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蒼雲東卷血色宴
第九十七章 在人間
秦逍只能硬著頭皮道:「大爺若是需要,我……我可以助一臂之力。」
「沒有沒有。」秦逍想到瘋子方才說暗大王偷了他的刀,二話不說就一掌拍碎了暗大王的腦袋,若是被對方認為自己也是偷刀之人,自己的下場只怕和暗大王一眼,也被這瘋子一掌拍碎腦袋:「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,我是被他們抓來的。」見得瘋子的雙目如同鷹隼的銳利眼睛一樣,心下還真是害怕:「你不是要找刀嗎?我……我幫你一起找。」
他尋思著這瘋子殺人毫無徵兆,必須要讓他覺得自己有用處,或許他能手下留情。
秦逍呆了一呆,心想這老瘋子是不是真的瘋了,什麼亂七八糟的,還說什麼刀在人間,難道現在不是在人間?
秦逍知道以自己的武功,在這瘋子面前還不夠喝一壺的,而且看這瘋子的舉止,只要不對他主動出手,他似乎也不輕易傷人性命,不敢輕舉妄動,勉強笑著拱手道:「大叔,大爺,你……你好厲害!」
這一刀速度極快,而瘋子身後一名此刻也已經出刀。
非但如此,正對瘋子的刺客手臂抬起,數點寒星已經向瘋子疾打過去。
「沒有,我收拾一下。」秦逍故作鎮定:「大爺的仙府如此凌亂,我想幫你收拾一下。」
秦逍聽得有些雲山霧罩,勉強笑道:「那……那咱們就先找人間。」
如果對方是大天境高手,自己還是不要對他生出任何不軌之心。
「你說人間在哪裡就在哪裡。」秦逍還真擔心不小心冒犯了這瘋子,照著自己的腦袋來那麼一掌,小心翼翼道。
外面的大雨還沒有停歇,依然是風急雨驟,秦逍盡量拉開與老瘋m.hetubook•com•com子的距離,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下來,那堆火也漸漸變得微弱,不似之前那般明亮。
瘋子轉過身,瞧見縮在角落的秦逍,還是歪著頭,睜大眼睛看著秦逍,緩步走過來。
秦逍見老瘋子背對自己,又瞧了瞧地上的血魔刀,臉色變得冷厲起來,但隨即又苦笑搖頭,知道自己想要背後偷襲,那無疑是自尋死路,之前三名刺客聯手,發出狠厲一擊,本來絕無人能夠躲過那一擊,但老瘋子非但躲過,還輕而易舉地在瞬間反殺三人。
秦逍心下直跳。
這老瘋子的武功,是秦逍所見最為恐怖之人,之前一直覺得小師姑的武功已經算是極其了得,但方才見過這老瘋子的出手,小師姑恐怕還差了一大截子。
這兩名刺客就像是兩隻杯子撞在一起,骨裂皮開。
秦逍看他直勾勾地瞧著自己,頭皮發麻,道:「大爺你這麼厲害,都沒能找到人間,那人間一定很隱蔽,咱們……咱們慢慢找,這個急不得。」
誰都想不到瘋子竟然毫無徵兆地便對暗大王下手,更沒想到這樣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瘋子,竟然能能一掌就將堅固的腦袋拍碎,這份力道,那已經不是力大如牛所能形容。
秦逍唯恐殃及池魚,早就縮到了山洞的角落處。
瘋子搖頭道:「我一直在找人間,在深山裡找過,在大海里找過,草原上我也一直在找,可就是不見人間,也沒有找到我想要的刀。你幫我找刀,先要找到人間。」
秦逍心想難道老瘋子已經睡著?如果真的睡去,那可真是大好良機。
秦逍又叫了兩聲,老瘋子依然是一言不發。
瘋和_圖_書子方才一直說在找刀,甚至還說那血魔刀是他的殘刀,本以為這瘋子是看上了寶刀,所以才會殺人奪刀,但現在寶刀到手,瘋子卻又像丟垃圾一樣丟開,這讓秦逍一時間不知道老瘋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。
三名刺客即使是在同時出手。
老瘋子一動不動,似乎沒有聽見。
瘋子眨了眨眼睛,道:「你要幫我找刀?」
其他人一時都沒回過神來。
秦逍尋思自己總不能真的一直留在老瘋子身邊,伴君如伴虎,跟著這老瘋子,和跟著一頭老虎沒什麼區別,故意輕輕咳嗽一聲,輕聲道:「大爺……!」
秦逍看在眼裡,有些奇怪。
老瘋子重新坐回之前坐的地方,面壁不語。
秦逍一怔:「人間?什麼人間?」
瘋子歪著頭,想了想,道:「你說的不錯,人間一定是躲起來了,慢慢找,總能找到。」抬起手,秦逍臉色驟變,向後縮起,叫道:「別動手,我答應幫你就一定幫你。」
打出暗器的那人還待再出手,卻見瘋子雙手抓住手中刺客的腦袋,大吼一聲,以人為刀,猛劈下去,打暗器的那人還沒反應過來,已被同伴的身體砸在身上,秦逍分明聽到「咔嚓咔嚓」的聲音,那明顯是骨頭斷裂之聲。
如果這把刀還在自己身上,這瘋子瞧見,恐怕死的就是自己了。
瘋子取人性命如拾草芥,輕而易舉,秦逍只覺得小師姑都已經是中天境高手,這瘋子恐怕已經是大天境了。
眼見得瘋子必死無疑,下一刻,秦逍卻是看到了做夢也想不到的情景。
瘋子看著兩名持著箭弩的刺客,歪著腦袋,睜大眼睛,忽然發出怪笑聲,就像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厲鬼一般,那兩名刺客再也撐不住,丟下手中的箭弩,轉身便跑,瘋子也並不去追,很快,就聽到了外面傳來馬蹄聲,自然是那兩名刺客倉皇而逃。
