你見過首領?」這話已經等若承認確實是山中老人的部眾。
「暗大王,你見過山中老人沒?」秦逍坐在地上,伸直了腿,讓自己的身體盡量舒服一些。
暗大王腰間挎著一把大刀,正是那把血魔刀。
秦逍說出「山中老人」的字型大小,那邊沉寂片刻,好一陣子,才聽到腳步聲響,秦逍隱隱看到一人在自己身前蹲了下來。
秦逍卻還是很鎮定,反問道:「我沒有資格?那你說,什麼人有資www•hetubook•com•com格進入聖山?」
「這天下罪人多了去了,但是不是罪人,不是由你來定論。」秦逍道:「罷了,你說我是罪人就是罪人,可是為何偏偏要抓我這個罪人?」
秦逍道:「我知道的還有很多,你們接到任務,只以為我是山中老人需要懲罰的罪人,可是……真相究竟是怎樣,你們一無所知。」坐正身體,慢悠悠道:「你們抓我回去,確實可以得到獎賞,但如果真的惹了我不高興,結果就未必和你們想的一樣了。」
「當時哈尼孜,嗯,哈尼孜就是山中老人的女兒,這名字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,反正她對我愛得死去活來,非要嫁給我不可。」秦逍輕嘆道:「她還說她家資千萬,父親是個大人物,要緊的是她父親沒有兒子,如果我成了他女婿,有朝一日可能將家業全都交給我。我這人倒不是貪財,當時見她一片真心,就答應陪她去見見她父親。」
暗大王聽他提到「十八堡堡汗」,神情果然微變,道:「原來……原來你真的去過聖山。」疑惑道:「你又怎能去聖山?」
山中老人是一個極為神秘的組織,無論是刺探情報的少女還是擔負刺殺任務的刺客,都只是山中老人手中的工具,山中老人在這些人的眼中自然是神聖無比,也正因如此,他們絕不可能對山中老人有多少了解。
「聖山是首領的居地,除了他的親眷和……!」說到此處,暗大王眯起眼睛,目光冷峻,冷笑道:「你說到過聖山,當然知hetubook•com•com道哪些人有資格,你說,哪些人能上聖山?」
暗大王抬頭瞪了邊上那守衛一眼,那守衛似乎覺得自己確實有些蠢,低下頭,不敢看暗大王。
「難道你不知?」秦逍問道:「你知不知哈尼孜?」
「實話告訴你們,這次山中老人要你們帶我回去,是讓我去成親。」秦逍苦笑道:「你們自然知道山中老人有一個漂亮的女兒吧?」
暗大王一怔,皺眉道:「女兒?」
暗大王身形一頓,更是詫異:「你說什麼?」
秦逍又問道:「他為何派你們來抓我,你總該知道吧?」
秦逍當初在斷空堡的時候,從天劍閣主田鴻影口中的該了解了山中老人的一些情況。
「你似乎知道我們是誰。」斗笠人暗大王冷聲道。
秦逍道:「暗大王,你現在不和我好好相處,回到聖山,只怕你會追悔莫及。我問你,你們幾個是不是山中老人安排在西陵的刺客?你們並不負責打探情報,只負責行動,你們得到了情報,然後接受的任務便是將我抓住,在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聖山?」
秦逍又道:「山中老人一向可好?我可有些時候沒見著他了。」
太過了解,也就沒有了神秘感,人們總是對未知的人和事充滿恐懼和敬畏。
暗大王嘴唇微動,卻沒有回答,秦逍立時就猜到,這傢伙十有八九從未見過山中老人,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,頓時微揚起脖子,道:「那你知不知道,我之前曾經去過聖山?」
暗大王沒有說話,似乎不想與秦逍多做言語https://m.hetubook.com.com,起身要走,秦逍已經嘆道:「暗大王,到了聖山,我只擔心死的不是我,而是你。」
秦逍聽他這樣問,心下更是歡喜,知道這些傢伙雖然是山中老人的屬下,但對山中老人顯然了解不多。
暗大王冷聲道:「你是罪人。」
暗大王猶疑道:「你真的見過首領?」
他知道山中老人手底下人手眾多,分佈在各處,往往都是利用少女打探情報,而負責行動的都是男子。
秦逍笑道:「暗大王,看來你真的誤會了。」變得嚴肅起來,問道:「你知不知道我是誰?」
「愛……愛上你?」暗大王道:「你說的姑娘,難道……?」
暗大王冷哼一聲,並不動作。
「我們只要執行首領的命令,將你這罪人帶回聖山,知不知道為何抓你回去並不重要。」暗大王冷笑道:「對你下了火字令,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,那也是逃不脫我們的手掌心。」
暗大王道:「所以你跟著她去了聖山,見到了首領?」
如果對方果真不知是因為斷空堡的緣故要將自己抓回去,那麼大可以利用這樣的機會,謀得一線生機。
「你既然知道,就少說廢話。」暗大王沉聲道。
「我當時哪裡知道他是什麼首領。」秦逍道:「到了聖山之後,才從哈尼孜口中知道,她父親被叫做山中老人,還說如果我看誰不順眼,又或者以後誰敢欺負我,只要她一句話,她父親就會派出刺客將那人殺了。哎,哈尼孜說起殺人的時候,面不改色,就像吃飯睡覺一樣,但是可就將我嚇得魂不附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