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卷 落日烽火血如歌
第五十五章 幽夜似水
麝月淡淡道:「你想說就說,我聽著。」
麝月只是冷哼一聲,沒有說話。
「睡不著。」秦逍嘆道:「又沒人說話,真是煎熬。」
秦逍倒是很聽話,重新躺下,卻是翻來覆去,麝月被他弄得心煩意亂,冷冷道:「你做什麼?」
麝月心中冷笑,卻還是淡定自如道:「我確實知道你不少事情,可是你有更多的秘密本宮不知道。你的出身,還有你的一身武功,這些我都不知道。秦大人,是否有興趣說來聽聽。」
「你還睡不睡?」麝月沒好氣問道。
秦逍笑道:「公主神通廣大,我進京之後,你肯定將我的情況了解的一清二楚,我身上幾根毛你恐怕都已經知道……!」這話一出口,便知道又說錯了話,趕緊閉口不言。
公主畢竟是公主,自然不可能再爬起身來和這小子爭吵,只是冷聲道:「睡不著你就滾出去。」
秦逍嘆了口氣,心中感慨。
麝月輕笑一聲,道:「原來你也有害怕的時候?」卻也坐起身來,面朝秦逍這邊,抬手將腮邊青絲撩到耳根後面,這動作更是顯得成熟嫵媚,風情萬種,隨即抱著膝蓋,看著秦逍道:「陪我說話!」
麝月此時卻是平躺在床上,曼妙起伏的身體曲線流暢如畫,橫看成嶺側成峰,秦逍一眼就能看到麝月胸脯隆起驚人的弧度,那輪廓真的如同大地上突然拔起的山峰,讓人嘆為觀止,忍不住想攀爬高峰。
麝月卻淡淡道:「你但和_圖_書說無妨,今晚我不是公主,你不是要找人說話,我陪你說話。」
「你以為聖人坐上龍椅,是因為她的仁慈?」麝月輕笑道:「如果她真的是那種人,也就不可能君臨天下。」轉過頭來,看著睡在床下的秦逍,淡淡道:「江南世家造反,你肯定以為我對他們深惡痛絕,可是我告訴你,其實我心裏很感激他們。」
麝月沒有說話,沉吟許久,正當秦逍以為她又要語遁之時,卻聽麝月平靜道:「你方才問我,如果我落入江南世家手中,朝廷會不會妥協,那我告訴你,只要江南造反,聖人就絕對不會手下留情。」發出自嘲的笑聲:「即使江南世家將我五花大綁推在兩軍陣前,聖人也會下令第一個一箭射殺我。」
「說你自己。」麝月道。
麝月的聲音十分平靜,但秦逍卻分明從這位尊貴公主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凄涼。
沐浴過後的公主殿下幽香清雅,也不知道她在宮裡到底吃些什麼食物,此刻這簡陋的屋子裡,空氣中彌散著清雅的淡香,這分明就是公主身上散發出來的體香。
「我……!」秦逍猶豫了一下,終是壯著膽子道:「我一直以為你身為公主,高高在上,手握大權,一定是威風八面。可是今天我才知道,真相似乎並不像看起來的那麼簡單。聖人是你的親生母親,卻對你心存戒備,而且將你……!」感覺有些話還是不能說出口,沒有繼和_圖_書續說下去。
果然是堅挺結實,沒有因為姿勢而降低弧度。
秦逍這還是第一次聽麝月發出如此感慨,順著她話風道:「難道公主在宮裡過得不快樂?」
「你莫忘記,我也是李氏皇族僅存不多的血脈。」麝月輕嘆道:「江南世家想要利用我為旗號反叛朝廷,這就是我對聖人最大的威脅。身為帝王,他們眼中只有那把椅子,任何人威脅到那把椅子,他們都會冷酷無情地將之剷除,根本不會在意什麼骨肉親情。歷朝歷代,皇族中人手足相殘是司空見慣的事情,沒有這些爭鬥,反而不正常。」
「知道我不信還要說?」麝月冷哼一聲。
其實在這世間真正擁有體香的女人並不多。
秦逍吃了一驚,乾脆坐起來,詫異道:「公主這話,我……我聽不懂。」
「不知人心險惡?」麝月發出嘲諷的笑意:「你當皇宮是天堂嗎?古往今來,多少皇室子弟感慨來生不入帝王家,你當是在開玩笑?皇宮之內,確實金碧輝煌,可是一塊大理石下面,都浸染著血跡,皇宮之內,不講情義,只有權力。」
四周一片漆黑,秦逍在邊上,公主有底氣,還真不會害怕,這時候只剩下自己,公主頓時覺得黑暗之中,似乎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看著自己,柔軟豐|滿的嬌軀蜷縮起來,緊閉眼睛,不敢睜開。
他是個有罪的人,但目前還不是問罪的時機,本宮暫且忍耐,等以後找到機會,再和-圖-書讓他知道大唐公主的手段和厲害。
「也好。」秦逍爬起身:「我出去透透氣,公主早點睡。」竟是起身走出了房間。
「如此說來,做一個普通百姓比出身皇家還要好。」秦逍感慨道:「好在你有聖人照顧,別人或許在宮裡會擔心受怕,你卻不用。」
「這麼恐怖?」秦逍扭頭向床上看過去。
秦逍懶洋洋道:「剛才我都睡著了,要不是你將我踢醒,我現在還在夢鄉里。現在忽然睡不著了。」
秦逍嘆道:「公主出生在宮裡,不知人心險惡。落難在外,唯一要做的就是讓自己生存下去,在險惡的環境之中,自學成才其實並不奇怪。」
小片刻之後,才見秦逍慢悠悠回來,雲淡風輕:「公主有何吩咐?」
那個狗東西,真的一個人跑出去了?
