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卷 三星會照風雲亂
第三十二章 擺酒
秦逍知道麝月這也是為自己好,神情一斂,恭敬道:「公主放心,以後說話我會注意分寸。」
呂苦是麝月身邊近侍,派他親自看守,亦可見對文仁貴的重視。
「有些話,小臣不敢說!」
麝月白了他一眼,道:「難道我不是外人?你說的是我母親,難道我和你的關係,比和自己的母親還要親近?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秦逍笑道:「否則天下人還以為聖人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江南世家的資財派兵而來。」
這是沭寧縣的重囚牢房,隨他入城的其他三人被另行關押。
麝月道:「此事不宜立刻做決斷,本宮再好好想想,你們也細細斟酌。」雙眸變得深邃起來,輕聲道:「文仁貴該如何處置?」
「公主在京里的時候承諾過,如果徵募新軍,會讓小臣參与其中。」秦逍道:「小臣以為,文仁貴部下那些人,骨子裡還是希望能夠從頭上摘下叛軍的帽子。如果組建新軍用來為大唐收復疆土,這是關乎大唐尊榮之事,也是利國利民之事,他們應該不會拒絕,而且給了他們戴罪立功的機會,如果他們真的能夠在疆場上立下戰功,朝廷為他們恢複名譽,豈不是兩全其美?」
「有外人在,我也不會這樣說了。」秦逍苦著臉道。
「當然。」宇文承朝很認真點頭:「你應該感謝我,不是為你自己,而是為了跟隨你多年的那些部下!」
秦逍猶豫一下,才道:「公主,說句不怕你和圖書怪罪的話,小臣與公主也算是同生共死過,公主可能不在意,不過小臣是個重情分的人,既然有過生死與共的經歷,小臣覺得如果有什麼好處,那是寧可落在公主手裡,也不能讓別人佔了去。」輕嘆一聲,道:「小臣就是這麼幼稚。」
「這還要公主好好安撫。」秦逍正色道:「他們反夏侯不反唐,對公主既然還存有忠心,公主如果多加安撫,承諾他們如果為國立功可以恢復他們的名譽,我相信其中大多數人還是願意為公主效命。此外我們也會多加善誘,讓他們為國盡忠。」
「你想的倒美。」麝月沒好氣道:「都用來徵募新軍,宮裡那幾萬張口去喝西北風啊?別說我不同意,聖人也不會同意。不過你也放心,如果這筆銀子進了內庫,我保證至少有三成用於徵募新軍。」
「如果公主想要將江南七姓的資財收歸內庫,還真要搶。」秦逍笑道:「你若不搶,我保證除了蘇州錢家,其他六姓的資財沒有一兩銀子能落在內庫。」
麝月輕哼一聲,想了一下,終是道:「你說的確實沒錯,神策軍此番南下,不但領著平亂之令,肯定也接到了抄沒江南世家的吩咐。不過聖人不會直接給他們抄沒家財的明旨。」
麝月沉默了片刻,才輕聲道:「如果他們真的要抄沒世家資財,確實是個棘手的事情。」
「感謝你?」文仁貴懷疑聽錯了:「你讓我感謝你?」
m.hetubook.com.com「太少!」秦逍乾脆往椅子上一靠:「公主,你也知道,如果只是對付西陵李陀,那倒容易,可是李陀背後有兀陀人。兀陀人的騎兵眾多,要想應付兀陀騎兵,咱們也要練出一支騎兵,騎兵的裝備馬匹,那可是耗費巨大,銀子不夠,根本練不出有用的兵馬。」
文仁貴此時被關在城中的監牢之內。
牢門的鎖鏈被打開,兩名獄卒直接走進來,當先一人搬來一張小桌子,擺在牢房裡,另一人手裡則是提著飯盒,從裏面取出酒菜,擺放在小桌子上。
「你膽大包天,還有什麼不敢說的?」麝月面色淡然:「說吧!」
一碗紅燒肉、一條蒸魚、一隻燒雞加上一碗燒豆腐,此外便是兩壇酒。
麝月淡淡道:「本宮要銀子,還需要搶?」
秦逍忙道:「公主是準備將抄沒的銀子都用於徵募新軍?」
麝月道:「此事回頭再議,等銀子到手了再說。」
「公主如果不相信,咱們可以等著看下去。」秦逍道:「只是我擔心如果我們沒有任何動作,最後公主會後悔。」
麝月看著秦逍眉清目秀的面龐,目光變得溫和起來,輕聲問道:「為何如此幫我?」
之前送來的飯菜很普通,這一次卻是如此豐盛,明顯有些不對,而且看到獄卒在桌上擺了兩隻酒碗,意識到什麼,冷笑一聲,等兩名獄卒擺放好酒菜離開牢房后,便見到一道人影出現在牢門外,往裡面打hetubook.com.com量幾眼,這才緩步進來,直接在小桌子邊一屁股坐下,拿起酒罈,排開封泥,給兩隻酒碗倒上了酒。
「宇文承朝,不必如此惺惺作態。」文仁貴盯著來人,冷笑道:「一桌酒菜,就想讓我原諒你?」