瘋子盯著秦逍,道:「你偷我的殘刀?」
秦逍見他不再理會自己,微鬆口氣,看了地上腦袋被拍碎的暗大王一眼,又看了看血魔刀,心想這暗大王還真是替自己死的。
這兩名刀手配合的異常默契,一前一後,一上一下,這瘋子便是再厲害,也只能顧一頭,若是要防備後面的人,一條腿勢必要被砍斷,可是要保住腿,後面那人一刀定然能將瘋子的腦袋劈成兩半。
一切都是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。
「怎麼找人間?」瘋子聽秦逍要幫他找人間,在秦逍邊上盤坐下來,看著秦逍:「你見沒見過人間?」
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,其他人都反應過來,暗大王邊上的一名刺客已經拔刀在手,出刀狠辣,直向瘋子的一條腿砍過去。
瘋子一愣,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看秦逍,很認真道:「你幫我忙,我為何要殺你?我不殺你。」
一切幾乎都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,若非秦逍服用過赤果,眼疾耳靈,甚至看不清楚瘋子的動作,也就是在這片刻間,包括暗大王在內,四名刺客橫屍當地。
瘋子將信將疑,走過去拿起血魔刀,看了看,竟然將血魔刀隨便丟在了火堆邊,似乎沒有什麼興趣。
「那你知道人間在哪裡?」瘋子問道。
他靠在石壁上,自從被綁架之後,神疲體乏,雖然那老瘋子就在邊上,秦逍卻還是迷迷糊糊睡著,不知過了多久,驚醒過來,外面的雨勢已經停下來,但那堆火還m•hetubook.com•com在燒著,應該是自己睡著之後老瘋子加了柴火。
老瘋子又回到自己的地方面壁而坐,秦逍這才鬆了口氣。
瘋子如同石像一樣坐在那裡不動,秦逍這才緩緩移動,輕手輕腳地想要離開山洞,但想到自己幾十萬兩銀子的銀票還在暗大王身上,一咬牙,向暗大王輕輕靠近過去,從他懷中摸出了那一沓子銀票收入懷中,又找到血丸,也收進懷裡,血魔刀近在咫尺,但他卻是不敢再碰,想著魚腸刺也被這些人搜走,那是紅葉所送,正想找尋,卻感覺背上被人輕拍了一下,秦逍「啊」地驚叫一聲,回過頭,只見老瘋子蹲在自己邊上,一雙眼睛正看著自己。
秦逍看在眼裡,臉色大變,他雖然知道這幾名刺客定然不簡單,待得看到他們出手,才知道這些人確確實實是殺人的人,出手狠毒果斷,也是在一瞬間慶幸自己之前沒有擅自逃跑,如果自己處在這幾人的同時攻擊下,斷無活命的道理。
老瘋子還是像石像一樣坐在那裡。
秦逍聽他這樣說,才鬆了口氣。
只見瘋子探手過去,抓住了砍他腿那人的腦袋,隨手一揮,那刺客就如同他手中的一把刀,以人為刀,「噗噗噗」幾聲,幾枚寒星瞬間都打進了那人的身體,揮勢未停,甩到身後,被當作武器的那人身體重重打在從背後襲來的刀客身上,那刀客被重重一撞,整個人已經飛出去,「砰」的一聲,撞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,腦袋被那岩壁撞得血漿迸出。
他倒是看得明白,這瘋子雖然出手狠辣,但所殺的四人,除了暗大王拿出血魔刀顯擺,剩下三人都是主動出手。
他們的訓練,嚴苛至極,本不該有恐怖的感覺https://www.hetubook.com.com。
「你要走?」瘋子說話時,嘴裏散發著一股腐臭味道,很是難聞。
但是面對這出手狠辣無情的瘋子,兩人卻偏偏擁有了恐怖感,握著箭弩的手劇烈顫抖。
瘋子一掌下去,將暗大王的腦袋拍碎,腦漿迸裂。
他們當然在瞬間就作出了判斷。
暗大王等人進入山洞之前,將馬匹都拴在外面,雖然走了兩名刺客,但秦逍斷定外面定然還有馬,只要自己能夠出了山洞,拿了一匹馬便跑,老瘋子一定追不上。
他故意又叫了兩聲,沒聽見老瘋子應答,這才輕輕向山洞外挪過去,這時候也顧不得沒找到魚腸刺,身體在動,眼睛始終盯著老瘋子,到得洞口,那老瘋子似乎毫無察覺,秦逍心中暗喜,悄無聲息出了山洞,夜色之中,果然見到還有幾匹馬拴在邊上,屏住呼吸,靠近一匹馬,解開了繩子,翻身上馬,渾身上下一陣輕鬆,正要催馬離開,卻猛地感覺馬背一沉,還沒多想,就聽到身後傳來聲音:「你是要去找人間嗎?咱們這就出發。」
「刀在人間。」瘋子喃喃道:「在深山裡,在草原上,在大海中,在市井內,要找刀,先要去人間。你說,人間在什麼地方?」
這瘋子的實力,實在是恐怖得很,如能一刀將他一條腿砍斷,他行動不便,這邊就能大佔上風。
山洞之內,血腥味極濃,秦逍想到方才還活生生的四個人,瞬間就橫屍當地,而且死狀極為凄慘,心下也是發毛。
剩下那兩名雖然以極快的速度取出了箭弩在手,甚至都對準了瘋子,可是看到眼前血腥的場景,竟是前所未有的生出了恐懼之感。
暗大王看中血魔刀,佔為己有,就是因為這把血魔刀,暗大王才會死於非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