「我出身西陵一個普通的村落。」秦逍多年前就已經準備好了說辭:「後來西陵大災,村子的人都死光了,我流落在外,染上瘟疫,幸虧龜城的孟捕頭出手相救,這才活到今天。至於無功,我說是自學成才,公主一定不信。」
「與你何干?」麝月沒好氣道,片刻之後,才幽幽道:「宮裡永遠都不存在快樂,只有恐懼。普通的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今晚睡下,不用擔心明天起不來。可是宮裡的人,今晚睡下,誰都不敢保證明天還能起來。」
麝月一聽這話,本來已經按下去的怒火「騰」地又冒起來。
「你應該知道,本m.hetubook.com.com宮曾經成過親。」麝月幽幽道:「他是戶部郎中,人很好,我本以為那是我最終的歸宿,但後來才知道,那門親事只是一場騙局,聖人要利用這門親事迷惑趙氏一族,讓他們以為聖人絕不會對他們下手,所以疏於防範,這才落得滿門被誅的下場,我其實也成了聖人誅滅趙氏一族的幫凶。」
麝月說完那句話之後,就一直沒有吭聲。
秦逍見麝月不說話,只能自顧自說:「公主是聖人的掌上明珠,真要是落在江南世家的手中,我覺得聖人還是會派人與他們議和,也許會答應他們一些條件。」
「公主,如果咱們真的落在了江南世家的手中,你說朝廷會不會妥協?」好一陣子過後,屋裡太過冷清,秦逍還是忍不住問道。
明知道秦逍先前在夢裡一定是對自己肆意褻瀆,找他算賬,卻被他一番伶牙俐齒反駁的無話可說,畢竟夢境這東西,拿不到真憑實據,她咬牙忍住,現在倒好,這傢伙不得沒有絲毫反省之意,竟然還責怪自己將他吵醒。
秦逍早就知道此事,曉得麝月口中的戶部郎中,就是自盡而死的成國公之子趙泰。
「躺下!」麝月見他回來,恐懼之心才消散。
讓你繼續在夢鄉里?
死一般的寂靜,讓麝月感覺如同在九幽地獄,麝月感覺自己的肌膚在片刻之間,就布滿了一層冷汗。
秦逍道:「那咱們可說好,今晚說的話,等天一亮互相忘記,別日後你又秋後算賬,真和*圖*書要算起賬來,我有十顆腦袋也不夠你砍得,動不動就要砍我腦袋,我……我還真是有些擔心。」
「為何嘆氣?」
又在褻瀆本宮!
雖然這狗東西三翻四次冒犯自己,但如今卻也只有他能夠陪在本宮身邊,特別是這漫漫長夜,真的少不了他。
猛然間,麝月赫然坐起身,再也忍不住,大聲道:「狗東西,滾回來!」四周一片黑暗,麝月雙手捂住眼睛,不敢睜開。
麝月不屑笑道:「你沒有在宮裡生活過,當然不知宮中的險惡。」
那還不知道你在夢裡如何褻瀆本宮,什麼狗屁白面饅頭摸不得,如果不是本宮及時將你踢醒,以你膽大包天的性情,那兩個白面饅頭遲早要在夢裡被你抓住狠狠揉捏。
秦逍心中誹謗,自己和自己說話,你還真是想得出來,嘆口氣道:「說什麼?要不我說故事給你聽。」
秦逍皺眉道:「聖人是你的親生母親,難道……?」
而公主的體香,是從那冰肌玉膚之中瀰漫出來,這種幽香,也只有這種成熟的美人才能擁有。
這是她自幼便有的弱點,從來不敢一個人待在黑暗之中,所以夜裡睡覺之時,宮裡都會點著亮如白晝的燈火,而且身邊時刻都會有宮女在守夜服侍。
「我只是她手中的一件工具。」麝月聲音平和,也不知為何,鬼使神差的竟然有想向秦逍傾訴的慾望:「如果不是因為夏侯一族無法鎮住江南世家,需要利用我來穩住江南,也許我都無法活到今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