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日月雙懸照京都
第七十一章 七殺命星
「一個十六七歲的年輕人,拿著一把菜刀闖進青衣樓?」聖人淡淡笑道:「秦逍當真有這樣的本事?」
「媚兒受聖人眷顧,在聖人身邊伺候了五年零七個月。」長孫媚兒靠近聖人身邊,抬手為聖人輕輕按著肩頭,就像一對母女。
「初生牛犢不怕虎。」聖人淺笑道:「妹兒所言不無道理。」
「老臣告退!」國相行禮過後,退了下去。
國相道:「他不但闖入青衣樓,而且砍傷數十人,蔣千行也從樓上被他扔下。」
國相肅然道:「老臣不知,老臣只是將此事稟明聖人。秦逍入京之後,所作所為都是讓人意想不到,有著年輕人的血氣方剛,但卻並非一味魯莽,做事很有章法。」嘆道:「刑部衙門前敲大鼓,利用薛可用將兵部軍械一案揭發出來,再到今日單人匹馬獨闖,每一件事情都出乎老臣的意料,所以那份罪狀書在他手中,老臣也不知他會如何利用。」
國相恭敬道:「老臣將今日發生的事情擬成了摺子。」從寬袖之中取出了一到奏摺,長孫媚兒機巧過人,在國相取摺子的時候,已經上前來,接過摺子,迴轉身走過去呈給了聖人。
聖人道:「媚兒聰慧。如果是幾年前,國相入宮不會像今天這般在朕面前演戲,他會直接向朕求情寬赦夏侯傑,而不是拐彎抹角。」
聖人似乎有了興趣,瞥了長孫媚兒一眼,輕笑道:「媚兒,國相不知秦逍會利用罪狀書做什麼和_圖_書,你覺得秦逍會怎樣做?朕記得你上次說過,秦逍揭發兵部軍械案,為公不為私,你對他似乎比國相更為了解。」
聖人微蹙飛天眉,長孫媚兒體貼入微機敏過人,在自己身邊伺候的時候,從沒有出現過這般走神的樣子,淡淡問道:「你怎麼了?」
「可是他干這三件事情,卻都不是魯莽行事。」長孫媚兒眼波如水,唇角上揚之時,那張美麗而嫻靜的俏臉宛若海棠花般嬌艷,聲音柔和:「刑部門前敲大鼓,掀起範文正一案,此案開始調查后,秦逍卻退到一邊,利用刑部出面達成他的目的。兵部軍械案,直接揭發此案的人不是秦逍,而是利用了薛可用。今日獨闖青衣堂,能夠全身而退,也就證明他對自己的能耐很自信,並非魯莽行事,脅迫淮陽侯寫下罪狀書,媚兒以為未必是為了將淮陽侯揭發出來,應該是為了以罪狀書作為自保的工具。」
國相微微頷首,道:「聖人,長孫舍官聰慧過人,所言大有道理。」
媚兒忙道:「聖人,媚兒絕沒有其他的想法,只是……媚兒想到七殺命星!」
長孫媚兒卻沒有立刻回答,似乎在想著什麼。
聖人淡淡一笑,道:「你是否發現,國相這些年來,似乎和朕有些疏遠了。」
國相微躬身子道:「夏侯傑痛恨秦逍揭發了兵部軍械一案,利用蔣千行在青衣樓設下陷阱,本是想教訓甚至殺死秦逍,卻不想秦m•hetubook•com.com逍非但沒有死在青衣堂,反倒是闖入青衣樓內。」他說話的時候不疾不徐,對淮陽侯所作所為並沒有絲毫的隱瞞:「夏侯傑在秦逍的刀下只能將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,那份罪狀書也就落在秦逍的手中。」
「秦逍所做的幾件事情,沒有一件後退,但每一件事情都給自己留有後路。」長孫媚兒感慨道:「聖人,媚兒以為,他雖然年紀不大,但處事卻十分狡猾,有著遠超出他年紀的成熟。」
長孫媚兒想了一下,才平和道:「國相剛說,秦逍入京之後,做了三件出人意料的事情。刑部門前敲大鼓,利用薛可用揭發兵部軍械案,再有今日獨闖青衣堂。媚兒以為,這三樁事情,任何一樁在常人眼中都是自尋死路之事,秦逍卻在短短時日連續做了這三件事情,媚兒並不認為他不知道這些事情可能會給他帶去災禍,但他卻依然都做了,除了此人心性堅定,還有一個緣故,或許是因為他出身在西陵,鄉野小子,尚不知天高地厚。」
「國相對聖人一直忠心耿耿。」長孫媚兒柔聲道:「國相是群臣之首,帝國柱樑,協助聖人處理國事,一直都是盡職盡責。聖人說老國相和您疏遠,是否因為國相不再向從前那般和聖人有話直說?」
聖人笑道:「媚兒總是會說話,有你在朕身邊,再大的煩惱都能很快煙消雲散。」頓了頓,眯著眼睛,似乎對媚兒的手法很和*圖*書是滿意,小片刻后,忽然問道:「你似乎對秦逍頗為欣賞,今日為他說了不少好話。」
國相入宮,帶著淮陽侯夏侯傑前來請罪,雖然聖人最終吩咐讓夏侯傑前往北部邊關,但能夠保住性命,也算是達成所願。
