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卷 三星會照風雲亂
第十七章 自投羅網
男子微微點頭,問道:「錢統領何在?」
一切只是電光火石間,甚至沒有耽誤男子什麼時間,依然是咬住袁長齡,袁長齡回頭看了一眼,見得那男子就在自己身後,一時臉色慘白,另一名騎兵也已經兜轉馬頭,回身來擋,但這男子不但馬術了得,而且刀法精湛,那騎兵雖然也是蘇州營里的精銳之士,卻在男子手下走不了三回合,被一刀砍落下馬。
袁長齡也不回頭,在兩名騎兵的保護下倉皇而逃,雙方騎兵立刻近身搏殺,男子卻根本不糾纏,砍傷一名過來阻攔的騎兵,孤身一人窮追不捨,又追出兩里地,一名騎兵見男子已經近在咫尺,勒馬回頭阻攔,一刀砍過來,男子抬刀擋住,雙刀相擊,「嗆」的一聲響,火星四濺,那騎兵卻是被震的虎口裂開,還沒變招,男子已經順勢一刀橫砍,正砍在騎兵胸口,騎兵慘叫一聲,翻身落馬。
男子搖頭道:「昊天苦心發展王母會,最後卻讓公主為帝,這不是為他人作嫁衣裳?袁先生,今日我既然與你在此相見,那是坦誠心扉。」頓了頓,才道:「你應該知道,家父曾是青州刺史,當年起兵,不是反唐,而是要維護李唐,反抗夏侯叛族。」
「我是井木犴!」男子目光如刀,一字一句道:「我真正的名字,叫做宇文承朝!」
男子笑道:「果然痛快。袁先生,如果我將麝月交給你們,你們接https://www.hetubook•com.com下來會怎樣做?」
下了馬來,袁長齡緩步走過去,身後騎兵也都下馬要跟上,袁長齡卻是抬手止住。
袁長齡笑道:「將軍,既然你坦誠相見,我也不妨直言。江南世家起事,既不是為了昊天,也不是為了公主,而是為了江南世家本身的利益。夏侯叛族垂涎于江南世家的財富,當年成國公趙家被滅門,江南世家就已經是危如累卵,雖然有公主勉強保住了江南世家,但也只是保住一時,保不住一世。」頓了頓,才輕嘆道:「江南世家要生存下去,就只能將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。江南世家最終的目的,是要剷除夏侯叛族,擁立一位能夠維護江南世家的新帝登基。」
袁長齡觀察四周,一馬平川,確實沒有伏兵存在。
巳時時分,袁長齡準時來到了趙西溝,本以為自己會先到,但是遠遠瞧見溝區附近有一隊人馬,也就十來人,似乎早就等候多時。
男子一馬當先,手握大刀,人如虎馬如龍,只追出三四里地,已經追到一名騎兵身後,揮刀砍過去,勢大力沉,那騎兵慘叫一聲,翻身落馬,隨即聽到魯校尉大聲道:「先生快走,我們攔住他們。」指揮手下騎兵轉頭阻攔。
「你是箕水豹……將軍?」袁長齡上下打量對方,神色平靜。
雖然昨日在戰場上配合文仁貴演了一場戲,但目和圖書的只是為了擒住公主,在袁長齡心裏,從不曾相信過左軍。
蘇州錢家和左右兩部雖然同屬王母會,但各自為政,袁長齡見過左右兩位神將,卻還真不認識手下的諸位星將。
「昊天?」袁長齡淡然一笑:「自然不會。」
「公子並沒有過來。」袁長齡從容淡定:「鄙人袁長齡,乃是錢老太爺身邊幕僚,此番與將軍議事,公子派比人前來全權負責,將軍有什麼話,和我說都可以。」
「你覺得我該提出什麼條件?」
袁長齡凝視著男子,搖頭道:「我不知道。我只是錢家的一介幕僚,沒有資格知道昊天究竟是誰。」
今天是個好天氣,陽光明媚。
「我還是無法相信。」男子嘆道:「昊天是誰,知道的人鳳毛麟角,我現在只擔心,如果昊天就是你們江南世家的某一個人,你們就絕沒有理由不去擁立他。」
他對趙西溝的地理環境十分清楚,知道在這裏想要埋下伏兵並不容易,這才選擇此處。
男子卻似乎早有準備,一聲口哨響起,手下的騎兵們紛紛上馬,催馬便追。
袁長齡笑道:「你覺得昊天是江南世家的人?」
雖然昨日文仁貴與錢歸廷聯手演了一場戲,卻也只是派人聯絡,互相之間還沒有見過面。
袁長齡遠遠看到溝壟上坐著一人,其他人則是分散在左右。