「還在思考。」秦逍為難道:「如此一筆巨資,想要弄到手並不容易。不過為了公主,小臣必當竭盡全力,萬死不辭。」
「銀子到手,你要是不認賬怎麼辦?」
秦逍尷尬一笑,道:「公主說的是,我是外人,以後不會胡言亂語了。」
秦逍道:「公主如果同意到時候將一半的銀子用在徵募新軍上,小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,也要將銀子給你弄到手,否則……!」
「要練新軍,就必須要有銀子。」秦逍老實道:「銀子落到別人手裡,徵募新軍的軍費可能就沒有著落,但是銀子在公主手中,公主一定不會讓我失望。」
麝月臉色和緩下來,輕聲道:「不過你說的並沒有錯,聖人顧及顏面,絕不會直接給神策軍抄沒世家資財的明旨,即使要抄沒,也要等到查出他們謀反的確鑿證據。」
麝月冷哼一聲,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,問道:「你準備讓文仁貴的部下加入新軍?」
「公主,所以我才說咱們要和他們搶銀子。」秦逍神情變得嚴肅起來,低聲道:「江南七姓抄沒的資財,只能進入內庫,由公主掌握,絕不能落入其他人之手。」
「公主誤會了。」秦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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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笑道:「我是說如果能撥出一半銀子徵募新軍,小臣有了底氣,會勇往直前,否則意興索然,不一定能想出法子。」「公主比我更明白,一個人有沒有罪,從來不是因為他有沒有罪證,而是想不想治他的罪。」秦逍輕笑道:「當前的局勢下,神策軍要想給江南世家戴上謀反的帽子,至少有一百種法子。他們興師動眾從京都而來,亂局已經在公主的運籌帷幄之下平定,他們無亂可平,自然也不會空手而歸,一定會做些什麼。」
麝月哼了一聲,道:「你說話從來都是胡言亂語,讓人不知真假。」唇角卻是泛起一絲淺笑,道:「如此說來,你有辦法幫我將銀子都搶到手?」
麝月臉色一冷,沉聲道:「住口。秦逍,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,你可知道,這話要是被人捅到聖人耳邊,你的性命還要不要了?」
麝月微點螓首,輕聲道:「你這個主意其實很好。他們剛剛擊敗了蘇州營這支叛軍,讓本宮轉危為安,那是有功的,如果因為他們當初所為懲處他們,固然有理,卻也讓朝廷和本宮落下個卸磨殺驢的名聲。只不過……!」頓了一頓,若有所思,沉吟許久,才道:「你確信他們是否願意為國效命?如果他們依然心存不臣之心,加入新軍,反倒是後患。」
麝月蹙起秀眉。
文仁貴皺起眉頭。
牢房並不小,裏面收拾的倒還算乾淨,文仁貴被戴上鐐銬,雖然對外面的情和*圖*書況一無所知,但他心裏清楚,以宇文承朝之精明,如今的左軍肯定已經被宇文承朝控制在手中。
麝月神情本來頗為柔和,聽得秦逍此言,柔和之色瞬間消失,坐正身子,瞥了秦逍一眼,冷笑道:「你倒是一直都忘不了收復西陵。」
他對左軍的影響太大,一旦出籠,被他回到左軍,左軍很可能會再次叛亂,麝月也曾想過直接將他斬殺,以除後患,但思慮再三,還是暫時關押,派了呂苦帶人看守。
麝月俏臉一沉,道:「否則如何?你敢威脅本宮?」
左軍落在宇文承朝手中,蘇州的局面將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「你錯了。」宇文承朝抬起頭,盯著文仁貴道:「我不是來求你原諒,因為我覺得自己沒有錯。我擺酒,只是想給你一次感謝我的機會。」
「別說的如此冠冕堂皇。」麝月白了他一眼,卻是嫵媚動人:「說到底,你還是為了徵募新軍。」想了一下,才道:「不過徵募新軍也是一個極好的理由,如果朝中有人打這筆銀子的主意,就說這筆銀子要用來徵募新軍,收復西陵。這個理由誰也不敢反對。」
文仁貴功敗垂成,隨即就被關押起來。
「不是不讓你說話。」麝月沒好氣道:「可是有些話說出口,只會給你自己帶來災禍。別的事情倒也罷了,就算你得罪了國相,我照樣也可以保你,但是褻瀆了聖人,誰也保不住你。」
「咔嚓!」
「大胆!」麝月惱道:「本宮說話難道還不算數?」