聖人嘆道:「起來吧,朕不罰你。只是朕想知道,是什麼事情能讓你在朕的身邊走神?」
「朕知道。」聖人聲音平和:「目下只是太白入月,破軍入位,七殺和貪狼兩大命星還沒有與破軍形成三方四正會照之態。」
媚兒起身來,猶豫一下,終是道:「媚兒在想秦逍。」
「你說說吧,秦逍脅迫夏侯傑寫下罪狀書的目的是什麼?」
媚兒道:「聖人,大天師說過,要破解殺破狼命局,唯一的指望就在七殺命星上,只要能夠讓七殺星與紫微中府相合,成為聖人的輔星,非但不會有殺破狼之災,而且還能讓他成為保護紫微中府的福星。」
「秦逍手中握有鐵證?」聖人眼眸中劃過一絲奇色。
聖人一怔,飛天眉鎖起,問道:「秦逍和七殺命星有什麼關係?」
「應該十六七歲。」國相回稟道:「具體出生的月份,老臣倒是不知。」
「前番大天師觀測星象,天象出現太白入月的異象,破軍命星在東北方向蠢蠢欲動,按照大天師所言,東北方向會有刀兵戰亂。」媚兒低著頭,輕聲道:「貪狼星位在南方,七殺命星卻在紫微中府……!」說到這裏,抬頭看向聖人,和*圖*書見聖人正一臉平靜看著自己,這才繼續道:「七殺、破軍和貪狼三大命星一旦在命宮的三方四正會照,立時便會成為殺破狼命局……!」
「國相覺得秦逍會將罪狀書公之於眾?」聖人盯著國相,淡淡問道。
「蔣千行是何人?」
聖人接過摺子,打開來,片刻之後,將摺子遞給長孫媚兒,唇角甚至顯出一絲難得的淺笑:「秦逍多大年紀了?」
「媚兒不敢。」長孫媚兒氣定神和,聲音平靜:「媚兒只是從他的出身和行為做出判斷,也是個人所見。」
等國相離開,聖人才輕嘆道:「媚兒,你在朕身邊多久了?」
「大天師說過,七殺命星喜動不喜靜。一旦到了紫微中府,就會泛起漣漪,鬧出動靜。」媚兒看著聖人,低聲道:「聖人,秦逍剛入京不久,可是卻連番鬧出風波,刑部、兵部甚至還有戶部、工部和大理寺等衙門都牽涉其中,京都雖然每天都發生許多事情,但像這般風浪不斷,近些年卻很少見,媚兒……媚兒在想,秦逍有沒有可能和七殺命星有關聯。」
銅鶴嘴裏冒出的裊裊青煙在御書房內彌散開去,清靜怡人。
聖人「哦」了一聲,她雖然並不知道蔣千行的名字,但顯然對青衣堂並不陌生,看向夏侯元稹道:「秦逍脅迫夏侯傑寫下認罪書,所以那份認罪書如今在秦逍手中?」
聖人一雙眼眸深邃無比,似乎在沉思,良久過後,終於道:「你覺得秦逍可能就是七殺命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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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人微扭頭,見得媚兒的一雙柔荑雖然還在自己肩頭輕輕按動,但那雙如同霧中星辰般的美麗眼眸子卻是望著御書桌上的筆架,若有所思模樣。
「媚兒只是覺得秦逍入京之後,鬧出的動靜實在不小。」媚兒美麗的眼眸閃動,小心翼翼道:「他身份低微,以他的地位和實力,本來並無可能鬧出如此動靜,但事實上他卻又偏偏做到了,所以媚兒心下懷疑,秦逍進京,是否就是七殺命星向紫微中府靠近?如果他真的是七殺命星,就絕不能讓他出現任何意外。」
「啊?」媚兒終於回過神,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態,急忙後退兩步跪下:「媚兒該死,求聖人責罰。」
「哦?」聖人眼眸劃過一絲異色,淡淡道:「你在想秦逍?從邊陲而來的年輕人,會讓你如此分神?」
「七殺在紫微中府。」聖人緩緩道:「御天台一直在觀測星象,找尋七殺命星。」
「此番淮陽侯所犯之案太大,無論是貪墨軍費還是殺人滅口,依照大唐律,都是死罪。」長孫媚兒兩隻柔荑以最合適的力度輕輕為聖人按著肩頭,聲音溫柔如水:「茲事體大,國相雖然愛子心切,卻也要顧著國法,自然是不好直接向聖人求情。」
「聖人,蔣千行曾是皇城的龍鱗禁衛,離開之後,做了青衣堂的首領。」長孫媚兒在旁輕聲道。
聖人沉吟著,好一陣子過後,才向國相道:「國相,秦逍那邊,朕自有決斷,已經很晚了,你先退下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