袁長齡笑道:「你錯了。比起至高無上的權力,其他的什麼都不www.hetubook•com•com重要。現在公主也許會憤怒與我們的無禮,可是如果真的有朝一日將公主送上皇位,她只會心存感激。至於昊天,他雖然是王母會的首領,可是如果擁立他登基,天下依然會大亂,天下子民絕不會允許王母會的首領成為帝國的皇帝。江南世家並不希望天下大亂,因為這對我們的利益其實並沒有好處。」
不過村裡的百姓早已經躲避到了沭寧城中。
「可以。」袁長齡點頭道:「聽說將軍已經擒住了麝月,真是可喜可賀。」
袁長齡微微頷首,道:「令尊對大唐赤膽忠心,令人欽佩。」
袁長齡手下其他騎兵都被纏住,遠遠落在後方廝殺,男子砍殺騎兵,催馬飛馳,靠近袁長齡身邊,大喝一聲,如同虎嘯,袁長齡魂飛魄散,身子一軟,手上不由自主一用力,卻不想勒住了馬韁繩,駿馬一個人立,長嘶一聲,袁長齡卻是慘叫一聲,已經從馬背上翻落下去。
溝壟那人終於站起身,回過神來,身材魁梧,見袁長齡過來,有些意外,皺眉道:「錢統領為何沒有過來?」
「將軍收攏右軍殘部,左右兩軍合二為一,如今手握上萬兵馬。」袁長齡笑道:「要維持這樣一支兵馬,當然不是容易的事情,沒有大量的錢糧萬萬不成。此外將軍肯定還需要大量的兵器裝備,將軍需要多少錢糧,需要多少裝備,儘管開口,只要條件合理,我相信江南世m•hetubook•com•com家也不會吝嗇。大家畢竟都是王母會的人,有共同的目標。」
「你能做得了主?」
袁長齡摔在草地上,十分狼狽,卻還是掙扎著爬起身,面對刀鋒,卻不再驚恐,整理了一下衣衫,抬頭看向馬背上男子,淡淡道:「你不是箕水豹!」
「自然是豎起大唐公主的旗號,聯合天下反唐義士推翻妖后。」袁長齡肅然道:「公主是李唐血脈,如果大事得成,攻克京都,大可以擁立公主為帝。」
男子騎馬繞著袁長齡轉了一圈,騎在馬背上,刀鋒指向袁長齡。
男子「哦」了一聲,似笑非笑道:「難道不是擁立昊天為君?」
「那幽冥又是誰?」男子目光咄咄:「你既然是錢老太爺最心腹的幕僚,自然不會不知道幽冥是誰。」
男子若有所思,袁長齡道:「你放心,江南世家都不是蠢人,加入王母會是一回事,而效忠王母會則是另一回事。于公于私,擁立公主遠比擁立昊天的利益大得多。」
「這是我的懷疑。」男子盯著袁長齡眼睛:「你無法排除這樣的可能,除非你知道昊天是誰,而且確定他不是江南世家的人。」
「所以我自然也是對大唐一片忠心,如果你們確實真心擁護公主,我不會提出什麼苛刻的條件。」男子平靜道:「可是如果你們一心要擁護昊天,我恐怕無法將公主交到你們手裡。」
趙西溝在沭寧城東三十里地,這裏本是一處小村子,有三十多
www•hetubook•com.com戶人家,村外有一條大水溝,全村人大部分都姓趙,所以得名趙西溝。
袁長齡含笑道:「將軍睿智。將軍如果只是想將麝月交給我們,派人直接送過去就好,既然在此約見,肯定還有條件。」抬手道:「將軍有什麼條件,但說無妨。」
袁長齡嘆道:「我也不知道。將軍應該明白,王母會三大將軍,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,你是王母會的星將,只怕連幽冥的影子都不曾見過,我雖然是幕僚,又有什麼資格知道他們是誰?」隨即道:「將軍稍候,我去拿一下水袋。」轉身回到自己的馬匹邊上,卻是翻身上馬,沉聲道:「走!」兜轉馬頭,拍馬便走。
男子淡淡道:「麝月確實在我的手裡,不過要想成就大事,終歸還是要靠你們江南世家,所以我思慮再三,麝月在你們手中的用處更大。」
「江南世家投靠王母會,擁立昊天,昊天自然會維護你們的利益。」男子道:「反倒是公主,此番咱們挾持了她,而且打著她的旗號與她的親生母親為敵,即使最後剷除了叛族,擁立了公主為帝,難道你們不怕公主秋後算賬?」
左軍收編右軍,已經證明文仁貴確實存有野心,如今右軍煙消雲散,蘇州王母會最強的兩股勢力便是蘇州錢家和左軍文仁貴,雙方下一步勢必會明爭暗鬥,袁長齡對左軍自然是心存提防。
昨日斷後的魯校尉帶著十幾名騎兵護送袁長齡前來,簇擁著袁長齡到了溝渠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